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离脸色却是十分沉重。
舜英放浪形骸惯了,为了助兴用一些助兴的药也是有的,他只当她今日与往常一样。
可到后来,他就发现不对。
她是在哪里下药的?食物肯定不可能,宁晔既放心苏浅璎坐在她旁边,就一定确定食物和用具没有任何问题。
可若在宴会之前她就服用了媚药,绝对坚持不了那么久。
她的衣服首饰全都是自己准备的,也没问题。
剩下的就是……
香。
对,就是香。
她对着装要求十分高,浓而不厌,妖而不俗。身上用的香,那都是最好的制香师多重工序提炼出来的。
说是香,其实淡雅得几乎没有味道。
可如果那香粉里有问题,苏浅璎会察觉不出来么?
一个画面在脑海里闪电般划过。
那杯酒…
想通这一切,他就急急来了太子府,就看见了这一幕。
舜英这次,玩儿过火了。
他叹息一声,“等殿下从冰窖里出来,麻烦你转告一声,无论如何,舜英都是为了他好,切勿大动肝火。”
其哲却是脸色发白。
“丞相,舜英公主,对苏姑娘做了什么?”
这种事,萧怀离自然是难以启齿的。
他转身准备离去。
其哲却来到他面前,神色十分凝重。
“如果是我猜想的那样,那么请丞相速去公主府看住公主,还有,如果殿下去找公主算账,让公主千万不要与殿下争执,否则——”
萧怀离讶异的扬眉,半开玩笑道:“否则殿下还能一剑杀了公主不成?”
他直觉得那不可能。
其哲摇头,“丞相有所不知,苏姑娘生来身中剧毒,最受不得烈性之物,平时连酒都不沾。所以…”
萧怀离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浅璎曾当众说过自己身中剧毒,但这种事总不至于到处宣扬传播。再加上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已经足够令人津津乐道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怀离此时才觉出事情的严重性,“我先去公主府,殿下就算要发罪公主,最起码也得等苏姑娘平安醒过来再说。”
其哲点头。
“我去拿药。”他顿了顿,眼神担忧,不太抱希望的说道:“但愿苏姑娘有惊无险。否则——”
否则问罪舜英公主是小,只怕整个重音都会招来大祸。
……
宁晔抱着苏浅璎来到冰窖,刚将她放在地上,苏浅璎就哇的吐出一口血。然后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仿佛要将全身的血都吐干净。
她手臂上那条原本停止不动的粉红色的线开始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向手背蔓延,而且颜色慢慢加深。
宁晔白着脸,立即将她身上那块千年寒玉取下来,以掌力摧化,从她嘴里喂了进去。
点住她全身大穴。
然后就要去扯开她身上临时裹着的床帐。
苏浅璎此刻已经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却还有那么一丝意识。
“你做什么?”
她满眼的防备和不信任,还有痛恶。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宁晔,算我看错你了。从现在开始…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她抬手,准备自我了断。
宁晔拍开她的手,厉声道:“你就算恨我,也应该留着命给自己报仇,而不是自寻短见。”
苏浅璎死死的咬着唇,眼神里全是悲哀和绝望。
宁晔深吸了口气,道:“你在我府中已住了快一个月,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还用等到今天,拿你的命做代价?”
千年寒玉可解一切烈性春药,也可抑制她体内的血砂,然而只是暂时的。
宁晔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要为你压毒,否则你会死。”
他抬手点了她的昏睡学穴。
苏浅璎立即昏倒在他怀里。
宁晔抿着唇,从自己的长袍上撕下一块布,蒙住眼睛,然后才除去她身上所有束缚。
双掌抵在她的光裸的背上,用自己的内力将她的极阴内功全数激发出来,同时将千年寒玉化散在她的血脉之中,阻止血砂的蔓延。
半个时辰以后,他才收功。先用自己的长袍将她全身裹住,这才揭开眼前的布条。
“其哲。”
他冲外面喊了一声。
其哲立即走进来,见他脸色苍白,不由担忧道:“殿下,要不要属下帮忙?”
