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东西作何?这也不是我沐轻尘的性格,你应该明白的。”
“我来帝都并非是你的缘故。就算不是你,我也会想法设法来到长陵中。卷入其中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你无需为此自责。”
“那你与陛下呢?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日,当一身黑袍的男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便更加确定了一直以来的猜测。诡异的身法,捉迷不透的身形,还有周身仿佛从地狱中历练出的黑暗气息,再加上一身黑袍,他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那个名震天下的第一鬼袍,帝君身边神出鬼没的贴身血卫,几年前凭一己之力屠杀千名刺客的噬魂。
无极帝君身边除了贴身侍从郭白外,最令人惧怕的就是这个有第一鬼袍之称的噬魂。从几年前边销声匿迹的他,为何会忽然出现在清清身边?帝君究竟在想什么?
萧清静静望向面前的沐轻尘,眸子漆黑,“我与那个男人,并非一两句能说清楚的。若你一定要知道,那就只有一句话。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轻易开玩笑,希望你能理解。”
沐轻尘望着面前明显不愿多说的萧清,缓缓垂眸,身上透出黯淡的阴影,“我真的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萧清微微蹙眉,“沐轻尘…”
“我喜欢你。”
萧清一愣。
沐轻尘缓缓抬头,眸子深邃似海,“我喜欢你,清清。”
萧清眸子渐渐幽沉,看不出情绪。
沐轻尘面容俊雅,脸上勾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直直望着面前一言不发的萧清,“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古怪至极的女人。三年前,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奴隶,甘愿赌上自己的性命,只为了替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让死者生灵安息。三年后,她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那双澄净的目光依然没变。反应迟钝,生活能力差,走路经常不看前面,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出门常常忘记带银子,还有路痴的毛病,动不动就会迷路。”
眼中清晰倒映出女子纤弱的身影,脸上笑容温柔,“毒舌,木楞,迟钝,倔强,不听劝,面不改色抓蛇,没事便抱着骷髅头,蛤蟆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关在屋子里摆弄那些吓人玩意,古怪癖好一大堆…不温柔,不贤惠,没有一丝女人的乖巧…”
“可这样一个女人,却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以身犯险,不顾自身安危将她从马蹄下解救出来。会悄无声息给那个老妇送去银两,只因她知道老妇孤身一人,她的儿子被人打断了腿,卧病在床没有钱诊治。会不动声色抗下所有危险,艰难,痛苦,只为了能不让身边人受到波及,担心。”
沐轻尘眸中光华闪烁,璀璨慑人,“我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就算她不贤淑,不漂亮,倔强迟钝,我依然喜欢他,因为这样的她,让我心动。因此我愿意拼尽全力去护他!哪怕失去现在所有,现在的一切,我沐轻尘也甘之如饴,不怨不悔!”
屋内男子声音轻柔淡然,悠悠飘荡在空气中。
窗外清风徐徐,卷起轩窗纱帘,飘然若舞。一丝梨花香气隐隐飘来,将屋内染上一层恬静。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而屋内此刻已经没有男子的身影,只剩下那静静坐在竹青色床榻上的女子。
萧清缓缓靠在床上,神色如常,微垂得双眸遮挡一切情绪。缓缓抬眸,眼中漆黑一片,深处透出一丝浅淡光芒。
幽静似古潭,深不见底。
**
翌日。
萧清缓缓走在湖边,目光望向远处的湖水,隐隐能看到小舟和船舶,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轻轻飘荡。
萧清神色淡淡,须臾,缓缓开口,“噬魂。”
空气中久久没有声音,只余微风吹拂的浅浅声音。
微微蹙眉,停下了脚步。
从昨日起,噬魂似乎就没有回来,否则,以他的速度,昨日应该就出现在竹屋了,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踪影。
难道…
“二哥!”小清小跑着走来,打断萧清的思绪。
萧清望向面露喜色的小清,淡淡开口,“抓到了?”
小清几步来到她面前,脸上透出兴奋,“抓到了!营里有人来了,说储大哥让咱们过去呢!”
萧清点头,两人相携着快步朝别院而去。却没想到,军营里来的人,竟然是林昊冉。
萧清淡淡挑眉,“储将军身边的人又病了?”
林昊冉漂亮的脸微赫,随即秀眉微蹙,望向萧清吊着的胳膊,“萧大人这是…”
萧清望了眼手臂,缓缓道,“哦,吊着玩得。”
林昊冉嘴角一抽,脸上明显是不信。有谁没事会吊这个玩啊?只是怎么两日没见,他怎么就受伤了?
萧清望向他身后,“你怎么过来的?”
林昊冉道,“骑马过来的。”
萧清蹙眉,转头望向小清,小清认命离去。
林昊冉疑惑。怎么了吗?随即望向萧清,“萧大人,人已经抓到了,将军让我过来请你过去一趟。”脸上渐渐浮现凝重,还透出一丝莫名情绪。
萧清望他,淡淡道,“等会,小清去叫了马车。”
“马车?我特意牵了一匹马出来,你与小清一同…”说着声音一顿,一脸愣愣望向对面萧清,“你…不会骑马?”
