“她将你引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在自我毁灭之前，伤害你？”
萤瞳摇头：“不，我觉得她的目的并不止于此。”
比起神木灵突如其来的举动，萤瞳更在意她自我毁灭前，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语。
“她都说了些什么？”
萤瞳细细回想了一下，将神木灵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告知了面前的玄胤。
后者闻言，眸色渐沉。
“的确……有些诡异。”
他微垂的侧脸刚毅分明，认真思索的模样很是迷人。
萤瞳收回了眸光，单手撑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开口说道：“你想知道的本王都已经告诉你，我先走了。”
玄胤随之站起身来，一伸手扶住了他。
“我送你回去。”
萤瞳甩开他的手：“不用了。”
玄胤的手悬在半空中，蹙紧了眉看着他。
“你愿意将你所遭遇的都如实告知我，难道不是已经对过去释怀了？”
萤瞳摇头。
“不对，本王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这封印法阵当初也有你一份，如今因何毁坏，你有知道的权利。”
“再有，你向来逻辑严谨，任何事都能够抽丝剥茧看得比旁人透彻，神木灵今日留下的话语，或许关乎到六界未来的安危，本王将其如实告知你，也是希望你能够早日揣摩出其深意来，也好防患于未然。”
玄胤脚下一挪，站在他的面前，声音微沉。
“过去那么多年，就不值得你相信我，当日发生在妖界的杀人事件，并非我所为？”
萤瞳抿唇不语。
老实说，他也很想相信那件事情真的不是玄胤所做的。
但当时所有因素都太过巧合。
杀人动机，杀人时间，杀人能力，玄胤都具备。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推翻这些过于巧合的因素，但除了那些指向玄胤的矛头外，其他，真的无从下手。
这是心结。
他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萤瞳微侧过身，避开玄胤的视线，俊美的脸上有着几许疲惫之色。
“不说这些了，本王先回去，以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话落，玄胤一伸手，拎住萤瞳的后衣领子将他又给拽回来。
“该怎样还是怎样？是指你我离开这里之后，便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形同陌路，互不干涉么？”
萤瞳抿了抿唇：“这样挺好。”
“该死的！”玄胤的眼里有风暴在酝酿：“就因为那么一件事，你就能如此狠得下心来，小的时候我怎没堪破你的没心没肺！”
“就算那件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但你对我做过的事情，也已经不可磨灭了。”
萤瞳说着，茶色的琥珀眸子微微变了颜色。
没错！
他心底里其实最为在意的，是他不顾他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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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混蛋！谁要你背，放本王下来。
玄胤在他心里，曾是形象那样高大的存在。
他仰望他，偷偷在心里敬重他。
而他，却亲手将这一切尽数推翻。
那一夜，他在他心里那尊高大的形象，崩塌了。
支离破碎。
比今日坍塌的山体更甚。
他怎么能那样不管不顾地，枉顾他本人的意愿。
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他拉着一起堕入深渊。
更让萤瞳无法面对的是：就在那样的情境下，他居然也对他生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件事情对于他的影响是巨大的。
不仅让他无法再坦然地面对自己，更加无法面对眼前这个人。
所以，互不干扰，才是最好的。
他都已经不需要他了。
玄胤想要的也已经得到了。
彼此之间，再无亏欠。
“你以后也不要再暗地里盯着本王的一举一动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了，我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
萤瞳胳膊一抬，挡开他搭在自己后衣领子上的手，往前迈开了步子。
因为受伤，更因为心中的不平静，他的脚步不甚稳当，身形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
玄胤站在原地看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收紧。
蓦地，他迈开笔直的双腿，追了上去，再度拽住了萤瞳的手。
一而再再而三，萤瞳有些恼怒了，一回头就要开口怒骂：“你……”
一句话刚刚迸出一个字眼，玄胤的指尖就在他身上点了一下。
刹那间，一道强劲的气体流窜，瞬间封住他身上所有的力量。
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萤瞳眼角直抽：“你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就只送你回去。”
玄胤说着，绕到他的身前，径直拽过他的两条胳膊从肩头绕到自己身前，高大的身躯一俯一直，便轻而易举地将人驮到了背上。
“混蛋！谁要你背，放本王下来。”
玄胤微侧过脸来，嘴角含笑：“我乐意背，除非你打得过我，否则就不要天真地以为，仅凭你一句话，就能够忤逆了我的意愿。”