“不必。”宁晔道:“把东西放下吧,出去。”
“是。”
其哲将手中两个灰黑色巴掌大小的盒子放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
宁晔起身将那两个盒子拿过来,打开。
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发着光,看似丹药的东西。
另一个盒子里放的则是一颗同样大小,依旧发着光,像珍珠一样的东西。
他将两颗丹药分别劈碎,拿出盒子里的一个茶杯,一手抹了冰放在杯子里,将劈裂的两颗丹药一起放在被中。
将被子置于双掌之间,用内力催化丹药,不多时就停了下来。杯中是淡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沁凉。
他将杯沿对准苏浅璎的唇,一点点的喂进去。眼看着她脸色一点点的好起来,手背上那两条红线也没有继续蔓延,这才松了口气
“咳咳…”
内力消耗严重,又受这冰窖寒气入体,胸腹血液立即冲了上来。
他忍着那股寒意,摸了摸苏浅璎的脉搏,确定没有大碍了,才将那两个盒子收好,抱着苏浅璎走了出去。
其哲一直在外面守着,此时看见他,立即迎上来。
“殿下,您…”
宁晔一声不吭,却没去蘅芙苑,而是将苏浅璎抱回了自己的房间。让侍女来给她换装,然后就坐在她床边,盯着她沉睡的眉眼,神色晦暗莫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浅璎终于悠悠转醒。
她醒来后第一眼看见头顶的床帐,随即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吓得立即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换过了,顿时悠然一缩
“衣服是侍女换的。”
宁晔淡漠的声音响起。
苏浅璎却听出了几分悲哀。
她抬头望过去,看见负手站在窗边的宁晔,背影竟有几分寥落和悲怆。
他缓缓回头看着她,眼神悲哀。
“璎璎,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玉初,所有喜欢你的男人全都心怀不轨,居心不良?”
苏浅璎呼吸一滞。
她恍惚想起之前对他的质问和不信任,想起他头一次失了理智的对自己发火…
此刻理智回归脑海,许多事也逐渐清晰。
正如宁晔所说,她住在他府上这么久,他若真有心要对她做什么,根本就用不着下药。而且他知道自己身中血砂,怎么可能为了一时欢愉而要她的命?
她今日只去了一个地方。
公主府。
离她最近的,只有一个人。
答案呼之欲出。
是舜英公主。
想通这一切,她心中愤怒又悲哀。
她自己都是玩毒的,居然还被人暗算下了药,想想还真是够讽刺的。
是该说舜英公主下药的手法太高明,还是自己警觉性太低?
此刻面对宁晔的控诉,她竟觉得喉咙堵塞,说不出话来。
“抱歉!”
她吐出一口气,“我误会你了。”
宁晔看着她,即便是此刻,她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自嘲一笑。
“好生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苏浅璎本想说自己还是回蘅芙苑,可他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就这么走了。
她有些发愣。
看这房间的摆设,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他的房间。
这算什么?
想起自己莫名其妙被下药差点丧命,又联想到若非宁晔掳了自己来重音,也不会有这些事。
可恶!
越想越恼怒,她干脆下了地。
窗边一声轻响。
她立即察觉。
“谁?”
一个红影飘了进来,熟悉的脸,邪肆的笑。
“小丫头,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苏浅璎嘴角抽了抽,心里却松了口气。
“死孔雀,你不是天涯海角的去收那些逃走的冤魂了么?怎么跑重音来了?”
“这不是玉初那个臭小子…咦,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燕绥注意到她眉宇间的疲惫和憔悴,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扶着她的手臂,以免她摔倒。
苏浅璎摇摇头。
“别说这么多了,你既然来了,就先带我出去吧。我现在很虚弱,提不起内力。”
燕绥握着她的手腕,脸色立即变了。
“谁给你下的烈性媚药?宁晔?你是不是…”
“我没事。”
苏浅璎半靠在他身上,眼神愤怒。
“是舜英那个变态的女人给我下的药,宁晔没对我怎么样,反而还为了救我内力耗损严重。”
她忽然皱了皱眉,“不对啊,你是怎么进来的?宁晔的府邸,不至于让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来还不被发现…”
“是她…”
燕绥脸色变了变,眼中恍惚愤怒厌弃一闪而过,然后道:“我刚才来的时候见他出去了,八成是去公主府为你讨公道。”
说到此他又扬了扬眉,“不对啊,这么说他是故意放我进来的?”
苏浅璎黑了脸。
“阿初这么聪明,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宁晔的府邸是那么容易进的么?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他交过手,一路杀进来的,没想打中了人家的计…瓮中捉鳖!”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拉弓的声音。
不用看,此刻他们定然已经被重重包围。
燕绥扬眉,“这小子,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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