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师兄,八年前她拜巫祁为师之时正是他下山之日,恰好错过。而这八年来,他上山拜见师父时,她却又正好下山了,这般反复几次连巫祁都笑道两人实在是无缘。
“第一次见面,师妹可是看师兄看呆了?”楚晔踱步走来,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些。
他虽是楚泽阳的皇叔,实际上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罢了,以巫祁那离经叛道的性子培养出的弟子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正经的,譬如世人皆知宁王爷性风流好男风。
叶瑾懒理他那不着调的话,只礼尚往来的唤了声:“师兄。”
楚晔站定在她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番,紧接着摇头叹息道:“师父以往提及你时曾说你性子清冷,今日一见,你分明就是座冰雕。”
“师兄你倒是和师父提及的一样,欠揍。”叶瑾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道。
“这才有点人气,”不过初春时节,楚晔不知从哪掏出把扇子来,一边轻摇着一边眯着眼笑得极为得意,“看起来顺眼多了。”
闻言,叶瑾愣了愣,随即换了个话题道:“听说师兄即将出使大越国?”她说这话时,略拖了些许尾音,将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是悠扬。
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细微差别,楚晔手中的那把纸扇却是摇个不停,“消息很是灵通,果然不愧是我师妹。”
此次出使大越,一为四国大典,二为和亲。这事虽早已提上日程,却是今日方才正式定下来,他这师妹回宫不过半日居然就知晓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叶瑾缓缓的伸出右手将垂落在额前的碎发勾至耳后,道:“那,此行就有劳师兄多多照顾了。”
楚晔摇扇的动作顿住了,“你也要去大越?”
“听说大越风光极佳别具韵味,师妹早就心驰神往,皇上也觉得借此机会多去体会下别国风土人情是很不错的。”
这理由说得很是完美,无懈可击。可从他这师妹嘴里说出来,楚晔是一点也不信的,脸上却嗜着抹笑,妖气横生:“师妹说这话就见外了。”
“那就先多谢师兄了。”和他呆在一起,叶瑾总有些不自在,随意的找了个理由,“时候不早了,师妹就先行离开了。”
该说的话已说完,至于他是否相信自己前往大越的理由与否都和她无关。
眼见着她快步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墙角处,楚晔‘唰’的一声合上了纸扇,嘴角的笑意浓郁得有些过了头。恰巧此时他养的那只白羽鸟觅食回来了,安静的停在离他最近的纤细花枝上,漆黑的眼珠子干净得近乎透彻,歪着头鼓溜溜的看着他。
楚晔拿着扇子轻轻的敲了下它的小脑袋,“小玄子你来晚了,这次你又没见着那个冷冰冰的小师妹。”
“……”不明觉厉的小玄子。
叶瑾回宫以及即将出使大越的消息在一天内席卷了皇宫,这宫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一听便知叶瑾极受皇上的宠爱。
一时间沉寂多时的琉仪宫热闹了不少,可是以叶瑾的性子,鲜少有人能和她聊得来的。那些人多半来了一回就不会来第二次,只是楚泽阳显然是个例外。
“小呆子,你真的不是因为担心本皇子继续欺负你才要去大越的?”琉仪宫中的荷花池畔,楚泽阳第三十二次问道。
叶瑾的回答很是简单粗暴,指着荷花池淡淡的陈述道:“再问我就把你丢下去。”
“……”楚泽阳默了默,过了会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劝说着,“去大越路途遥远,你别以为很好玩,到时有你哭的!”
“你为什么不想我去大越?”叶瑾斜眼看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楚泽阳端着架子哼唧了半天,“那还不是因为本皇子心地善良,觉得小时候对不住你,现在好心提点你别自讨苦吃罢了!”
似乎没料到是这么个原因,叶瑾有一瞬间的怔愣,连同清冷的嗓音都似乎有些柔化,“大越我是一定会去的,不如你和我说说这次和亲的公主?”
听到她铁了心的要跟去大越,他难得的好心肠就这么被糟蹋了,楚泽阳心里头怒火升腾。可一听这小呆子难得的柔和嗓音,顿时那点怒火就随风飘散了。
他高昂着头傲娇的哼了一声,“看吧,关键时刻还不是得来求本皇子告诉你!”
在叶瑾语出嘲讽前,自己就乖觉的接着说道:“这次的和亲公主叫云珠,她母妃生前还挺受宠的,可惜前年就去世了。”
“性子如何?”
“性子?”
楚泽阳认真的想了想,“应该还不错吧,本皇子可不是和谁都一起玩的!”所以快来感谢本皇子屈尊和你这么个小呆子玩!