萧清面无表情道,“我何时说过我会骑马了?”
林昊冉一噎,不再开口。
虽然大祁之人多风雅,但既然是大祁三品武官,怎么能不会骑马?何况看他年纪轻轻,应该正是多动的年纪啊。
林昊冉有个跟萧清同岁的弟弟,颇为好武。平日里舞刀弄枪,爬树赛马,极其好动。跟面前这个少年…还真是不同。
只是,弟弟林学之平日里会捣蛋,会闯祸,会向他这个大哥撒娇。有十七岁少年应该有的样子,而面前这人,已经抗下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担。刑部副掌使,对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会不会太沉重了些…
林昊冉内心闪过无数情绪。
“萧大人,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萧清进了院内,“进来说吧。”
林昊冉眸光微闪,同她一起进了院子。
院内是简单地布置,盆栽花草,梨花飞舞,假山小径,弧形池塘。淡淡透着一丝温馨。
蓦地,隐隐传来一道“嘶嘶”的声音,林昊冉身子一紧,手中的刀下意识便拔了出来!
什么东西?林昊染身子紧绷,一脸防备环顾四周。
萧清淡淡转身,面无表情道,“小七,你要是敢咬下去,今日我便将你炖了做蛇羹。”
小七?谁?林昊冉一愣。
蓦地,感觉身侧有一丝冰凉的腥气传来,林昊冉转头,看到一条三角脑袋的眼镜蛇缠绕在一旁的梨花树上,在朝他微微龇牙。那红红的蛇信子只离她的脸一寸距离。
“啊!”林昊冉吓得大叫出声,猛地蹦出好远。
萧清奇怪地望了眼林昊冉,微微蹙眉,“鬼叫什么?”
“蛇…蛇…”林昊冉手抖啊抖地指着小七,口齿不清支吾着。
萧清转头,朝树上的小七招手,“下来,最近你胖了好多,别把小力辛苦养的梨花树给压坏了,否则小心他将你拧成麻花扔进湖里去。”
“嘶嘶”小七顿时出声抗议,似在说它才不胖!你才胖呢!
身子一扭,灵活地滑了下来。一绕一绕来到萧清面前,三角脑袋蹭了蹭他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样。
一旁的林昊冉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你…”难道这蛇…是他养的?!
萧清摸了摸小七的三角脑袋,“他叫小七。”然后便没了其他解释。
林昊冉嘴角直哆嗦,望着跟那条一看便是剧毒种类的蛇如此亲近的萧清,只觉得面前的少年实在太诡异了!
“你这家伙,又去我实验室转悠了吧?身上还沾着我试验室里消毒液的味道!”边说着一巴掌狠狠拍向小七脑袋。
林昊冉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人究竟知不知道面前这个…是条凶残无比的毒蛇啊!
小七“嘶嘶”地叫唤,似在抗议不准打他脑袋!
萧清面无表情环胸,“抗议无效,今日你的晚饭没了。去一边墙角待着去!”
小七一听,顿时脾气上来了。尾巴一扭,压根就不搭理萧清了。一晃一晃朝院外爬去。
它要去告诉大哥,让大哥替他报仇!身后传来萧清冷冷的声音,“汪仔去找丁谷巷小胖了,不在。”
小七身子一僵,须臾,一哧溜便没影了,那速度别提有多快。
萧清蹙眉。小七在别院里适应得倒是挺快,只是通常还是不愿意出去。经常在院子里乱逛,而自从那次让它进了实验室后,这家伙平日里没事就爱跑去那里折腾。实验室里有些东西能碰,有些东西碰不得,看来,得在实验室的门上和窗上加把锁了。
萧清暗自思索着。一顿,望向一旁面色极为古怪的林昊冉,“对了,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林昊冉打量面前的萧清。
这个人,决不能轻易得罪!否则万一哪天他这这条蛇给他偷偷放个毒什么的…想想蓦地打了个哆嗦。
于是,林昊冉成功成为‘怕蛇俱乐部’中的第三名成员!见对面萧清面无表情望他,轻咳一声,脸上的惊慌逐渐褪去,恢复成平日里的冷傲。
“你那日,为何知道小蒋跟王文不是犯人?”
那日他将小蒋,王文,还有周利带过后,这个人只是看了眼,几乎没问什么话,就让小蒋跟王文两人回去了,这是为何?
萧清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淡淡道,“其实很简单。那个有两撇小胡子的脚上有旧疾。现在是夏末,气温燥热,营里的巡城兵通常都需训练和巡查值岗,所着兵服内都是轻薄之物。而他脚踝处却绑着厚厚的布带,又未闻到他身上有药膏的味道,因此我判断他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