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心思聪慧,如今又得拔得才子头筹,将来定能为沐老将军分忧解难。”萧清淡淡道,“依萧某来看,小王爷并非太感情用事,而是他重情,无论是兄弟之情,还是与沐老将军的血浓之情。”
沐志乾缓缓放下杯盏,“萧将军想说什么?不如直言。”
萧清眸子幽黑,“为了家族荣宠,沐府门楣,舍弃自己孙儿的信赖,沐老将军认为值得么?”
此时立在堂外的沐轻尘身子一顿,深邃的眸子幽光闪过,看不出情绪。
“值与不值,只有老夫自己清楚。萧将军今日过来,就是来与老夫争论对错的?”
“不然呢?沐老认为萧某今日过来会有何事?”
沐志乾缓缓倒了杯茶,“难道不是为了那个牢中逃脱的嫌犯?”
“阿芜究竟是不是嫌犯,沐老将军心中清楚。”
“老夫清楚有何用?得朝中的文武百官清楚才行。”
“沐老将军所言极是,正如百官不清楚阿芜是被人陷害,萧某亦不清楚沐老将军为何会利用沐小王爷杀害当朝才子。”
萧清话罢,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萧将军是在同老夫开玩笑?”
萧清面无表情,“萧某还没闲到跑来府上跟沐老将军开玩笑。”
“那萧将军今日是来兴师问罪了?你指证老夫可有凭证?”
“并无。”
沐志乾神情不变,“萧将军还是太年轻,今日之事,老夫就当未听见,将军还是请回吧,恕老夫概不远送。”
“沐老将军。”萧清叫住起身的沐志乾,缓缓开口,“沐小王爷并非只是沐府的继承人,他还是你的血脉相连的孙儿。”
沐志乾身影一顿,转过身,“他是何人,老夫自然知道。”
萧清抬眸,“若沐老将军知道,就不该利用他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想要的,并非是他心中所想。而他想要的,亦非你如今所夺。沐老将军若真为他好,就不该一步步将他逼入你设下的圈套!”
沐志乾双眼微眯,眼底阴沉闪过,“你说什么?”
“你所做一切,不皆为了让他下定决心,成为你心中理想的沐府继承人么?从逼走沐轻远,让沐轻尘自愿出仕,再到如今亲自设下圈套,让他挥断过往,下定决心成为沐府继承人。这难道不正是沐老将军希望的?”
沐志乾声音透出冷意,“萧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沐轻尘并非你手中任意揉捏的棋子,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命运,不该由你决定,更不该由任何人决定!”
“哼,区区一介草民出身,有何资格在此叫嚣?沐府荣宠是世世代代的沐氏子弟用血堆砌出来,他身为沐氏子孙,理应承此重任!”沐志乾神情威严逼人,“你出身贫寒,如何能理解高门之争,不进则退!一步走错,赔上的就是沐氏满门,你以为他还有退路?萧将军,老夫感谢你出现,正是因为你,尘儿才能真正下定决心。你们两个,注定道不同,若不想拖累他,就离尘儿远些,不要再让他因你而动摇!”
萧清眸子漆黑,“沐老将军,你机关算尽,最终能否如你所愿,萧某拭目以待。至于沐轻尘,正如将军所说,我们注定殊途同归,道不相同。他与我既然注定成为敌人,那就请沐老将军不要再做无谓的试探,无论是为他,还是为你自己!”
沐志乾目光无波,面色阴郁。
这小子,果然…
须臾,眼底阴沉褪去,他忽然开口,“萧将军不想知道老夫如何清楚你今日会来么?”
“沐老将军的眼线遍布帝都,萧某的一句一动岂能瞒得过你?”
“萧将军很聪明,但你可知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今日你单枪匹马闯入我沐府,难道就未想过,老夫是否会让一个威胁沐府之人活着走出去?”
萧清眯眼,“你想杀我?”
“萧将军认为老夫不敢?若在此刻杀了你,不仅会引起朝野上下怀疑,还会惹得众臣非议?或者你觉得有陛下的护佑,老夫就不敢杀你?”
沐志乾一步步走进,“萧将军认为一个死人,如何开口说话?”
萧清眼眸幽沉,“沐老将军应该知道,杀了萧某,是下下策。”
“若能除掉你,就算铤而走险又如何?只要沐府不倒,沐氏一族不倒,老夫在朝中的位置,就无人能动摇。”
萧清眸子一沉,看不出情绪。
屋内透着一丝死寂,隐隐伴随着危机与杀意。
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空气蓦地一动,一道黑影瞬息闪现,手中黑刃划出一道光。一袭黑袍,乌黑刀刃,面具下传来熟悉的干哑之声,“谁敢动她。”
萧清望向身旁站着的人,胸口微动,“你怎么会…”
面前出现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噬魂!
沐志乾望着屋内黑袍人,细细打量,“传说的黑袍死神,就是阁下?”
噬魂黑刃低鸣,面具下再无声音。
萧清缓缓起身,“沐老将军,看来今日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就凭他?就想从沐府上百暗卫中将你带走?”
