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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娘就道:“好。秦大夫,您医术高超,救过我父亲,也救过我祖母,在我们家人心里,您就是救命恩人;在街坊四邻眼中,您也是德高望重的。您看,您能不能做这个证人?”
秦大夫本来就是热心肠,况且他这个人非常有正义感,又对杜家大房的印象极好,所以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杜安康拿了小虎子的笔墨来,直接由秦大夫执笔,写了一份断亲书。大概意思就是杜家两房人,虽属同枝,但是从此以后各不相干,李氏的生老病死,一切都长子作主,以后小儿子一家,与他们则是再无关系。
李氏和杜河浦,杜河清两兄弟分别按了手印,签字画押。秦大夫做为证人,也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断亲书一式两份,大房,二房各自保留一份。
杜河浦拿上那份断亲书,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张氏喜滋滋的跟了上去,杜小枝尴尬的不行,想说几句话,可是到底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低着头跟在张氏身后,离开了杜家。
杜安康一路看着他们,直到三人从杜家铺子后门出去,离开了小巷子,他才关好门走了回来。
前面铺子乱成一团,李氏已经被刘氏搀扶着回去休息了,秦大夫也开好了药方,催促着秦家人快点去拿药。
杜玉娘揣上钱,对杜安康道:“哥,你在家守着,帮着爹收拾收拾,我去拿药。”
“还是我去吧,你留在家里。”杜安康担心她,今天这事儿动静不小,他怕富家的人找上来,玉娘一个女孩子会吃亏。
杜玉娘摇了摇头,“没事的,你在家里,我去去就回。”富家人不会在短时间内找上门来,她可以借着拿药的机会,去找找钱生锦,跟他讨讨人情。
杜安兴,不能再留下去了。她不但要杜安兴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还要让二房的人付出代价。
蒋寒星插言道:“你放心,大不了一会儿我送她回来。”
秦大夫暗暗点头,这小子,上道了。
杜安康没再说什么,反而朝着蒋寒星点了点头,“多谢小蒋大夫。”
蒋寒星也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杜玉娘跟着师徒二人回了医馆,拿了李氏的药,付了钱,心事重重的出了门。
没走两步,蒋寒星就追了上来。
“怎么,你还出诊?”杜玉娘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也就硬梆梆的。
蒋寒星并不介意,只道:“我答应了你大哥,要送你回去的。”他没背药箱。
杜玉娘长吁了一口气,道:“谢谢你,不过我还有事,暂时不回铺子里,蒋大夫,你随意吧。”
蒋寒星剑眉微挑,“你跟我这么客气?”
杜玉娘略带几分惊讶地看他:“不应该吗?”
蒋寒星心口微微酸涩,只道:“上次的事,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杜玉娘恍然大悟地道:“那么,你现在是想让我还你这个人情?”
……
蒋寒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对女孩子动了心,却不想对方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似的。他是男人嘛,谈情说爱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自己占据主动的,不成想他笨口拙腮,本来是想哄对方开心的,却变成了讨要人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寒星心里很烦躁,他觉得自己无法走近杜玉娘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他表现得太着急了吓到了她。
“蒋大夫,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杜玉娘无奈地道:“你这么一直跟着我,容易让别人误会的。”
果然是他太心急了吗?
蒋寒星想了想,便道:“好吧,不过你要早点回家,如果有事需要帮忙,一定去医馆找我。”
杜玉娘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多谢。”她就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好像蒋寒星不走,她就永远不动似的。
蒋寒星能怎么办?当然是让步了。
医馆里还有很多事情呢,如果不能送佳人回去,当然得回去做正经事情。
杜玉娘见他走远了,这才调转方向,向大鸿图走去。
见了冯丙章,杜玉娘开门见山道:“我有事找钱老板,劳烦冯掌柜通禀一声!”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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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杜玉娘,冯丙章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全本小说网;HTTPS://。m;大鸿图东山再起,全是倚仗杜玉娘的主意,要是没有她,大鸿图只怕早就让赵家挤兑黄了,哪儿能有今天这番成绩?
他身为掌柜,是沾了杜玉娘的光啊!
