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前面去了,看到白浅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浅桑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虽然看似胜利了,但是,现在回过头来你想一想……”
“你,究竟得到了什么呢?”她说。
“我……”白浅讷讷,张口结舌,却不知道究竟说什么好,“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
“是啊,到头来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你明明能在这里找到一听歌如意郎君的,难道天下之大,世界上就只有一个言暄枫不成?”
“别说了!”白浅回头,恶狠狠的望了一眼浅桑,浅桑却还在说——“我不过是想要你醒过来罢了,你现如今看看,你为了一个言暄枫,你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长缨卫中,你和魏镣,你们两人害死了一百零八人,他们可都是叱咤风云之人啊,曾几何时,他们在战场上,那样建功立业,浴血奋战,但你呢,你一念之差,你让这些戍边的人,死了个干干净净。”
“你几乎也害死了温子玉,现如今,白慎国能成这模样,难道和你离开这里,不务正业,狗苟蝇营就没有丝毫的关系吗?”浅桑的胸腔震动的厉害,是的,是的,在这紧要关头,她想,要竭尽全力的去说服眼前人。
要至少让眼前人明白,到了收放自如的时间了。
“你这是你在教训我?”白浅的目光似乎比刚刚还要冷漠了,浅桑深吸一口气,“你相信我,你经历过的这一切,我曾经都经历过,你有过的挣扎,我也曾经都有过。”
“所以呢?”
“我不希望你毁灭了你自己。”
“浅桑,你有怎说明资格,你来教训我?”白浅恼羞成怒,面色铁青,笑话,她活了这么大,能这样教训自己的,还寥寥无几呢,她这样教训自己,让白浅的心情感觉到郁愤。
浅桑一步一步往前走,靠近了白浅,白浅因看到浅桑逐步的靠近,她逃亡一般的选择离开。
“我将你当做了朋友啊,白浅,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月光里,她那一句话却是如此的清晰。
“岸?”白浅冷笑,“岸,我已经距离岸边太远太远了,我已经迷航了,你不要和我说这些东西,浅桑,你就算是将我当做了朋友,难道我也会将你当做朋友不成?”
“白浅,收手吧。”浅桑这是最后一句忠告,然而白浅却连理睬的概念都没有,看到白浅这么离开,浅桑心情沉痛到了极点。她是真的想要和白浅握手言和的,她也真的对白浅有一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
她知道,白浅是很具有真知灼见的人,要是……要是白浅能改邪归正,能做一个非常厉害的人,那么,一切岂非更好了?但是白浅啊白浅,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隐隐约约的接受这些命运的安排。
白浅的步伐凌乱,她走着走着,几乎要跌倒了。浅桑的话,虽然不是什么大道理,虽然不是什么至理名言,但浅桑的话,却说透了自己的心事。
一切都是正确的。
她是想要收手,但却 那样的舍不得言暄枫,舍不得那唾手可得的缘分,舍不得一切的一切。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今日,是给白泽看病的日子,帝京里人人都提心吊胆,白泽一病不起,追溯起来也已经是两年半的时间了,这两年半里,白泽好起来的时间少,昏厥的时间多,在浑浑噩噩里,白泽时常都搞不清楚,究竟自己是谁,而自己的命运究竟是怎么样的。
白泽感激冥媚,冥媚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匪报也,他只能永以为好也。
但现如今,内心强大的冥媚,却恐惧起来,他不知道这命运安排给他的神医究竟能不能将白泽的病给连根拔起呢?亦或者说,白泽的病,早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那参天大树早已经根深蒂固了,只怕……
今晚,月明星稀,冥媚却睡意全无,她在思考这些问题,这个问题,就目前来看,其实也还是子虚乌有的,但是,这些缥缈的问题,却时时刻刻都纠缠在他的脑子里。
他郁卒的心情,几乎要摧毁自己了。
“还不睡?”冥媚爬上了屋顶,在屋顶一人自斟自饮,已喝了很多酒水,但今晚却千杯不醉,看到浅桑上了屋顶,冥媚斟酒一杯,给了浅桑。
浅桑一饮而尽,有太多安慰的话,她是准备冲口而出了,但此时此刻,浅桑却感觉,任何一句安慰的话对沉溺在悲伤里的冥媚来说,只怕都是隔靴搔痒。
那么,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好像泥塑木雕一般的守护在冥媚的身旁,也无不可。
其实,不要说冥媚了,连自己都感觉难以入眠。她盯着浅桑看,好像看透了岁月,看透了很多秘密。
“说真的,今晚我真的睡不着。”
“彼此彼此啊。”浅桑道,“但是,不好好休息,明日里呢,明日里却究竟怎么好呢?”
