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眼神紧张的扫了周围一圈:“没事的爹,只是离开一小会。”
“唉,你啊!还好是你堂弟掌家,这要是换成你二伯,你这样擅离职守会被直接扫地出门的。”
“爹,二伯都死了,你还提他做什么?”唐念赶紧上去扶住自己的父亲。
他瞧见地上的古怪之处,不由得问道:“爹,我听特地跑去南院的小厮说家神出事了。是怎么回事?玉章弟弟呢?”
“就是你玉章弟弟干的好事。”老爷子没好气道。
那个小厮倒是心思周全。想到找人去知会他的儿子。有唐念在身边,他心里总算不是焦急如焚。
“堂弟?他做了什么?”唐念把老爷子扶到边上的一块大石上。
老爷子指着那堆热气久久不散的地面,气道:“他手持家神之镜,不思如何更好地利用,居然想要把家神放走!”
“……”
“对了,你现在赶紧安排护院把他找出来。术法应该还在进行,找到他,把仪式断掉!这个不要命的混小子。”
唐念一头雾水:“爹,你在说什么?什么不要命?”
“你先别问了,赶紧去安排!晚了就来不及了!待事情告一段落,爹再仔细说与你听。现在不是时候,找到人要紧。”老爷子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推走唐念,他握紧拳头一拳砸在石板上:“唐玉章这浑小子,不要自己的命,也不顾虑一下唐家的未来了?”
不过,唐念也没听他的话等到事情告一段落。
安排好一切后,唐念赶回镜湖。见自家爹正在同八个扛着锄头的小厮说着什么,还有一个小厮正扶着老爷子。
他们身边的石板上,放着一推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小东西。
“正东、正南、正西、正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向都要埋上。九尺深。切不可忘了。九尺!”
老爷子正捧着一个罗盘说得起劲,看见唐念,不由得揪起眉:“你来做什么?”
“爹,孩儿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但他放不下方才老爷子说的那些话,总觉得胸口闹得慌。
知子莫若父,老爷子也没再责备。
他把罗盘递给唐念:“既然来都来了,就来帮忙。走吧,再磨蹭下去,家神大人可就要离开镜湖了。”
“是,老爷。”小厮赶紧牵起衣服,把石板上的那堆小东西捡来兜着。
唐泽单手拿着罗盘,另一只手抓过一个铜兽:“这是什么?”他只知唐家造镜,并不知道还造这种精致的小东西。
“貔貅。”老爷子把他手里的铜兽拿过来,“边走边说,事情紧急。”
镜湖边上,唐念一边用罗盘找着方向,一边听自家老爷子说起了这么做的缘由——大致就是老爷子知道了堂弟要解开家神之镜上的咒术,所以赶紧想办法镇压家神。
不过,严格来说这办法并不是老爷子想出来的。
只多年前家神现世开始,他就留意起了当初并不放在眼里的传说。开始挖掘关于唐家家神的各种线索。
一挖之下,才知道家神的作用和影响力均不可小觑。
更是知晓了家神的守护其实是因为唐家先祖本事过人,在家神之境上加持了咒术。因此唐家才能代代驱使家神。
只是,一旦有继承家神之镜的人被家神蛊惑,生出异心,咒术就有被破坏的可能!
除了通过家神之镜的持有者,不管是驱使家神还是解除咒术其他人都无法做到。镜子选中的继承人是唯一的纽带,也是钥匙。
是唐家的福,还是唐家的祸,均在一念之间。
第106章 蜉蝣镜·八阵
好在先祖在家神这件事上还留有后路,那八只铜貔貅正是两百年前的掌家请教修为高深的术士之后,亲手铸造而成的。
貔貅的肚子上,还有用作镇压的符文。
只要分八个方向,按照貔貅身上刻有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字相连的顺序将其埋进九尺处的土里,就能重新困住家神。
剩下的,端看怎么让家神之镜的继承人改过自新。
若悔改,则找来术士,通过继承人的联系重新在家神之镜上加持咒术。
若不改,轻则囚困一生。重则——家法处决。没错,就是处决。趁着家神被镇压的时候,处决这一代的家神继承人。
并重新诞下新的家神之镜继承人。
只要镜子还在,继承人身亡,该回来的,还是会回来——不过这也只是那位先祖的断想,毕竟唐家的任何文书均没有记载此术的使用记录。
“爹,这是头一回使用?”唐念找到了第一处准确的位置,小厮们正扛着锄头挖坑。
老爷子点头:“没错,正是第一次使用。”
“爹,那您有把握吗?”唐念有些担心,家神的力量代表什么,唐家的人比谁都清楚。
“我不知道,但即是先祖留下的唯一法子,不管有没有把握我们想要留住家神,就只有这个办法。”老爷子望着碧波轻漾的镜湖,叹了口气。
唐念接过他手里的貔貅,翻到貔貅的肚子那方,果然刻着好几串符文。
“爹,堂弟是我们这一代的家神之镜继承人。这些年,他对唐家的重视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倘若您判断错了,岂不是伤人心?”
