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从犯,还需过后探查方知。”
朱钧点头,“邱大人说得不错,只是真正的犯人既已找到,那么此人的嫌疑便也能清了…”
邱石鸿望向下方李小力,“嗯…此人在宫宴当晚并未与楚才子有直接接触,谋害他的可能性并不大。虽有毒袋为证,但根据证人所说,此证物亦是凶犯栽赃陷害,因此罪名并不成立。本官以为,此人并无杀害楚才子的嫌疑,沐老将军以为呢?”
“两位大人所言有理。”沐志乾缓缓点头。
朱钧望向下方,“只是还有一点,就是犯下此案的幕后真凶。”
沐志乾淡淡道,“能在宫宴中谋害才子,设计这一场阴谋的,绝非常人。两位觉得呢?”
邱石鸿颔首,“确实,根据证人所言,现在唯一有嫌疑的,就是…”
“大人!下官冤枉,下官并不清楚为何此人会诬陷我!”蔡升跪地,面露愤怒,“下官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杀害楚才子对下官有何好处?还望大人明察啊!”
“你身为大理寺官员,确实没有杀害楚才子的理由。根据本官了解,你与他亦无旧怨,也没有杀害他的动机。只是,仅凭这点,也不能排除你的嫌疑,本官只能暂时撤去你的官职,将你押入监牢候审。”
“大人?!”蔡升跪地,面色阴沉。怎么办?若就这样被关监牢,他这辈子恐怕都无翻身之地!只是他唯一的机会都被扼杀,如今又有窦林的证言,无论怎么辩解都难摆脱他的嫌疑!
就在蔡升天人交战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唐义忽然开口,“大人,小人有事禀告。”
“讲?”
“小人在东市赌坊见过这位御林军大哥。”唐义指向一旁的窦林。
“东市赌坊?”
窦林一听,脸瞬间刷白。
“是,听闻此人欠了西市赌坊上千两银子,赌坊中的人正对他四处追债,前段时间还绑了他老母,要他还钱。”
“你是如何知道的?”
“小人常去西市一家茶馆听戏,便在那听人说的。具体情况小人也不清楚,只是觉得此事蹊跷,应该禀告大人。”
“有何蹊跷?”
“小人听说是赌坊的人绑了他老母,如今又听这位大娘在蔡大人府上,不由觉得奇怪…”
蔡升听闻,眼中精光一闪,迅速上前,“大人!下官之前还有所顾忌,事到如今也不能不说了!”
“怎么回事?”
“下官…其实在西市有些门生,跟人一同开了几间赌坊。窦林时常在赌坊中赌钱,前段时间他欠下赌坊一千两银子,至今未还。下面催款要的紧,但窦林此人却狡猾的很,时常躲着不见人影。赌坊中的人无奈,只能绑了他老母要求他还钱,还一时气愤下对老人动了手,却未想此人仍一意孤行,竟不顾他老母死活。老人家身子又孱弱,很快就病倒,下官前几日无意得知,心生同情,便训斥了坊中的人,将老人家暂且接到下官府上养病。未想到窦林此人竟心生歹意,知道赌坊与下官的关系,竟试图威胁下官索要万两白银!下官气愤,便将其赶了出去,却仍好心收留他老母,而他竟因此心生恨意,公然在此陷害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下官实在忍无可忍!”
“你胡说——!我何时威胁你向你索要银两了?!一切都是你胡编乱造,故意栽赃我!”窦林愤怒交加,猛地起身,“你如今看事情败露,就故意反咬我一口!还心生同情照顾我娘?我娘身上的伤都是拜你所赐!你这奸诈小人…”
“啪——!”沐志乾放下惊堂木,面容威严,“公堂之上,岂容你们喧闹?再放肆,别怪本官不客气。”
窦林面上一惧,只得不甘收声。
沐志乾望向下方,“蔡司狱,你该明白身为朝廷官员,严禁私开坊铺,你是明知故犯?”
蔡升忙跪地,“下官知罪,只是跟人攒了些银两,平日并不插手赌坊之事,不曾想竟被人以此要挟,还被卷入朝廷命案中,下官不敢辩解,任凭大人处置。”
“邱大人,蔡司狱乃大理寺中人,就由你来决定吧。只是在这之前,还是应该将此事弄个明白才行。”
“是。”邱石鸿道,“蔡司狱,你说证人曾以此威胁你,所以心生怨恨,才会在公堂上污蔑你?”
“正是。”
“那之前为何不说?”
蔡升冷静道,“下官心中藏私,不敢暴露与西市赌坊间的关系,所以便隐瞒了此事,望大人恕罪。”
这番话说得倒也合情合理,听着更具几分说服力。
“你说证人故意污蔑你,让本官如何相信?”
