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确实是仇灏先订的顶楼,这话无论到哪里去说,都是仇灏有理。
仇灏略一思忖,自觉不会落下风,便由着杜势折腾。既然杜势愿意丢脸,就让他继续闹下去罢反正丢的不是仇家的脸。
可惜南康郡主原本面子就不光彩,坊间对其诸多非议,以后怕又要抹上一笔了。
“不知杜公子请的是什么贵客”仇灏微笑着问道。
杜势笑道:
“可不就是贵客还是我母亲的面子方才请得动,说起来倒也算是亲戚了。”
仇灏心中狐疑,刚要细问时,门外响了辚辚车声。
杜势一见,立即快步过去,走得竟比跑得还快。
仇灏心想必是他请的人来了,也跟着出去看热闹,心说不知是何方神圣,能让杜势如此不要脸。
看那马车规制,竟也是王府出来的。
仇灏心中忽然有些不踏实。
马车上的人被搀扶下来,杜势恭敬长揖,仇灏见了,忽然有些慌了。
来人正是惠王。
也不知惠王是否认得自己,仇灏先行了揖礼。惠王果然微微一怔,先与杜势寒暄两句,便笑着问仇灏是哪家的公子。
不等仇灏自报家门,杜势先抢在了前头,笑着对惠王道:
“这是吏部文选司仇郎中家的公子、仇灏,其姊是东宫眷属,贵为良媛娘娘;其姑丈乃是当朝一品,严仲麟严太傅。”
仇灏心中暗骂,这杜势果然是个小人,时刻惦记着踩旁人两脚,对自己父亲一语带过,偏说了他的姐姐仇良媛,又强调了一番姑丈身居高位。
心中虽然不快,仇灏面上的功夫却炉火纯青。
他丝毫没露出不虞,笑着对惠王道:
“晚生仇灏,平日难见王爷,哪想到今日在此得见尊驾,实是荣幸之至。”
惠王听说是东宫的人,却也不怠慢。他笑着赞了仇灏两句,无非是说“丰姿出众”之类的话,虽都不痛不痒,倒把场面圆了过去。
仇灏笑着谦虚一番,之后便与杜势一齐,跟在惠王身后进了望江楼。
惠王一进门,便问杜势订在了哪里。
杜势早等着这句,忙趁机告了状,说望江楼办事不力,一间房订给了两拨人。
“这有何妨”惠王闻言笑道,“咱们既是后订的,便在三楼罢了,四楼还留给原主。”
“望江楼毕竟有错,如此未免太纵了他们。”杜势不甘心,一面主张留四楼己用,一面用眼角轻瞟了仇灏的衣角。
惠王笑了笑,道:
“既如此,稍后让掌柜的少算几两银子也就是了,三楼、四楼的,又有什么要紧。咱们便往四楼去罢”
仇灏又不是傻子,若来的是别家的公子,或是朝上某个大官,他今日他都不会将其放在眼里,更不会把订好的四楼让出去。可杜势请的是惠王,武承思如今就是再怎么得脸,也不好跟自己的叔父争抢。
若传了出去,说武承思自恃军功在身,占了望江楼四楼的位置,让自己的叔父惠王屈于三楼,承思以后怕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仇灏想得明白,他几乎没片刻犹豫,便主动开口道:
“王爷容禀那四楼原是晚生订下的,不过请几个朋友吃酒胡闹罢了,没什么要紧的人,也不谈要紧的事。既然与杜公子的席面冲了,晚生等自然要以王爷为尊,自当让出四楼雅间来。没的说只为了先来后到,便忘了尊卑有别的。”
“方才争论了那么许久,倒没听仇公子说起要早说了是你们订的席面,这事也就好办了。”杜势唯恐天下不乱,趁机又说了几句,“我跟着掌柜的说了那么好些,竟是白费了唇舌,他也不敢做主,倒不如直接跟仇公子说来得痛快。”
仇灏嘴角一扬,看似露出个笑容来,眼神却咄咄逼人,直视着杜势,不紧不慢道:
“我瞧着掌柜的说了那么久,恐怕已经提了是我订的席面。杜公子见我来了却不与我说,仍揪着掌柜的不放,我还当真以为杜公子不是为了要四楼的位置,而是因为伙计办错了事不能释怀呢”
不等杜势开口,仇灏立即又道:
“这望江楼人来人往,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看着,我夹在中间,只觉比掌柜的还要为难,倒不知要如何开口劝和,这才不提是我订了席面,哪知竟给杜公子添麻烦了。”
这一番话,把杜势如何无理,如何针对他仇灏,都说得一清二楚。
杜势半晌说不出话来,掌柜的心中愈发害怕。
见二人针锋相对,惠王不过轻轻一笑,接过仇灏方才让席的话,随便推辞了两句,便顺势应了下来。
他惠王是什么人,对方不过是几个毛头小子,一群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罢了,怎能让他们骑到自己头上
惠王抬脚就往楼上走,杜势慌忙跟着。
仇灏心说送上四楼再下来等人,便跟着也往上去。
他才迈开两步,还没上台阶呢,柳克明也坐着柳府的马车到了。
惠王的马车已经挪开,柳克明从前又只在家中苦读,并不认得惠王其人。且望江楼人来人往,惠王与杜势正往楼上走,柳克明以为是寻常的可人,也就没多留意。
见仇灏似乎正要上楼,柳克明忙快步走了过去,拦住仇灏道:
“怎么请了我们来,你自己倒先上去了承思呢,是还没到,还是要已经上去了”
才刚说出武承思的名字,惠王便停住了脚步。
