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你家郡主情况如何?”叶瑾点头应了声,随意的打量了她一番。面相温和,衣裳布料精致,举止亦是规范齐整,应当是府中的大丫鬟之类的。
彩云一边领着她往府中走,一边温声答话道:“我家郡主还未醒,至今仍在昏迷中。”
闻言,叶瑾轻轻的叹了口气后,便不再出声。
许是觉得这一路上的气氛太过安静沉重了些,彩云领着她穿过一重朱门,一边轻声道:“王爷现在进宫面圣去了,奴婢便直接带您去我家郡主的院子吧。”
这话说起来似乎是她自己的主意,但叶瑾明白这肯定是王府里的主子下的指令。可令叶瑾有些奇怪的是,这恪亲王妃去了哪,一个王府怎么由着一个大丫鬟出来招待客人?
彩云似乎知道她的疑惑,下一刻便已然开口解释道:“我家郡主送回来时,情况太不妙了些,王妃见着后大感心痛,现在正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呢。所以才派了奴婢出来迎接您,冒昧之处还请您多加包涵。”
“无妨,王妃爱女心切,本郡主自然是理解的。”叶瑾随着她又穿过了一重朱门,口中说出的话很是善解人意,心中却已然明了。
看来,这恪亲王妃是对她没能护住惜月感到有些愤慨,这才故意给了她个不轻不重的下马威来着。
说话间,两人已是顺着走廊一路行去,片刻后便走到了惜月住的摘星院前。
前院里种满了各色兰草,花儿盛开,蝴蝶在其间翩然飞舞。叶瑾站在花藤垂落的院墙下吸了口气,顿时便有清清浅浅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先前惜月派人递给她的拜帖上,似乎也是这种香味。
叶瑾嘴角轻轻的勾了勾,惜月果然不愧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佳人,平日里的各种喜好都是如此的清雅别致。
“郡主,请。”彩云在前头带着路,穿过前院,往里面走去。紧接着就走到了一处房间的房门前,她轻轻的叩了叩门,在听到里面传来的应允声后,这才推开门带了叶瑾进去。
惜月的房间里亦是精致得很,轻纱曼曼,清香浅浅。
叶瑾缓缓的迈步而入,就见着恪亲王妃的确正守在拔步床前,面容哀戚。
叶瑾走上前去,想了想还是行了个礼。虽然她作为西楚郡主,可以不遵循大越的规矩,但恪亲王妃是长辈,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显然,她这番动作令恪亲王妃很是受用,面色稍霁,站起身道:“因担心万一月儿醒来身边没人照顾,所以我便未曾远迎,还请你多担待些。”
“王妃客气了,”叶瑾目光朝床幔里面看了看,躺在那里的惜月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随后她便垂下了眼眸,低声道,“惜月受伤这事我也有责任,若不是我学艺不精也不会没能护住她,真是对不住了。”
恪亲王妃之前也是因为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受了重伤才有些刻意迁怒,其实自己心里面也知道这事本就不能怪叶瑾,现在又听到她这番乖巧自责的话,脑中的理智终是压过了心头的愤慨。何况再怎么样,她也是从西楚来的贵客,自己并不能对她多有为难。
如此一想,恪亲王妃当下便放缓了神色,“这事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当时那情况想必你也是分身乏术。要怪就怪那批刺客,若是惜月有了什么大碍,我非得命人剥了他们的皮!”
说到后面一句,她的语气明显加重了许多,想来的确是极为疼爱惜月所以才会对那刺客深恶痛绝。
叶瑾看着她恍惚了一下,曾几何时,她也拥有过这样好的娘亲。若是娘还在世,是不是她也能在受伤痛苦之际有个温暖的避风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刚从刺杀下逃过一劫就要立即跑来王府为自己精心谋划。
思及自己的计划,又看了看悲伤愤怒的恪亲王妃,叶瑾心里顿时就有些不忍。可是……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了。
想到这里,叶瑾定了定心神,柔声安慰道:“惜月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王妃您也不用太担心。”
恪亲王妃轻轻地点了点头,又伸出手替惜月仔细的掩了掩被角,叶瑾便在旁安静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而恪亲王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和惜月清雅婉约的长相恰好相反,生就一副浓眉大眼的粗犷模样,嘴角抿得紧紧的,面容看上去极为威严。
他来之前便已知道叶瑾过来了,现在看到她在这里也丝毫不敢意外,和她寒暄了两句后便转而迫不及待的出声询问惜月的情况,在听到仍未苏醒时,恪亲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
目光瞥到站在一旁的叶瑾时,想了想便道:“灵芸郡主,刺杀之事本王已经和宁王爷一同进宫向皇上禀告过了,基本情况已经知晓。但若要抓住刺客以及找出其幕后主使,还希望你能多多配合,毕竟当时的具体情况现在只有你一人清楚。”
叶瑾点点头,目光真挚而清亮,“我也深受其害,自当为揪出主谋全力以赴。其实,今天我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一则是来看望惜月病情,二则便是为了此事。”
“哦?”恪亲王看着她,问道,“灵芸郡主有何高见?”
