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从岭南来的厨子,擅长煲些滋补清淡的汤,一个是代州的厨子,擅长料理陆畜,还一个是他远房的亲戚,点心、面食做得很好。
而之所以选了这三个,并不只看手艺。
能进膳房的,手艺必然不能差,随便拎出一个来,怕都强过外头多少酒楼的厨子。然而要找可靠的,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李刻元自家亲戚自不必说,为人虽不太机灵,难得的是有几分忠心,对武承肃颇为景仰,张口闭口都是“太子殿下”如何。
岭南煲汤的厨子虽然圆滑世故,但胆子最小且十分自私,最怕的就是丢了自己的命。而岭南路远,便是有人想以其家人威胁,也未必就能得手。
代州的那个是个孤儿,脾气又十分倔强,别说偷偷给他送银子,连油水都不爱沾,想来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李刻元把这三人报到八凤殿。
“若觉不合适,请随时知会一声,杂家定好好选了妥当的人来。”
珠儿笑着谢过,一一记下了几人名字,便教他回去等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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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回 风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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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刻元赶在早膳之前来的八凤殿,他离开后好一会,东宫女眷才陆续过来问安。
阳筠大大方方地受了拜见,跟她们闲话一会便命散了。
没有人向阳筠道喜,因为太子殿下没有昭示,皇宫里也没遣内侍来传旨,众人只能装作还不知道。对于阳筠这等身居高位的人,她们即使想要巴结,也要守着规矩。
问安的才刚散了,春桃便一脸的笑,附耳跟珠儿说了两句。
阳筠略歪了头,看她俩当着自己的面说悄悄话,既觉好奇又有些好笑,忍不住问她二人道:
“你两个说什么呢”
珠儿瞪着眼睛,一副想笑又不好笑的样子,春桃却吐了吐舌头,低头躬身,退到珠儿身后去了。珠儿无法,只得上前几步低声回话阳筠已经问出口来,她们断无不答的道理。
“禀娘娘,奴婢们方才仔细瞧过,今日来问安的各位,倒与从前不大相同。”
“哦我倒没留意。”阳筠轻轻一笑道,“是哪里不同”
她今日是真的没留心众人什么脸色。昨日八凤殿里又是请医又是烧火,一大早膳房的掌事还亲自跑了一趟,估计如今东宫里头已经传遍了。那些人的总不会好看了去,盯着她们瞧做什么
珠儿见问,微微扭过头去,瞥了春桃一眼。春桃知道这是要她说话,忙上前行了礼,站到阳筠身侧,把方才议论的话小声说了一遍。
“从前几次来问安时,不少人眼下都是乌青,可奴婢今儿瞧着,众位娘娘的面色倒都还好。”春桃说着努嘴,似乎觉得难懂,“独卫良娣与徐昭训有些恍惚,许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阳筠听完白了春桃一眼,嗔了句“就你话多”,便唤过坠儿来,让罚春桃晚上不许吃饭。
“就罚今儿一天,饿她一晚上,什么吃的也不许给。”阳筠佯怒道,“好好的议论起各位娘娘来了,不罚她怕以后还是记不住。”
春桃一脸茫然,娘娘虽然看着生气,可声调、眼神都没变,且只是罚了她一餐饭而已。略一思忖,春桃便明白了阳筠的宠爱,心中感激不已。想起自己言行有失,春桃心中十分后悔,悻悻地站回到珠儿下首。她抬头瞄了珠儿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便又低下了头。
珠儿知道阳筠的用意,因此只抿着嘴偷笑。她也喜欢春桃,却怕春桃那张嘴迟早误事,因此阳筠问时,她才顺水推舟,把春桃推了出去。
罚了饭也好,左右也是这张嘴惹祸,饿一晚上总能见些效果。
见外头天气不错,阳筠有心出去走走,却被坠儿几个死死劝住,又说日头太毒,又说台阶太陡,总是不让她轻易动弹。她刚说要看钏儿,又被她们说忌讳着,不让她去,还说钏儿看了心急,反倒不美。
阳筠无法,只得闷在正殿里头读书写字,胡乱打发着时间,寻思着从此怕都要如此,每日只盼三餐,用过膳后只图个好睡。
将要午膳的时候,武承肃又来了八凤殿。
阳筠想问他为何又来,却觉得这话不太妥当,及时咽了回去。反倒是武承肃,才刚在正厅胡椅上坐定,便直接讲起正事来。
燕国实行三省六部制,其中尚书省谓之“南省”,中书、门下二省谓之“北省”,三省中,以北省为尊,权力最大。
按燕制,凡各部、寺、监及地方所呈重要奏章,皆须经尚书省交门下省审议,门下省认可之后,方能送中书省草拟批答,或呈请皇帝亲自批阅。如门下省如认为批答不妥,也可驳回修改。
举凡军国要政,也都是由中书省预先定策并草拟诏书,门下省审议复奏后方可颁旨执行。