萧清神色淡淡,“沐老将军不妨试试。”
屋内两人对峙,气氛阴郁凝重。
就在这时,对面的沐志乾蓦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夫与萧将军开个玩笑而已,将军怎可当真?”
萧清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萧将军,得罪了,老夫听闻萧将军身边有不少身手不凡之人,便也想看看,没想到传闻果然不虚啊!”沐志乾轻笑,“噬魂之名,老夫早有耳闻,今日能够见到,也算老夫之幸。”
萧清心中冷笑,面上神情无波,“噬魂,看来你名气不小,竟能让一向严谨的沐老将军都开起玩笑来了。”
噬魂一言不发,黑刃缓缓入鞘,立在她旁边。
萧清淡淡道,“噬魂不善言辞,恐怕无法与沐老将军畅聊一番了。”
“无妨,今日能够见到,老夫已十分满足。”沐志乾走到一旁太师椅上坐下,“萧将军身边的人个个不凡,无论是他,还是监牢中的李小力,都让老夫刮目相看。”
萧清眸子一沉,“沐老将军对萧某身边的人很了解。”
“了解不敢说,感兴趣倒是真。尤其是那位外貌平平,却身份不俗的李小兄弟。”
萧清神色淡淡,“沐老将军想说什么?”
沐志乾神情莫测,缓缓开口,“隐楼身为祁国数一数二的情报组织,一向神出鬼没,不留踪迹。而原本从不涉朝堂的隐楼,却在这几个月忽然开始大规模动作。不仅在长陵城内活动起来,楼中眼线更是遍布帝都。就拿近段时间发生的清风楼一案来说,当时就有人动用了隐楼的势力,才将原本成定局的清风楼一案翻个彻底,甚至还牵连了当时的主审官,我想不用老夫提醒,萧将军也应该知道是谁吧?”
萧清双眼微眯,“所以呢?沐老将军应该不会为了蔡司狱,来兴师问罪的吧?”
“兴师问罪?就凭一个愚蠢之人,值得老夫大动干戈?”沐志乾面露嘲讽,缓缓道,“老夫只是想不通,为何原本隐在暗处的势力会忽然这般大张旗鼓。直到我发现,隐楼的势力曾经一度深入漠北,还在三军交战之际,多次出现在军营中。之后又忽然隐匿无形,再联想前段时日的清风楼一案,老夫做出了一个大胆推测。或许隐楼的势力,是根据某个人移动而变化的?”
沐志乾双眼眯成狭长的弧度,望向对面萧清,“从萧将军漠北从军时,恰巧隐楼势力也在那时深入漠北。之后你重回帝都,而其势力也逐渐开始在城中扎根扩大,一次是巧合,难道两次还是?根据老夫情报得知,当时是你将清风楼的证据交给了莫子言,若还不能猜出你与隐楼间的关系,岂不就是老夫无能了?”
萧清眸子漆黑,看不出情绪。
“但更让老夫惊讶的是,隐楼的主子竟会屈尊于一个未及冠的少年之下,还甘愿为其鞍前马后。如此看来,此人不是更令人畏惧?”沐志乾望向萧清,“仅凭弱冠之年,便能驱使身下一众高手听从于他,靠得若非无双的智计,又会是什么?你说呢,萧将军?”
“那么沐老将军掳走阿芜,想得到什么?”
沐志乾轻嗤,“萧将军这个试探可不高明,此人可并非老夫掳走的,对他感兴趣的,可并非老夫一人。”
萧清盯着太师椅上的人,一瞬不瞬,暗自在揣测他话中的真假。
“萧将军信也好,不信也罢,老夫言尽于此。”
“那么,萧某也想问沐老将军一个问题。”萧清淡淡开口,“沐老将军手上的无极令,是从何处而来?”
话罢,屋内空气蓦地一凝!
沐志乾未想到,面前的人眼睛竟如此犀利!
“哈哈…问的好!只是这问题,让老夫好生为难啊!”
“若沐老将军觉得为难,可以不答。”
“那岂不是让萧将军失望了?既然你已察觉,老夫说了又有何妨?”沐志乾悠悠开口,“萧将军可否知道隐宗?”
萧清眸子一闪,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猜测。
“看萧将军的神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听说。那么你可了解,这大祁真正的掌控者,是何人?”
萧清眉宇清冷,“九州大陆传说的三大隐宗之一,位于极西冰原的神秘宗门,云澜阁。”
沐志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萧将军做了不少调查。你说得对,正是云澜阁。这个大祁看似由元氏一族统治,而真正的幕后之主,却是云澜阁。”
“那么云澜阁,才是你真正的效忠对象?”
“良禽择木而栖,云澜阁并非老夫效忠的对象,而是沐府百年来的守护之主。”
萧清眸子一缩,百年来?难道沐府从百年前效忠的对象,就一直是云澜阁?
“无极令就是云澜阁交予你的?”
“正是。只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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