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只斜睨了那张纸一眼,便悠然道:“这东西是不是和王爷有关我不知道,但一定和我无关。”
她故作无辜,楚晔也不多说,慢条斯理的将那纸重新放入袖中。顿了顿,他微微俯下身,直视着她漆黑清透的眼睛轻声道:“师妹,你我二人不一定就是敌人。”
叶瑾迎着他视线直直的看过去,那双桃花水眸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面容。两人对视两秒后,叶瑾便率先垂下了眼眸。人心难测且易变,今日是友明日便能成敌。况且她本就谁也不信,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如今是不是敌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愿意有任何人窥探出她的秘密。
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楚晔几不可查的轻叹了一声。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道:“回去吧,不然你的婢女该出来寻了。”
叶瑾沉默不语,随后便徐徐的迈开步子往来路走……
一晃两日,转眼便到了初八这天。
皇宫里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抬眼望去尽是彩带飘扬红灯高悬,一派喜庆之景。吉时还未到,婚宴场上已经满是官员和盛装出席的随行女眷,个个面带喜意谈笑风生。叶瑾和西楚众人坐在一起,百无聊赖的看着众生相,半晌过后终是站起身打算出去透透风。
她才起身,一直留意着她的楚晔便看了过来,“你要去哪?”
叶瑾扬起眉头,缓缓的张开樱唇吐出两个字:“如厕。”又接着道,“怎么,王爷有何指教?”
她这话说得火药味十足,楚晔皱了皱眉,她向来将情绪控制得极好,现在怎么突然说话这么冲?还没等楚晔开口问她怎么了,叶瑾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而此时,一身玫红丝褶罗裙的魏琳正姗姗来迟,她喉咙的伤势才刚好,今天她爹本来想让她在家继续休养的,可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何况今日那个什么劳子的西楚郡主肯定会出现。虽然爹娘再三交待她不要惹事,但她受了那么大的苦,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魏琳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却根本没见到人。魏琳咬了咬牙,袖子一甩就迈出了殿门。哼,以为躲起来自己就不会找她麻烦了吗?!她愤愤的绕着宫殿转悠了好一阵,才终于在附近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小花园里找到了叶瑾。
花树下,叶瑾独自坐在绿藤缠绕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荡着,蓝色裙摆连同漆黑墨发一起垂落飘扬。她半阖着眼看那落于芳草绿地的细碎花瓣,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魏琳心头充斥着怒意,面上却带着笑容走了过去,“呦,这不是灵芸郡主吗,怎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坐在这?”
兀自沉思的叶瑾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魏琳猛地顿住了脚步,她看到叶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阴暗黑沉,戾气重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咬断她脖子的野兽!被这么凶狠的眼神吓到,魏琳不由自主的往后‘蹬蹬’退了两步。可再等她仔细看过去时,面前那双眼睛里却已经是一片清澈,只是带了清冷的寒意,让魏琳不禁疑心刚才是她看错了。
“有事?”叶瑾微眯着眼睛,轻描淡写的问。她今日心情不好,没耐心陪她玩。
听见这么冰冷不耐的话语,魏琳本来心底还有些发怵,现在怒火就完全占了上风。她讥笑道,“今日是皇上大喜的日子,你做出这么副丧气模样干什么?”眼珠子一转,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往前走了数步,不怀好意的道,“你不会是因为爱慕我国英明神武的皇上,但可惜嫁给他的却是身份比你更高贵的云珠公主,现在心里面很不舒服吧?!”
叶瑾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更准确的说是透过年少轻狂的她追溯到其他人的身影,目光冷漠而冰寒。
死而复生到如今,叶瑾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那个曾经占据了她所有心神的男人,然后运筹帷幄的毁掉所有他看重的东西,最后,再不动神色的将锋利匕首捅入他胸口。
可是,看着这四处飘红的宫殿,感受着这喜庆欢快的氛围,她才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逃脱过八年前的那场噩梦。那个捧着整颗赤红的心,深深爱着秦子瑞的林锦一直蜷缩在她心底的某个角落悲伤的哭泣。她已经不爱秦子瑞,可是那些被辜负的委屈,被伤害的不甘还有惨死的愤恨都还滞留在她内心,不断扰乱她心神。
吉时将到,这皇宫中轻快的丝竹喜调声愈发响亮,在她耳边萦绕不绝。叶瑾的视线渐渐发散,落在魏琳身后的某个角落里。
凭什么,她深受旧时噩梦困扰之苦,而那些人却在高高兴兴的恭候新人?!