虽然燕国几次改制,大大弱化了中书及门下两省的实权,巩固了皇帝的权力,但朝中不少有根基的老臣,武岳依然时常觉得掣肘。
今日一早武承肃先去了崇文馆写了奏本,赶着在早朝前递了进了北省。
北省多半是武承肃可用之人,既有钱柏龄从前的门生,也有效忠于东宫的臣子。门下省接了武承肃的折子,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立即递去中书省。
现今的中书令郭渊便是钱柏龄提携的,中书省的人哪敢耽误了武承肃的奏本,更何况武承肃是当朝太子,要保住饭碗自然要主动讨好。见东宫所求不是大事,中书省竟直接把奏本批了。
早朝上,武岳听人读当日批妥的奏本,忽然听到太子妃有孕的消息。
武岳大笑,口中称“好”不住,立即让人赏赐了许多珍奇物件给东宫,又问了阳筠如今的情况。武承肃跪谢了恩赏,把医官的话捡了一些说了。
众朝臣纷纷恭贺武岳并武承肃,卫懋功等人心中虽然不快,面上却仍是一派喜色,十分违心地随众给武岳父子道了喜。
武岳倒像是真的高兴一般,一面加赏赐,一面承诺说,若太子妃产下男婴,还有更多封赏。武承肃笑着接了,心中却实在忐忑,心知从此要小心护着阳筠,不能教人害她。
阳筠听了朝上的事,知道箭已离弦,不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之后,才问珠儿要过单子,把膳房挑出来的三个人只给武承肃看。
武承肃一个都不认得。他唤了丁鑫过来,让丁鑫小心去查过,尽快回来复他。
虽然武承肃并未吩咐细致,丁鑫却也知道八凤殿的厨下需要什么样的人。他得令之后退出正殿,到外头才仔细看了单子,幸好这三人他都略知一二。
丁鑫却不托大,仍旧让人去细细查了一番,赶在晚膳前便把所查禀了太子。膳房荐的三个人,除了那个岭南的未必如太子的意,其余两个倒还稳妥。
听了丁鑫的回报之后,武承肃竟把三个人都留下了,还让膳房另外寻个擅烹鱼虾的。之前他曾问过阳筠,知她口味没大变化,也并不挑食,独比从前更爱吃鱼,故而有此一举。
吴百丰听到了风声,又求到李刻元面前。李刻元考虑了片刻,情知膳房里做水产的多比不过吴百丰,便将他的名字又报了上来。
丁鑫把此人贪利的事告诉了武承肃,武承肃却仍定了留他。见阳筠等人面露不解神色,武承肃嘴角一扬,轻笑道:
“贪财才好,懂得看风使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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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回 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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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肃非但没把贪财的吴百丰剔去,反而留他在八凤殿,身旁众人不禁疑惑。
丁鑫自然不敢质疑,还是阳筠开口询问,众人才明白究竟。
“贪财的倒是机灵些,可是贪了东家,未必不会贪西家。”阳筠直言道,“殿下当真要留这个人么”
武承肃笑道:“东家的赏赐是白拿,西家的银钱未必有东家的丰厚,且一旦伸手,势必没命花销,任谁都能算明白这笔帐吧”
“我却总是有些不放心。万一他首鼠两端,两面都要讨好,以为自己不会被人察觉,又或者人家许了他退路,却要如何”阳筠说着,缓缓摇了摇头,依旧满脸担忧。
“可不敢让你如此劳心”武承肃忙笑着宽慰,声音愈发和气了,“我也知道人心不足,但凡有便宜可贪,难保不动心思。”
阳筠抬头看着他,似乎在问“既知如此,为何还要留用”。
武承肃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若先有手段威慑,让其明白贪利的后果,同时施以恩泽,多加赏赐,这些人未必还要伸手。朝堂之上虽要戒贪,但用人之时却不可过严。许多时候,养贪也十分必要。”
阳筠将那句“或须养贪”在口中反复念了几遍,隐约明白了大半。待想通之后,她不禁抬头去看武承肃,眼中难掩崇敬之意。
武承肃见她如此,愈发来了兴致,要过李刻元起先荐人的那张单子,拉着阳筠在胡凳上坐了,把单子往桌子上一放,指着上头的几个人名,给阳筠细细讲了起来。
先是岭南的厨子,名唤黄福泰的,武承肃直言此人与吴百丰相类,皆属贪财好利之徒,但尚有不同。
“二人相较,反倒是吴百丰可靠一些。”武承肃嘴角微扬,“这黄福泰胆小自私,又常惦记着家中,恰好说明其为人不明不辨,糊涂鬼一个。如此胆小又糊涂的,才最易受人胁迫。”
武承肃数总和,又指了指第二个。阳筠伸头去看,见是代州的那个孤儿。那人只知道自己叫加喜,并不知姓氏为何。
“这人倒是几人之中最好用的,若八凤殿善待于他,他必会感恩戴义,怕要结草衔环了。”
阳筠轻轻一笑,指了指最后的一个名字,问这人如何。
那人叫李春奎,是李刻元的远房侄子。说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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