他稍稍转过身,站在台阶上打量着楼下的两个少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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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回 序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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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们请了武承思,惠王停住了脚,一面打量着楼下两人,一面轻声问杜势道:
“后来的那个书生气的,是哪家的公子”
杜势对柳克明虽不喜,却因柳氏一门高风亮节,难免生出几分尊重。
见惠王低声相问,杜势便也压低了嗓音,答道:
“是枢密直学士柳正、柳守一家的公子,柳守一、柳克明。月前刚过了州试,开春要参加省试呢。”
“哦”惠王饶有兴致,微笑道,“怪不得一副书生模样,果然是读书人。”
杜势跟着笑道:
“这柳守一书读得极好,只是有些呆气。连先生都以为他要考甲科进士,谁知他连乙科也不靠,专要考什么三史三经,也不知为了什么。”
惠王瞥了杜势一眼,轻扬了扬嘴角,道:
“你不用苦读,自然不懂得读书人的骨气志向。他怕是要做史官也不一定呢”
杜势睁大了眼,心道当史官有什么了不起,可嘴上却不敢出口反问。因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杜势略怔了一怔,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惠王摇了摇头,继续往楼上走了。
待走到三楼时,他竟又停了下来,只看着三楼几个雅间,不知想些什么。
杜势心中困惑,却不敢相问,只得陪着站在那里。
“找一个僻静的,我们就在这层罢”惠王忽然吩咐道。
“王爷不往四楼去么”杜势脱口问道,“仇公子刚说了,尊卑有别,当把四楼让给王爷。”
惠王只淡淡一笑,道:
“他们既请了奋威将军,我等于江山社稷无功之人,还是莫要占了高位罢何况楼上原本就是仇公子先订下的,方才是碍着本王的身份,不得不让罢了,传出去倒说本王欺负后生,不守规矩。”
方才你不也顺势应了,径直要上四楼么杜势闻言不禁腹诽。
想到惠王特意提了武承思,杜势以为惠王所说皆是肺腑之言,当真是因为武承思于社稷有莫大功劳,这才诚意相让。
左右方才仇灏也服了软,被他抢了风头,如今倒不至于霸着楼上不放。更何况惠王已经发话,杜势便是再不想让步,怕也独木难支了。
他吩咐伙计找了个清净的雅间,伙计不敢怠慢,忙找了一间上好的给他们。
杜势进去看时,见那间正好也是朝南,视野颇为开阔,倒觉得不比楼上差许多,倒也不错。
惠王看过也甚是满意。他进去坐定后,便嘱咐店家道:
“稍后将仇公子一行请到楼上,也不必多说些什么,只说还是先来后到得好,莫要让人说本王失德。”
跑堂的哪知道王爷为何又要推辞,只答应了一声便下去了,心中却糊涂得要命。跑堂的把楼上的变故跟掌柜的说了,掌柜了只撇了撇嘴,嘱咐他照办就是,多的话竟一句也没说。
仇灏以为要换个地方,忙唤了伙计过来,让人领着他去三楼转转,挑一间最好的排宴。
伙计却没领他上去,只说惠王把四楼又让了出来,稍后请他们还是去四楼就好。
仇灏与柳克明一听便觉不对。
二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回过神来,忙去找掌柜的询问清楚。
掌柜的也是为难,他虽看惯了这些弯弯绕绕,今日的事也看得明白,奈何一个都不敢得罪,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然而如今仇灏问到他了,他自然不能再藏着掖着。
“这杜公子方才并没说他请的是惠王,不然小的怎么都会做主,不等仇公子来,便先把四楼让与他。”掌柜的低声对仇灏道,“他只说自己也订了四楼,唤了犯错的伙计来问,果然是店里的人粗心,记错了仇公子订的日子,说今日没人会用。”
掌柜的口中那个伙计,便是方才同他一起,站在杜势对面的,如今正站在几人身边不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仇灏盯着那个伙计看,情知他有话要说,只是不敢开口。
果然,掌柜的瞪了那伙计一眼,吓得他立即低了头,撇了撇嘴就要走。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仇灏直接叫了那伙计过来。
掌柜的见人已经过来,倒不好再拦了,只不停地给伙计使眼色,生怕他一时口快说错了话。
仇灏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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