老爷子挑眉,歪过脑袋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儿子。
“念儿,你担心的不是伤你堂弟的心,是你堂弟的手段吧?你怕他一旦被触怒,就会像对付二房那样对待我们。”
“我……”被戳中心思,唐念说不出话。
这个堂弟的手腕和本事,委实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比起他们几个自小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堂弟吃过苦,受过罪,但不得不想着法子活下来。
就连心狠手辣的唐泽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是脑子略笨的他和已经年迈的爹?
“无需担忧,你爹的判断绝不会错。咒术的加持,让继承人和镜子的灵力联系更强,一旦要解除咒术,继承人非死即伤。你爹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唐念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脚边的泥土越堆越高。
直到埋完第一个貔貅,他才道:“爹,若事实果真如此。您打算如何对待堂弟?他现在是掌家,总不能……”
杀了吧?
后面的话唐念没有说出口,当年二伯为了争夺掌家之位,弄得唐家元气大伤。好不容易才重新繁荣起来,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自然是好言相劝。”老爷子面色凝重。
他叹口气,和唐念一起在第二处地方停下:“他只是太过自信,以为没有家神的支持和帮助也能让唐家繁荣不败。还有就是被家神巧言蛊惑罢了。”
“家神的蛊惑?”唐念似乎不太明白,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向来就有点笨。
“谁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腻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像监牢一样的地方。”老爷子压低声音,拍拍唐念的手,示意他和自己走远一点。
等确定小厮们确实听不见后,他才继续道:“说好听了是家神,其实,就是唐家的庇护伞。”
“她不但会蛊惑家神之镜的继承人,以求解脱,说不定还会在解脱之后灭掉唐家!”
老爷子微微顿了顿,才看着目瞪豆呆的唐念道:“念儿,在掌家糊涂的时候,我们不能跟着一起糊涂。为了唐家,不管结果如何,家神都不能放。”
“爹,孩儿明白了。我定会全力帮助爹,还有劝导堂弟的。”唐念缓过神,郑重道。
“你懂事就好,不过那混小子吃过不少苦,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老爷子叹口气,“只希望他能自己顿悟。”
唐念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父亲,心里知道该说些什么,嘴皮子却木讷得很。
只有傻站着。
“走吧,该寻找下一处了。不快点,等那边的术法一旦完成,将无法收拾。”拍拍他的手臂示意该回到埋貔貅的地方去了。
唐念连连点头,抱着罗盘大步走回去,想到爹的手脚不太好,又刻意放缓速度。
“念儿,你不用管我。只管带着他们去便是。爹慢慢走,检查一下。”老爷子干脆站在原地。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道了声是便跑过去。
湖底,蜉蝣在冰凉的暗流中闭上眼享受透心脾的清亮。只是,眼角却冒出泪珠,小泡泡似的往上浮去。
莹白的泪珠不溶于水,在水中如同珠玉般好看。
可蜉蝣却被悲伤笼着,有心无力。唐玉章那个傻子,知不知道解除咒术是会让继承人死的?!
她紧抿唇瓣,手指捏紧,关节处泛出青白色。
唐玉章,你要是因此死了,我不会记你的恩情的!不,我会直接毁掉唐家!你不是最珍视唐家的吗?
你敢死,我就敢让整个唐家覆灭!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说过,只要唐家尚有人值得我蜉蝣守护,我就绝不会背起自己的诺言。
你信不过我是不是?你嫌弃我只是个小娃娃的模样是不是?!
蜉蝣一个劲的胡思乱想,却并未发现此时的自己早就在那一场灼人的变化中迅速长成了芳华逼人的女子。
十八九岁的年纪,若没有咒术的束缚。她本该就是这副模样。
另一头,唐玉章白着脸喷出了一口血来!他倒在阵法里,心口处是一条鹅黄的光芒,连接着对面的镜子上。
但随着他的倒下,光芒就断了。
“坏了!唐玉章,你怎么样?!”罗天一甩开手上的符纸冲过来,手忙脚乱将唐玉章抱起。
从他嘴角溢出来的血顷刻便染湿了罗天一的衣衫。
“仪式、成了没?”唐玉章喘着气,揪住罗天一的手臂追问。明明他的眼睛看人都是模糊一团,却还是找到了罗天一的脸在哪。
第107章 蜉蝣镜·失败了?
罗天一浑身汗湿,脸色也青着。
仪式到底有没有成功,我也不敢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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