“大人可以派人去查证,窦林确实之前在赌坊中欠了银两,而且被人追债,此事西市赌坊人尽皆知。”
邱石鸿沉思,随即挥手,“来人,去西市查探清楚。”
下方窦林脸色发白,猛地跪地,“大人饶命啊!小人确实是欠了西市赌坊一千两银子,但从未威胁过蔡大人,更没有污蔑他啊!是他绑了小人老母,威胁小人为他办事,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
“窦林!本官一再相让并不代表能任由你污蔑!本官看你老母可怜,所以才将他带到府上照拂,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故意诋毁我?!既如此,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你…!”
“老天爷啊…竟然还有这等黑心之人,你欺辱我们娘俩儿没人照顾是不?我打死你个黑心的狗官…”那老妇哭天喊地,扑过去便要上手。蔡升原本要躲开,却忽然停住,硬生生挨了老妇一掌!
“还不将她拉开!”
邱石鸿话落,官兵立刻上前将哭闹的老妇拉到一旁,而蔡升脸上却被抓破,透出一丝血迹。
“这位大娘,若是我府上之人怠慢了,还请见谅,蔡升在此给你赔罪了。但你儿威胁在下,污蔑朝廷命官,就算我能容忍,大祁法度亦不能容。若你真心为他,就该劝说他尽快俯首认罪,这才是他唯一的活路!”
“你…你…”老妇气得身上直抖,蓦地一抽,竟直接晕了过去。
“娘!娘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梵君华快步上前,探了探老妇的脉和鼻息,随即道,“只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来人,将她扶下去休息。”
官兵迅速将昏迷的老妇扶了下去,窦林悲愤交加,怒视蔡升,“你个狗官!我杀了你…!”
蓦地脚下被人一绊,他噗腾便翻倒在地。一旁小清轻松将他按倒在地,冷冷道,“公堂之上,岂容你在此放肆?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别被气愤冲昏了头。”
窦林身子一颤,终于冷静下来。小清缓缓松开他,立在了一旁。
邱石鸿望了眼退开的小清一眼,眸光微闪。随即道,“蔡司狱,你所说之事,本官会让人查探。堂下证人,公堂上若你再言行不当,本官只能将你请出去了。”
蔡升和窦林分别行礼,心中一个得意一个忿忿。
“大人,下官还有事禀告。”蔡升开口。
“讲。”
“下官相信大人会做出正确判断,只是如今窦林自身有了嫌疑,已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他之前所说的,都有待考据,还请大人三思。”
“嗯…若蔡司狱所言非虚,那么证人提供的证言就真假难辨了。”
朱钧皱眉,“但真正的凶犯已经自尽,李小力身上嫌疑理应洗清了才是。”
“朱大人的话在理,只是之前您也说了,此案还有从犯,就算凶手自尽了,从犯还未找到,任何有嫌疑之人都不能放过,大人您说对否?”
朱钧眯眼,这个蔡升,竟然用他的话堵他。
邱石鸿道抚须,“沐老将军怎么看?”
沐志乾闭目沉思,没有回应。
邱石鸿道,“那就将这两人暂且收押,待事情查清后,再继续审问。蔡司狱暂时撤去职务,由专人看守,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是!”
沉思的沐志乾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堂下,“不知萧将军对此决定可有异议?”
众人目光望向堂内萧清,萧清轻笑,“沐老将军很了解萧某,只是…既然这是三位大人的决定,萧某怎会有异?”
沐志乾深深望了他一眼,随即挥手,“那今日审问就到这,待明日继续。”
话罢,走下高堂,与梵君华互礼后便大步离去。
审了近一日的案子终于结束,堂上其余的官员亦相继离去,柳橙楚廉更未做丝毫停留,脸色难看得离开了。
李小力在官兵带领下,朝外走去。小清欲上前,被萧清拦住,“二哥…”
萧清走上前,对官兵道,“能否让我同他说几句?”
官兵为难,走过来的邱石鸿挥手,“你们下去吧。”
官兵躬身退下,萧清朝邱石鸿拘礼,“多谢邱大人。”
“老夫以为萧将军不会轻易妥协。”
“有把握的行事和没把握的逞强,萧清还是分得清孰是孰非。”
邱石鸿轻笑,拍了拍他的肩,随即离去。
萧清与李小力来到堂外回廊上,小清上下打量他,哈哈笑道,“我跟大哥还担心你来着,现在一看,你过得很好嘛。”
“多亏你的韭菜点心了。”
油纸中其中一块点心竟是韭菜味,亏得他能想出来。
“额…”小清讪讪挠头,嘿嘿傻笑。
“小清,你去旁边守着,我跟阿芜说几句话。”
“好。”小清走到了一旁,萧清望向李小力,“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有些古怪,蔡升暴露的太容易了,而且…”李小力皱眉,若有所思。
“你是说那个唐义?”
“原本蔡升已呈败露之势,却在此人简单一句话提醒下,扭转了局势。与其说蔡升反应灵敏,不如说是此人在背后暗中点拨。这个人…你要小心。”
萧清眯眼,当时她看得很清楚,在那老妇上前时,原本蔡升是要躲的,却在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