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芥以为是自己的妖力出了问题,还拿了一个茶杯打碎来试。结果那些茶杯碎片很快就天衣无缝的合在一起。
她一遍遍的尝试,可事实总是让人沮丧。
抹了把汗,弥芥瞅了瞅守在房间里的心眼和腾蛇。这两个看上去要不是好对付的,特别是那个叫腾蛇的俊和尚一样的家伙,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要是自己再拼不好,只怕就真的完了!
“呼——别急,慢慢来。用上妖元之力,再来一次……”已经开始明显心慌的弥芥强迫自己镇定。
她又灌下一大口茶,却依然无法缓和脸上苍白的颜色。
弥芥闭上眼,定了定神。而后抬起双手,妖力像蛇一样蜿蜒着朝第三个盆而去,所剩无几的最后一把尘沫被顺利分开。
地上,共有七堆大小不一的碎片和碎颗粒以及尘沫。
她略略收起妖力,又把其全部投在第一堆碎片上。地上的碎片仿佛被一阵风托起来,轻轻旋转着,成了一个分裂的酒瓮。
天青色的花纹分布在莹白如玉的瓮身上,配上均匀分布的原生裂纹,美得像幅画。
然而,使出了全部妖力的弥芥姑娘却无法将这幅“画”拼接。更别提拼成酒瓮原本的模样。
最后的结果,是她只能把碎片分拣出来。
难怪那个墨狄会如此生气,掌柜也是目光冰冷。这些东西就算是没附灵,也一样不是凡物。
她拼不回去,就算是妖元之力耗去了不少,依旧连两个碎片契合相接都做不到。
这些东西是一体的,但又各有各的特殊之处。一旦外力把它们分离,它们就有了自己的“个性”,极难再复原!
弥芥抱着空茶壶,头昏眼花倒在地上。
“这也太不公平了,既然如此难以拼合。打碎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容易?坑她的吗?!”
腾蛇已经知道结果,他给了心眼一个手势,旋即开门出去。
弥芥一听这身影,已经疲惫至极的身子陡然一个激灵坐起来。那个目光似剑的男妖定是去报信了。
怎么办?好想逃!
可更诡异的是,她刚有这个想法就头痛欲裂。弥芥放开茶壶抱着自己的脑袋,额际的淡青色血管都鼓起来。
嘴里发出难过的闷声,弥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如此一来,更不可能逃出去了。她心里的希望转瞬成灰,但几乎在同时,头痛也消失了。
仿佛只是个噩梦,还萦绕在脑海。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弥芥这回彻底倒地,爬都爬不起来。迷迷糊糊中,她听见“砰”的一声。
刺人的寒气逼来!
她仿佛看见一团水流从房门外“闯”进来,而后像个冰柱似的立在自己身侧。可惜,她只能依稀瞧出一抹碧影。
“打碎了器物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很好听的声音,只是在弥芥听来字字如冰珠。
且这声音还是由远及近,弥芥感觉自己被冰块似的藤蔓缠住身体提起来。瞬间的冰冷让她的视线也清明不少。
弥芥这才发现并不是错觉,她就是被一根弯弯曲曲的冰条举着。
身下的地上是一根冰柱,冰花在地上延展,将冰柱的底端和说话的人的脚相连。她嗤笑,妖藏阁果然卧虎藏龙。
“说!”面前的人端方俊逸,可惜像是立在冰山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
他的声音不大,可还是让弥芥的心颤了颤。她正要开口,墨狄就从门口进来:“寒川先生,她说过会修复那些器物。”
“就凭她?”寒川不屑。
“掌柜已经同意了,要是她修不好,就交给你处置。”墨狄的身后还跟着腾蛇,他扫一眼地上的七个碎片堆,“看来今天只能是分拣出来了。”
寒川此时才注意看堆在房间里的碎片们。
弥芥抬眼,正好看到他目光里的怒火。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白霜会说把她这个小偷交给寒川了。
就凭他的手段,就算是自己不生不死,也会被他折磨得疯掉!
自己这是得罪了一群怎样的妖怪啊?本都同是妖,又何必自相残杀?弥芥很想这么说,可她不敢。
谁让自己有错在前?
“小妖怪,那你最好完整无缺的把那些东西全修补好了。否则,我会把你冻成冰棍然后再敲碎,循环往复。直到我解气为止。”
寒川伸出手指在冰条上一敲,冰条上瞬间出现裂纹,紧接着哗啦碎裂。
她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摔成了豆腐花。弥芥捂着心口,痛得脸色扭曲,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倒霉成这样……
弥芥苦着脸点头,识海中却浮出自己过去随意翻找人家库房时因心里不爽就摔破的器物们。
她以为谁也抓不住自己,不成想,出来混还是要还的!
寒川拂袖离去,临走时叫上了墨狄:“我今天没心情,不附灵了。等这件事处理好我才开工。你顺便告知掌柜一声。”
墨狄呆住,没想到一向视附灵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的寒川也会有不想干活的时候!