冯丙章到也乖觉,特别是在见识过钱生锦对杜玉娘的态度后,心里便对杜玉娘有了新的判断。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心计手腕都不缺,如今怕是成了钱家的重要合作人之一,他可不得小心的招呼着。
故而杜玉娘这次来,可谓是享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不但被冯丙章亲自接到了楼上雅间里招待,还让人奉上了好茶好点心侍候着。
杜玉娘心明眼亮,却并不在乎这种差别待遇。
之前她在冯丙章眼里,是个来卖方子,卖主意,一穷二白的人,人家对她已经算是礼遇了,要是碰上狗眼看人低的,只怕连门都进不去,就被打出来了。
现在大鸿图重新火起来,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些人,包括冯丙章对她热络起来,也是无可厚非,情理之中的事。
这个世上,终究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正想着,钱生锦来了。
杜玉娘起身,笑着道:“钱老板,我来叨扰了。”
钱生锦连忙摆摆手,自己的年纪,可以当杜玉娘的父亲了,两个人在年纪上差着辈分,但是在合作这件事情上,关系却是平等的。
杜玉娘是个有分寸的人,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救了大鸿图而要求过什么过分的事情,相反她好像忘了这件事情一样,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她今天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杜姑娘不必客气,快请坐。”
杜玉娘不卑不亢的坐了回去,思量着这件事情应该从何说起。
钱生锦挥了挥手,把屋里侍候的人都发打了出去,为了避嫌,只留下一个贴身的老仆在一旁。
“杜姑娘,有什么事情你尽可直言不讳。”
聪明人打交道,不必把话说得太透。
杜玉娘的目光淡淡的在那老仆身上扫了一眼,心想这人必是钱生锦的心腹。老仆人大概五十左右岁,体态不胖也不瘦,相貌普通,往那里一站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像一尊毫无生命的雕像物件一般。
这老仆也不简单啊!
杜玉娘笑了笑,从善如流地道:“好,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她正襟危坐,斟酌着开了口:“老话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前我岁数小,不懂这个,现在大了,倒是有几分体会。钱老板,我也是遇到难处了,实在找不着可以相托之人,这才劳烦你。”
杜玉娘一张嘴,钱生锦就差不多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在和杜玉娘合作之前,他调查过杜家。杜家一无背景,二无人脉,家世清白简单,她家里那点事,用不了三页纸就能写完。
钱生锦点了点头,“不管大家,小家,皆是如此。”
“我那位叔叔,实在是教子无方,也不怕您笑话,虽然我们分家了,但是事情三天两头找上门。前此日子二房的独子将我父亲打伤,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打起了我的主意,今天还闹腾了这么一出……”杜玉娘也不怕别人笑话,就把杜家两房分家之前和分家之后的事儿粗略讲了一讲,特别交待了二房和富家合计的那点事儿,仔细的说了一遍。
钱生锦不动声色的听着,心里也道杜玉娘不容易。他是从富贵之家成长起来的,家里房头多,人多,人心自然就复杂些,免不得争斗,为了家业,你死我活的争斗也是有的。可是钱生锦没有想到,杜玉娘家里总共就那么几口人,竟也能唱这么大一出戏。
十里沟的富家,他倒是略有所闻,只不过在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眼里,像富家这种家世,还上不得台面。
赵家,钱家,在桃溪镇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交际非常广。而富家,不过是十里沟的土财主,乡下人家而已。
“还有这事?”钱生锦吃惊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太不像话了!杜姑娘放心,这件事钱某会为你周旋。”
杜玉娘知道她误会了。
富家有财力,也有些势力,但是他们的报复不敢明目张胆,只要小心一些,还是可以躲过去的。而且她有办法,不让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
“钱老板,富家的事,不急的。”
不急?
这倒是有点出乎钱生锦的意料,杜家只是普通人家,老家在乡下,如何与颇有财力的富家斗呢?
杜玉娘也不瞒他,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钱生锦听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你这孩子……”语气里满是欣赏,还带着几分小小的无奈。
杜玉娘就半真半假地问道:“您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太不近人情了?又或是,手段太过极端了?”
钱生锦摆了摆手,态度十分真诚地道:“并没有!”他见过的腌臜事,即便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杜玉娘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去惹别人,这些都不过是她自保的手段罢了。
你说她报复也好,说她不近人情也罢,凭什么只能别人欺负她,她不能找回来?
钱生锦反而觉得她这样恩怨分明很好。明明年纪很小,可是方方面面考虑得都很透彻,很难想象这样的姑娘,是从乡下长大的。
“那么,您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