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她感到一只胳膊迅速揽过她的腰,那力道,竟出乎意料地温柔。
…温柔?
她想她是撞到头了方,否则怎会产生这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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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萧清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想醒来可抵不住沉沉的睡意,很快再次陷入黑暗中。
昏迷中,隐约觉得一直有道难以捉摸视线落在她身上。随即身上一凉,有人在脱她的衣服。萧清挣扎,只是胳膊却如灌了铅般,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耳边传来一阵低醇的笑声,须臾,冰凉的身子渐渐回暖,萧清迷迷糊糊再次睡了过去。
“我接近你原本就有目的…”
“这一拳,算我还你了。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就是敌人了…”
“今日一别,此生再不相见。萧萧,保重…”
“阿芜——!”萧清猛地坐起,梦中李小力冷酷的面容顷刻消散。
原来是梦…
忽然胸前一阵剧痛,她疼得直抽气。
须臾,待痛劲过后,她背脊已浸出一层湿汗。抬眼打量起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山洞中,外面一片漆黑,雨未停,仍哗哗下着。
“醒了?”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萧清身子一顿,转过头望去。
元宸坐在火堆旁,淡淡开口。红眸望着她,脸无表情。
萧清忽然想起她在水中昏迷,难道是他救了她?心中诧异,这男人吃错药了?
“我昏迷了多久?”
元宸随意拨弄着火堆,“两个时辰。”
萧清一惊。
两个时辰?!那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萧清迅速从地上起身,她不能待在这了!得赶紧去找阿芜!
“嘶…”动作牵动了她的伤口,萧清脸上一阵扭曲,半天未缓过来。
“别白费功夫了,外面山洪未褪,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元宸缓缓道。
萧清拧眉望他,“还请殿下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元宸红眸扫了她一眼,“本殿为何要告诉你?”
萧清眸子一沉,“殿下难道要反悔?”
“反悔?我们之间从无交易,何来反悔一说?”
萧清狠狠瞪着他,“我带殿下离开,殿下会告诉我阿芜的消息,事到如今殿下却不认了吗?”
元祁轻笑,魅唇微勾,“本殿向来随心所欲,我不认又能如何?”
萧清咬牙切齿。
这个男人…
确实,当时的状况,他也只是说了句‘他知道阿芜在哪’,并没有说要告诉她具体在何处!这个狡诈的男人,难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告诉她?!
“你故意的?”
元宸望着一脸沉怒的萧清,笑了,“我就是故意的,萧卿如此单纯,本殿倒始料未及。”
“耍我很好玩?”萧清咬牙切齿,面如寒霜,“对殿下来说,可能很有趣,但对萧清来说,却是伙伴的性命。殿下,这世上可有您在乎的东西?你没有,所以才会如此轻贱人命。而萧清却有想守护的东西,为此,我愿倾尽一切,付出性命。这就是我与殿下最大的不同。”
萧清缓缓起身,黑眸望他,“殿下既然受了伤,就在此好好歇息吧,相信很快您的人就会找过来。萧清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先行告退。”
朝他微微一礼,拿起地上她的披风裹上,朝洞外走去。
外面仍雷雨交加,大雨磅礴。他们所在的洞穴在河滩上方石壁中,萧清扫了眼周围,发现洞穴旁有一条很狭窄的小道,虽被雨水冲唰得十分湿滑,但还能走路。
萧清紧了紧披风,扒住石壁抬脚踏了上去。蓦地腰上一紧被人拽了回去,径直撞上一个健硕胸膛。
“殿下还有何吩咐?”
元宸抓着她的胳膊,二话不说朝里面走去。
“放开!”萧清去扒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剧烈动作撕裂到她伤口,她身子一僵,脸色刷白。
“殿下究竟想干什么?若您想要一个供您愉悦的玩物,恕萧清不能奉陪。”
元宸缓缓转身,猛地扭着她的下巴,红眸微眯,“谁给你的胆子,竟在本殿面前如此肆无忌惮?你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萧清嗤笑,面露嘲讽,“不会杀我?殿下说此话真是可笑,一直想要我性命的,不就是殿下你么?”
元宸手微微用力,“你在嘲讽我?”
“萧清岂敢?殿下权势滔天,想要萧清的命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萧清嘲讽殿下,除非不想要这条命了。”
元宸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暗红幽眸中闪过一丝薄怒。他说不清,为何在这女人面前,他情绪会如此反常。若是他人,早已死了千百回,只是这个女人…他不想让她死。
这是…什么原因?