第144章 天命梭·要不写个卖身契?
两天过去,弥芥依旧保持在分拣出碎片的进度上。她的焦虑已经快要到达顶峰,可又无计可施。
自己白白浪费了两天时间,即将又会浪费掉第三天。
她忽然有些恨妖藏阁,恨这里的妖强硬而又冷漠。他们势利得像现世中那些满身铜臭味的恶心人类。
妖怪居然也有追求钱财的存在,真是大开眼界。
弥芥坐在妖藏阁的屋顶上,对着昏黄的天空发呆。嗤笑又怎样?恨意渐生又如何?若是他在这里,定会摇摇头,说她自食其果吧?
不过,他嘲笑完后,定会捡起拿些碎片,然后一块一块的拼接好。经他的手牵引的东西,就没有不连起来的。
想到他,弥芥的心里就一阵难受。像被一只手握住妖元,攥紧!
深吸口气,她干脆躺在青瓦上。这里可以远眺黄昏裂缝的远山,披上一层橘色的远山看起来美丽又神秘。
若是,他也在这山峦中的某一处就好了。
“天命梭……”弥芥翻个身,将自己缩成一团,“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才开始没几个月,我就连着碰了两回壁。那些话果然都是骗人的,还骗妖。”
屋檐下传来说话声,听说是一头拉着妖怪牛车的灵牛回来了。
她今天总是神不在焉,也没注意到那灵牛是何时回来的。不过却依稀听到他们在说牛车里只有一面镜子什么的。
好像是叫蜉蝣镜,这会儿已经交给炼器的帮工铸灵去了。
弥芥不知道铸灵是做什么,也不感兴趣。她现在感兴趣的就是要怎么搞定妖藏阁这个看起来好搞定,实际上却难以攻克的掌柜。
让她放自己去寻找天命梭。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就去拿些黄金放在身上以防万一了。弥芥把脑袋埋在臂弯里,难过得很。
要不写个卖身契?
等寻到天命梭,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就来这里当个帮工。直到还清自己打破的所有器物的那天。
只是,这个办法最多只能是缓兵之计。
等找到了天命梭,她都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还存在于这个世上。弥芥将手臂抬起,目光里藏起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有些卑鄙,但也只能如此了。
“我说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在屋顶上。”另一侧有个人爬上来,脑袋上蹲着一只大蝙蝠。
弥芥一看到这个人就浑身不舒服。
她跑到黄昏裂缝来都还能遇到他,是不是就应了人们口中的那什么——冤孽了?弥芥皱皱眉,收起自己的不悦脸色。
“朱公子,你也上房来看风景啊。正好我要回去来,来,给你腾个位置。”
弥芥说着赶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也不等对方说话,就飞身下了屋顶。朱颜趴在竹梯上,在风中摇摇欲坠。
“喂!你别跑,掌柜找你!”他紧紧抱着竹梯,蜗牛似的挪下来,满头的汗珠。
天知道他耗去了多大的勇气才战战兢兢爬到这么高的地方,自从忘却前尘后,朱颜就多了个怕高的毛病。
偏偏今天扶遥和墨狄都在前堂忙着招呼客人,他又不敢劳动掌柜。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还是硬着头皮去隔壁借来了竹梯。可等他刚踩着恐惧爬到屋顶,弥芥那个死妖怪就飞下去了!
真想捏死她!
朱颜想瞪一眼平安落地的弥芥,可目光刚移到地上就一阵头晕目眩冒出来。他只好赶紧闭上双眼,顺带抱紧竹梯。
“知道了,我立刻就去!朱公子你辛苦了。”弥芥乐挥挥手离开。
只剩下朱颜一个人、还有一只同行的蝙蝠在风中的竹梯上遥遥绝望!偏生还有个不长眼的纸人撞了一下竹梯。
吓得朱颜哇哇大叫,连连威胁等他下来要亲自烧掉纸人。
后者被他的声音惊到,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机灵的扶住竹梯。顶上的朱颜这才松口气,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边,弥芥已经转过回廊钻进了屋子。
“掌柜,听朱公子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弥芥左右瞅瞅,露出一个大方坦荡的笑容来。
房间里除了白霜之外,并无其他妖在。
她指了指已经摆好茶水的桌椅:“坐吧,喝口茶。商量商量你赔偿的事。”白霜端着一盘小点心,翠绿透亮,里面还包着煮开花的绿豆,看上去就很好吃。
“啊,好。”弥芥的脸色变了变,笑容也有些僵。
但她还是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沉着淡定,坐下后,神态优雅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香气四溢的茶水。
这动作,这姿态,绝不像是野惯了的妖。
“已经过去了两天,这第三天你连那间屋子都没踏进去。修复失败了,对不对?”白霜把小点心放在桌上,“墨狄新做的,尝尝。”
弥芥看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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