“浅桑。”这一次,冥媚没有叫浅桑为“师父”,而是连名带姓的叫,浅桑点点头,冥媚目光凝重的盯着浅桑看,浅桑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
“你说。”
“要是他……你会离开这里的,对吗?你会到谷中去,一辈子或者都不出来了,对吗?”冥媚问。
“我……”其实,在很多情况之下,浅桑都是非常明晰的,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自己必须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
“也有你不知道的时候?”他讶异了,狐疑不定的盯着浅桑看,浅桑点点头——“那我需要听命运的安排。”
“其实,命运或者就是留给人类来抗争的。”他说,浅桑深以为然,起身来说道;“不如这样,你先去休息,我们看看命运究竟如何安排?”
“也好。”但其实,冥媚压根就没有感觉到困倦,浅桑可不能允许冥媚持续性的透支体力了,她的手闪电一般的出去,斩落在了冥媚的大动脉上,冥媚昏厥了过去。
看到冥媚昏厥,浅桑道一句“抱歉”,带着冥媚离开。
今晚,其实她感觉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呢,非但没有结束,其实,或者也仅仅是一个开始。
她想要去看看白泽,还想要去看看秦越人,病况究竟怎么样想必秦越人见了白泽后,一切已经了如指掌。这第二,浅桑感觉,自己实在是很有必要去看一看秦越人,搞清楚救命明日的命运是如何叵测,也好让他来随机应变。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心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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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需要见秦越人,秦越人也有千言万语对她说。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其实,不需要见白泽,白泽的状况,她也猜测到了,从屋顶下来,浅桑见到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看到冥媚昏睡了过去,对浅桑行了一个礼。
“做什么?”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浅桑感觉莫名。
要知道,之前,浅桑可是和太后娘娘打过交道的,就之前打交道的情况去看,这是一个特别特别难说话的女子。
“我感谢你,代替白泽,代替我白慎国的一方黎民百姓。”她说。
“切!”浅桑笑道:“你也莫要如此,这样,我反而会不习惯呢。”
“要是明日里白泽有什么三长两短,将来的事情,我……唯你马首是瞻。”
“你即使是马首是瞻,她呢,难不成就会听你的话不成?”浅桑口中的“她”,不用说,自然而然是白浅的,其实,太后娘娘也明白,自己是不能为白浅做主的。
“她会离开这里,到言灵国去。”
“好,我明白了,让冥媚好好的休息,真正劳苦功高的那一位是冥媚,我什么都没有做。”浅桑这样说,太后娘娘亲自搀扶冥媚去了。
秦越人打算来见一见浅桑,将白泽的病情如实汇报,浅桑是想要知道,又是怕知道,真个是一则以喜,一则以惧了。
喜的是,她费劲千辛万苦,果真没有找错人,这秦越人的的确确很厉害,能救助他。
但惧的是,连秦越人自己都不知道希望究竟存在不存在,那渺茫的希望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呢?秦越人往前不知道,此刻,秦越人见浅桑,其目的就是对将来的事情做一个细致精微的条分缕析。
“说吧,都见面了,自然是有一肚皮的话要说。”浅桑看向秦越人,秦越人颇有点为难,“娘娘,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
“嗯。”浅桑点头。跟着秦越人到一个八角亭,水面上,有灰鹤飞过去,荡漾出一抹淡淡的涟漪,那涟漪荡漾了会儿,逐渐消失了。
浅桑意识到了什么,她内心的希望跟着那涟漪一般,在一点一点的瓦解,但毕竟浅桑还是忍住了,忍住了悲痛。
浅桑沉默了会儿,痛苦的后,窒息一般的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恕我无能为力。”他说,如此掷地有声,浅桑想不到,他会这样无端的说,她上前一步,“究竟为什么?”
“蔡公的病,到了末了,病入膏肓,和他现下是如出一辙。”他说,用的是医者那最为权威的判断,听到这里,他忽而将一切都明白了,痛心疾首问道:“已经回天乏术了吗?”
“是。”
“没有任何办法?”浅桑问。
“病入骨隨,司命之所属,还能怎么样呢?”她道,一切听到这里,已经完全不需要继续去说了。
“这样说来,”浅桑的手下意识的低垂,连眉梢都落了下来,灰心丧气的模样——“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瞒你说,我之所以这般能耐,实际上,我……我得到过神灵的帮助,我能透视人体的奇经八脉与五脏六腑,只因为如此,我……我才能做这些事情。”
“你明日呢,和我演戏吧,就告诉他,病其实还是有救的,但是却……”
“姑娘,彻彻底底的绝望比给人希望要好很多,其实,我来之前,你们也都想尽了一切的办法,也都早已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