自当年那一件事情后，萤瞳一直在刻意地躲着他，尽可能地避免跟他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虽然他还是可以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无声息地潜入妖界，站在他的榻边静静地看着他在睡梦中眉头微蹙的样子，但……
像现在这样能够两人意识清楚地单独相处，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将他放下。
为此，他甚至暂时放弃了腾空飞行，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出这片区域。
“萤瞳，我承认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我从没有后悔过。”
萤瞳气得咬牙：“你知道不对还不后悔？你这是死不悔改。”
玄胤没有否认，反而从善如流地回道：“对，是死不悔改，死亦不悔。”
最后四个字落入耳中，萤瞳心头微震，咬紧了牙不再开口，心里只道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说要是我当初多顾及一些你的意愿，你像现在这样不愿意怎么办？那我连你的人都得不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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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可是怎么办，那么多年过来，我已经习惯眼底有你了。
萤瞳听得恼怒，抿紧的双唇微启：“你给我闭嘴！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本王不想再提及！”
玄胤难得低低地笑了一声。
“如果我当初问你，你会愿意吗？”
萤瞳将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
玄胤继续悠悠地开口。
“你看，你是不愿意的，既然问不问都是同样的结果，那我为何还要问？”
他当初虽是冲动行事，但却也是在赌，赌那几不可察的一份可能性。
即便他当初顾及了萤瞳的意愿，与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他说出超脱朋友以及兄弟界限的话语后，萤瞳也定然同样会疏远他，与现在一般无二。
而现在，因为有了实质性的关系，有些话他却能够说得更加明白。
“我知道我的说法做法，于你而言很是自私，我也知道，你或许心底怨恨于我……”
“可是萤瞳，就算你现在恨我入骨，我还是想要凡事站在你的面前，想要为你挡风挡雨，想当你最好的庇护，我想要的不多，只想你能跟我心平气和地说说话，不要完全抹去我的存在，哪怕只是把我放在眼角也可以。”
“你不愿意被我的人盯着，不想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可是怎么办，那么多年过来，我已经习惯眼底有你了。”
“我将你记得清楚，纵使有一天我瞎了，我的心同样能够代替我的眼，看见你，所以……”
他顿住脚步，微侧过脸来。
“你不要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走丢，若你遭遇风浪当前，我才能够及时赶到，就像现在，将你安然带回……”
萤瞳瞪着一双眸子，怔怔地看着玄胤的侧颜。
他眉眼处是难得的认真，虽然没有正面看到他的脸。
但自他口中所说出来的那些话，已经足以撼动他的心。
玄胤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称得上温情的话语。
为什么现在要说……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搅乱他的心……
他与他之间，怎么可能……
顿了顿，萤瞳撇开眸子，不再将目光凝在他的侧面线条上。
“要走就快走，怎么那么多废话！”
玄胤紧抿的双唇微僵，随即，缓缓扯开一抹柔弧。
铺展开双翼的黑鹰自天际由远而近飞来，最终盘旋在两人上空。
玄胤背着身后的萤瞳，脚尖轻点地面，在转瞬间就到了黑鹰背上。
凌厉的风被阻挡在外，结界之中，只余柔风掀起他墨黑的发。
萤瞳不动声色地看着，目光从他如瀑的长发落到了他的肩头上。
玄胤黑色的衣袍上沾了一层尘土，不再如往日一般墨黑锃亮，那是方才在冲入坍塌的山体之中，将他救出来之时沾上的。
回响在萤瞳耳边的，是方才在路上他所说的那些所谓‘废话’。
那怎么可能是废话呢……
明明就已经动摇了他的心。
他从未见过玄胤那般认真的神色，听过那般认真的言语，心里要说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
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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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这一路的废话还不够你说的？
萤瞳的心里在天人交战着。
蓦地，墨小晚许多年前有意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闯进他的脑海里。
她说……
‘爱情不分年龄，不分性别。’
他那时候觉得她所谓是‘不分年龄’是指她与寂白之间的爱情。
可是这‘不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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