魏琳方才兴冲冲的说出那番话,本来是信口胡诌的,但现在一看她这心不在焉的模样,还以为真的被自己说中了。顿时,她很有些得意洋洋,又看见叶瑾现在的目光都不知落哪去了,明显已经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眼里浮起一丝阴狠,魏琳踮起脚尖悄悄的从她后面凑了过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019 噩梦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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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软的青草地让魏琳得以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叶瑾后面,她看了还在失神的叶瑾一眼,嘴角冷冷的勾起。
突然,她用尽全力把秋千推了出去,顿时秋千便猛地荡到了高空中!
魏琳一推完,就退得远远的,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叶瑾像个破风筝一样从空中坠下来。她早先就清楚的看到了,叶瑾的手并没有握住秋千索,这一下不把她摔残也一定会让她在床躺上好几个月!
然而,魏琳刚抬起头,就见半空中有蓝色衣裙旋转翩飞如蝴蝶,还不待她细看就感觉自己眼前一晃,紧接着就被踢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叶瑾旋身落地,然后微眯着眼,迈开步子朝她走过去。那步伐,看似闲散轻慢如漫步云端,实则速度迅速。
魏琳正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在眨眼间就见叶瑾到了她眼前。魏琳吓了一大跳,也不顾自己还半躺在地上了,张口就骂:“你干嘛,神出鬼没的,仗着你武功好了不起啊!”
“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叶瑾在她身前站定,语气轻柔得如三月春风拂面,眼里却是冰凉一片。
“你也就只能这样阴阳怪气的说两句话了,”魏琳不以为意,反而得意的笑道,“我爹是大将军,未婚夫是当朝端王爷,还有三个哥哥都是朝中重臣。你就算是西楚的郡主那有如何,终究是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是吗?”叶瑾说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很轻,刚出口就随风飘散了。
魏琳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她用手撑起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拍衣裳上的灰尘一边慢悠悠的道:“你也别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你,总有一天我……”拍到右侧后面的衣袖时,突然摸到一种黏糊糊的东西,魏琳的话一顿,皱着眉迟疑的往那处看去。
“啊!”这一看,魏琳直接尖叫了起来。那是一种白中带黄的粘状物,还散发着腥臭味,像极了……鸟粪!
侍女不在身边,魏琳尖叫了会就不得不自己黑着脸停了下来。一抬头就看见叶瑾站在旁边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魏琳顿时怒气冲天,气得胸口直起伏:“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她习惯性的想扬起手打人,可脑中却不自觉的回想起之前被叶瑾脚踩喉咙频临死亡的窒息感,悻悻的把手缩了回来,嘴上却半点不含糊的骂道:“叶瑾你就是个贱人!”
她骂得难听,叶瑾的脸上却是半分波动也无,完全不受她话的影响。
“你有这个时间来骂我,还不如早点去找宫女把衣服清洗干净。这吉时马上就到了,我先走了。你呢,就自己看着办吧。”叶瑾悠悠然的往花园外走,独留魏琳一个人在她身后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等魏琳重新回到婚宴场上时,殿内早已锣鼓喧天,鸣钟击磬,乐声悠扬。整个殿内的人都满脸喜庆模样。看着这副热闹场景,魏琳刚扬起笑想参与进去,走了两步却又顿住,她小心翼翼的举起袖子细细的闻了闻,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浓浓的鸟粪味。
刚才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去换衣裳,只能让宫女草草的清理了下,她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现在她怎么闻都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子臭味!
魏琳攥紧了手心,狠瞪了正安静看着新人行礼的叶瑾一眼,然后慢慢挪到了大殿角落里的香雾缭绕的八角青鼎香炉旁边。这香炉中焚着的香料,味道闻起来芬芳而清甜,应该能掩盖住自己身上的鸟粪味。
所有人都含笑聚在新人附近,唯独她一人站在角落里,这显得非常另类和显眼,只是现在大家都顾着恭贺,一时之间倒是没人注意到她。
此时,殿外渐渐起了风,清风从窗扉里渗透进来,吹得袅袅升起的香雾摇曳蜿蜒,馥郁芳香迅速的蔓延了整个大殿。
新娘云珠已经被送入了婚房,一身喜服的秦子瑞站在殿中央接受群臣的贺喜,向来冷峻威严的面容上也有着浅浅的笑意,只是眼睛深处却是极为冷淡。那云珠公主不过是他为了和西楚交好而迎娶的,对于这场婚事他心里面并不觉得有多欢喜。
浓郁香味飘散至鼻尖,秦子瑞轻轻的吸了口,随即便眉心微皱,今天这殿中的熏香也太重了些。他有些不悦的看向殿内垂侍在旁的宫女,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到某处时,目光却猛地凝住—
那里有一个浑身缟素的女子垂首安静的坐着,在这大喜的日子她却头戴白珠花身穿丧服,在满殿鲜艳红色中看起来极为诡异显眼。
但奇怪的是,他刚才怎么一点也没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在这宫殿中呢?
还没等秦子瑞仔细思考这个问题,那个女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的抬起了头。两人视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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