“我和惜月两人从珍宝阁出来后,便欲乘着马车前往香满楼用午饭。但在经过西街时,正好碰上有人洒银豆子,捡钱的民众把路堵住了,我们的马车不得不另选了一条稍远的道路走,这才遇上了刺客。”叶瑾先是将事情起因娓娓道来,随后才道出自己的看法,“我想西街那事太过巧合,可以派人前去查看是否有线索。”
“嗯,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恪亲王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今日之事明显是有人蓄意而为,西街那里残留的线索恐怕早就被人清理干净了。
听出了他话里隐藏着的不以为然,叶瑾却神色未变,继续缓缓道:“但这个方法能得到有用的线索应该不多,想要找出幕后主使最有效的途径,还是得从那个被抓的活口入手。”
恪亲王皱紧眉心,“但今日听宁王爷说,各种酷刑都用上了,那个被抓的刺客却怎么也不肯松口说出幕后主使。”
“我们知道那个刺客不肯招,可是那幕后之人却不一定知道。”叶瑾的声音清冷,却透着股淡定从容的意味,“并且谁都无法预测,是不是下一刻那刺客就会扛不住了。”
恪亲王首次认真的看着她,道:“你的意思是……”
“瓮中捉鳖。”(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056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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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字计策几乎是在恪亲王话音刚落她就脱口而出,叶瑾的声音并未有多响亮,反而算得上是轻柔缓和的,可是莫名的就令人产生了掷地有声的感觉。
室内静默了下来,恪亲王和王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你……”恪亲王坐直了身体,紧盯着她,“你为何要将此计告知于我,抓住的那个刺客可是在贵国的宁王爷手中。”
叶瑾毫不退缩的和他对视着,“看王爷也是个爽快人,那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我和宁王爷身份再贵重,那也是西楚人,在这大越的皇都之中,对此计的实施肯定比不得王爷您来得方便。”
见恪亲王脸上仍有迟疑之意,叶瑾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在这次刺杀中,我和惜月同为受害者,姑且不论我差点命丧黄泉,惜月现在可还重伤未醒。所以,我想应该再也没有人比我们在座的三位更想找出其幕后主使的了。这幕后之人就犹如悬于我们头顶的刀,随时有可能再次落下,没人能保证下一次我和惜月还能像今天这样幸运得救。”
显然,这话正中对面两人的心思。恪亲王和王妃暗地里交换了眼神后,便开口问道:“那你觉得本王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幕后之人知道我们手中留有活口,现在肯定正在担心他会交代出某些不该说的话来。只要王爷稍微对外透露出那刺客将要招供的口风,那幕后主使难免会因此而自乱方寸,迫不及待的派人前来灭口。到时,王爷便只用坐等来人自投罗网,第二次抓到的众多活口中总会有那么两个嘴没那么硬的,随后自然便能顺藤摸瓜的揪出主使。”
这计谋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做起来却远没这么容易。为了能成功令其上当,那口风就必须透露得自然而不着痕迹,并且还要确保能在暗杀中留住活口的命,之后更得费心思撬开第二批刺客的嘴。
但叶瑾知道,这对于目前势力正盛的恪亲王府来说,这事虽不易却绝对不难办。
恪亲王在心中思索了片刻后,终是点头道:“好,本王便依你所言。”
他的应允早在叶瑾的意料之中,脸上却还是刻意流露出一丝惊喜之色,“那我就先多谢王爷了,若非王爷肯帮忙,我一个弱女子还真的没法将此计付诸实践。”
恪亲王摆了摆手,“你也不必谢本王,这事毕竟牵扯到了惜月身上,本王出份力那是应该的。”
“惜月能有王爷和王妃您俩这么好的爹娘,真是幸福。”叶瑾羡慕的朝躺在床上的惜月看了看,又和自谦的恪亲王寒暄了几句后这才起身告辞。
恪亲王随着她一同站起身,“那本王亲自送你出去。”
叶瑾眉梢一动,连忙推辞道:“王爷您本就为刺杀之事劳心费力了,我哪还能劳烦您亲自相送。”
恪亲王方才那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闻言又说了两句客套话,见她依旧坚持这般后,便依旧唤了彩云来送她出府。
叶瑾随着彩云走了两步,在即将踏出房门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注视着恪亲王道:“恕小女冒昧多问一句,王爷揪出幕后主使后,打算如何处置他?”
听到这话,恪亲王的脸色有些凝滞,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放心,本王必定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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