可惜叶瑾听不见他心里的话,就算听见了也会和现在一样,赏给他一个离开的背影,留下他独自在身后愤怒的跳脚。
“喂喂喂,你就这么抛弃本皇子走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004 出使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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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大越那天正是木棉花开的日子,悠扬乐声中使臣团拥护着公主的马车缓缓行走在种满木棉树的行道上,四周红棉花开得如火如荼,满树艳红得灼人眼。
叶瑾坐在使臣团的马车中,微挑了右侧的帘子看了眼外头,在仪仗响亮的乐声中浩浩荡荡的队伍渐渐的远离了西楚王都。她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的不舍或者兴奋,唯有漠然。
正打算将帘子放下来时,外面却是传来一恭敬的声音:“郡主,云珠公主想邀您去她马车上说说话。”
云珠?
叶瑾将帘子彻底掀开,瞥了眼前来传话的宫女,点了点头。
她才下车,便看见前方的楚晔正巧转过头来,他端坐在棕色的高头大马上,沐浴在暖洋洋的日光里,周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衬着那双桃花水眸里的潋滟笑意,整个人耀眼俊美得很。
装作没看见他眼中的玩味之色,叶瑾冷淡的点了点头,便朝云珠的马车走去。她并不太乐意和这师兄有过多接触,他藏在笑意下的视线过于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任何秘密在他眼前都藏不住似的。
“快上来呀!”她才走至马车跟前,少女特有的活泼清脆的声音也紧跟着传了出来。
叶瑾上了马车,便看见一容貌清丽的女子端坐其中。还不待她做出反应,那女子便率先笑嘻嘻的开口,“你就是叶瑾吧,我叫云珠。”
她微微的歪着头看着叶瑾笑,就连眼睛里都满满的是俏皮的笑意。叶瑾点了点头,清冷的面容亦是柔和了些,这位公主见到她时的高兴并不是假装的。
见她似乎并不像宫中传言的那般难以相处,云珠明显很高兴,这一路上可算找着个可以说话的伴了。
“我俩年纪差不了多少,你就叫我云珠,我就叫你瑾儿吧!”
“好。”
没被叶瑾的惜字如金吓跑,云珠反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随即兴奋的开口:“原来你是凤眼呐,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目光落在云珠笑得弯弯的眉眼上,叶瑾突然明白为什么她对楚泽阳和云珠两人总是不自主的柔和些。前世的林锦还未出嫁时,可不就是这番眉眼飞扬,举止活泼的模样么?
那时的林锦就算天塌了也不怕,因为知道还有她爹娘在前头顶着。她心里头想着念着的可能就是中午想吃什么,下午想去哪里玩,后院的药草又开了几朵花,最多和哥哥抱怨下爹又在她耳边念叨着她身为将军之女居然不愿习武。
只是可惜,鲜活飞扬的林锦已经湮灭了,留下的不过是如今死气沉沉的叶瑾。
“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原本看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以为她不会理睬自己的云珠听到这话立即瞪圆了眼睛,掩着嘴咯咯的笑,“瑾儿,以后再有人说你冷冰冰的从不搭理人,我第一个就上去揍他!”
叶瑾的嘴角弧度柔和了些,问道:“你好像特别喜欢笑?”
马车上随行的宫女都被支开了,云珠只好自己动手给叶瑾倒了杯茶。听到她这话,云珠把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这才托着腮帮子开口:“因为我母妃临终前说,希望我笑着度过这辈子。”
叶瑾伸出去端茶盏的手顿住了,这句话似乎有点耳熟。是了,前世出嫁时娘亲紧紧握着她的手,也曾这样说过:“阿锦,娘只求你今后都能这样笑着。”
后来呢,后来似乎她渐渐的笑得少了,直至,再也不会笑了。
那边云珠还在接着说,“我觉得,笑也不算一件难事,那我平日里就多笑笑吧,母妃在天上看见了也会觉得很欣慰。”
热茶入口,清香却还萦绕在鼻尖,叶瑾定了定心神突然问道:“此行一去便归途无期,你自己……愿意吗?”
云珠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愿意啊,这是我自己找父皇说的。”
叶瑾抬头看她,眼里有明显的疑惑之色,毕竟鲜少有公主愿意远离故土选择去和亲的。
马车内有片刻的沉默,云珠眨巴着眼睛考虑了好一会,才凑到她跟前轻声道:“其实是我听说现在的这个大越皇帝不仅治国有方还长得很是俊美,我觉得以后自己被父皇指给一个平凡的世家公子,那还不如嫁给大越皇帝呢!”
叶瑾握着茶盏的手因为用力隐隐有些发白,好半晌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齿缝中溢出来,“大越皇帝,治国有方,你听谁说的?”
“以前出使大越的使臣啊。”云珠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随口应了句。
叶瑾放下茶盏,不出声了。大越皇帝,治国有方这八个字在心底被反复的咀嚼着,每默念一次就仿佛有人用尖利的锋刃在心口处划上一刀。
“瑾儿,你怎么了?”云珠后知后觉的发现有点不对,睁大眼睛盯着她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叶瑾隐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的握紧,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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