萧清被元宸抓到的胳膊上一阵疼痛,她却咬牙忍着不说。元宸望着面前隐忍的少年,眼中怒意越来越盛。
“呲——!”披风被他轻易扯掉,手上用力,“萧清,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不知在本殿面前越强硬,就越会引得本殿不满?作为一个女人,就要有女人的自觉,柔弱才是你的武器。若是疼,就喊出来,本殿说不定会放你一马。”
萧清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元宸凤眸微眯,猛地将她压到冰冷的洞穴上,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
“求我,求我本殿就放了你。”
萧清回望他,眸子漆黑,“求你。”
毫无波澜的声音清晰回荡洞中。
元宸微微一怔,表情有瞬间的诧异。
“若殿下想听,萧清说给你便是。求殿下,放过我。”
元宸手红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萧清望他,“这就是殿下想要的?若是,那萧清从命便是。殿下听到想听的,能否放开我了?”
元宸忽然扭过她下巴,冷冷逼近,“为了那个轩辕芜?”
萧清不退分毫,“这与殿下何干?您还有什么吩咐?要怎样才肯放我离开?”
求饶又如何?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现在她需要的是争分夺秒。
元宸凤眸微眯,里面闪烁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忽然,他笑了,带着愉悦和兴味,指尖挑逗地扫过她唇角,“问得好。只是…本殿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离开。”
萧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扭头躲过他的手,淡淡道,“那殿下得到的恐怕只有萧清的尸体了。”
元宸轻笑,“以死相要挟,是最愚蠢的方式。”
萧清面无表情,“聪明的方式对殿下毫无作用,萧清只能另寻旁道。”
“呵…”元宸笑声喑哑,缓缓松开她,走到火堆旁坐下,“以你现在的伤势,出去只有死路一条。云澜阁阁主正赶往帝都,她所走线路十分隐蔽,本殿可以带你过去。”
“条件呢?”
“陪我一晚。”
空气蓦地一滞。
须臾,萧清缓缓开口,“萧清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元宸抬眸望她,“很简单,今晚,你哪也不能去,就待在本殿身边。”
萧清疑惑。
就这么简单?还是另有图谋?
“决定权在你,本殿有的是耐心。”元宸随意拨弄着火堆,神情慵懒随意。
须臾,萧清抬脚走到火堆前坐下,神色淡淡,“不需要萧清为殿下揉肩捏背吧?”
“呵…若萧卿愿意,本殿自然乐意。”
萧清虽不解他的用意,却明白,她此刻出去恐怕凶多吉少。先不说她的伤能否撑住,外面接连的暴雨和山洪就危机重重。现在只能暂且等待暴雨过去,再令行打算。
只是…她总感觉旁边的男人今晚有些奇怪?
两人皆坐在火堆旁,洞穴内十分安静。
萧清没想到有一日她也能与这男人相安无事地坐在一处,果真世事难料。
火苗逐渐驱散身上的寒意,萧清搓了搓手,余光扫向旁边的男人。
经历今晚的种种,面前的男人竟无丝毫狼狈。发丝微散,紧紧贴在他精致的脸侧,比平日多了分性感和颓废。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纤长的睫羽在他眼尾烙下一道神秘阴影,衬得那绝色的面容更加魅惑。
萧清悄无声息地打量他,见他许久没有动静,才缓缓转身,背对着他拉开衣襟检查自己的伤口。
从方才开始,她一呼吸就感觉疼得很,手指轻轻按压胸壁附近,发现有明显的刺痛感。她脸色一沉,知道恐怕是旧伤加重了,拿出治疗内伤的药服下,随即将缠在腿上的白布一层层解下,准备用它来包扎伤口。
光是做完这些,她疼得就直抽气,额头上亦浸出了薄汗。牙齿咬住布带一角,开始固定。左手绕到背后,右手接过白布,随即绕到前方脖颈…
这时,身后蓦地一凉,抽走了她手上的白布。
萧清转过头,就看见元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红眸望她,“衣服脱了。”
萧清脸一僵,“只是一点小伤,不牢殿下费心了。”紧了紧衣服,去拿他手上的白布。手腕却被元宸一把攥住,“你是自己脱,还是让本殿帮你?”
萧清眼睛一沉,“殿下为何忽然关心起萧清的伤势来了?总不至于是愧疚吧?因为萧清在水中救了殿下,所以您对我有了特殊对待?”
元宸凤眸微眯,闪过一丝危险。
“殿下大可不必这样,萧清之所以救您,只不过是想从您这里得到阿芜的消息。您之前杀了螟蛹蝶,又告诉萧清您知道阿芜的消息,我会如何选择殿下不是很清楚么?更何况,殿下也救我一命,我们就此两清了,所以您不必如此,殿下金贵之身,萧清不敢逾越。”
元宸盯着面前的人,那目光,让萧清后头皮发麻。
须臾,他终于放开了她,萧清心中重重松了口气,只是元宸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身子一僵。
“无妨,萧卿昏迷时本殿已经看得很清楚,既然你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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