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伴随着这一阵尖叫的停止,众人死死地盯着那与身体分了家的头颅,一地的血,再一次死寂一片。
儿子?主子?公子?就这般身首异处了?众人看了看一脸肃然的王犟,再无人敢吵嚷。
随着王犟一声“搜!”士兵冲进内院,查获了不少好东西,查获了凉国公冯茂书信若干。
王犟王城府大人这边有收获,逐月楼这边出手也有收获。代召得了齐安郡王的命令,易了容隐在队伍里亲自押送这一批货物去姬国。这一批货物是齐安郡王与姬国太子公孙泽谈好的一笔交易,一万把军刀、三千两黄金,换姬国五千匹战马。
队伍快要行进到姬国,前后冲出来两批人马,竟然个个身手了得。楼里的兄弟一看竟然还有一批人马是来打劫的,他们只得劫了两个箱子就撤了人手。最终押运出矿山的黄金、兵器被劫获,押运的人却跑了几个。
瓦山矿场被士兵控制,王图大将军命人拿了矿上的一些银钱分发给矿工并遣散了他们。青云救月钹而受伤,石头喊了青云的妹妹,四人一起离了瓦山回到卫城。
“张兄弟,在下感激您的救命之恩,今后有机会在下一定报答。”月钹不欲带上他们。
青云面色苍白,没有说话。
“月钹大哥,”石头却心有不忍,上前道:“张兄弟受伤甚重,这般一定找不到事做,他们两兄妹该……”如何养自己?又该如何安身?
月钹盯了石头一眼,不语。
“月钹大哥?”石头不甘心的又唤了一声。
月钹看了一眼石头,突然看向青云问:“张兄弟不是屠夫吧。”
青云一怔,看了一眼申屠云,才回头望着月钹,点点头,沉声道:“月钹兄弟好眼力,在下的确不是屠夫,是逃兵。”
月钹微愣,他没想到张云青不仅没有否决,反而干脆的承认了,有些担当倒是一条汉子。
“从军中回家,发现妹妹被欺负,大怒之人杀了人,不敢再回军中,只能带着妹妹亡命天涯。”青云冷硬着一张脸,为了妹妹不顾一切的面容让石头动容,同时也触动了月钹心底最软弱的地方。
月钹本姓穆,是先太子申屠修手下穆武穆将军的儿子。当年穆将军随着先太子一起出事后,穆家大房无人支撑,旁支联手夺其家产,欺负他孤儿寡母,使了阴毒的手段逼迫其母亲带儿女离家。
月钹兄妹两哭闹,母亲为了保护年幼的妹妹被所谓的亲人当街打死,妹妹被所谓的二伯扔在府门的石狮身上当场毙命。当年的月钹不过十三岁,妹妹不过六岁,亲眼见到自己至亲的亲人死在所谓的亲戚手里,心中的痛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月钹听了青云的话,看了一眼蒙着脸,微微垂着头的申屠云,如若自己的妹妹还活着,无论她长得什么样,自己都会拼死护住。
月钹沉默了一刻,道了一句:“走吧,等主子来决定。”
月钹松了口,石头很高兴,立刻上前帮着那妹妹扶着青云。
张云青兄妹两最终能不能跟着他们回山庄还是要主子来决定。四人这才去了烟花巷,月钹把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又把张云青的事说了。她这边查到的消息符合张云青后面说的,张云青杀了人不敢再回军队,带着妹妹东躲西藏。严逐玥沉默了片刻,还是点头同意张云青兄妹两跟着一起回山庄。
得到消息,申屠云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地颤抖,眼眸里的喜色难以掩饰,只得垂着头不敢抬起来。青云暗自舒了口气,成了,终于成了,这伤没有白受!
世人都知道逐月公子才智过人,更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青云就赌,赌王妃的心。逐月城里收留了多少的先太子旧部,又收留了多少因灾害而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是无家可回的兄妹俩,且王爷还救过她,青云再来一次苦肉计,救了王妃得力的属下,最后以实言相告,又推了一把,王妃就点头了。说明青云赌对了!
当晚,劫获的兵器被士兵带回卫城,这下凉国公冯茂私自开采金矿,不仅暗中打制兵器,还运往姬国,通敌卖国的罪证是铁证如山。王犟王城府大喜,亲自写了奏折,飞鹰传书传进了京城。
王犟的奏折指控凉国公冯茂,卫城瓦山守卫营以朝廷铁矿招工为名,私下强押劳工,私自开采金矿,获利甚巨。私自打制兵器并运往姬国,城府大人得到消息在姬国边境劫获一批黄金与兵器。奏折里记载了金矿这几年的开采数额,附带了在凉国公冯茂府上搜查到的账册,以及部分来往书信。奏折里言辞指向的人就是齐安郡王申屠源!
案情呈报到御前,皇上气得把他最喜欢的砚台直接给砸烂了,冯贵妃冯莲蓉在御书房前跪了整整三日仍旧没有改了皇上的心意。凉国公冯茂满门抄斩,不必押解进京,就地处决。齐安郡王申屠源不得皇帝召唤不得跨出郡王府,等于直接被圈禁。冯贵妃直接降为六品的冯嫔,与打进冷宫无二。
这一步走的是干净利落,手段迅速,真真是雷霆一击,教人反应不过来!
驻扎在常山的伊耆山,看了消息,暗自点点头,他真心是欣赏申屠云的手段。半年的时间,逐玥收拾林如珍拔除了李进,而这一次申屠云出手直接拔除了齐安郡王身后最大的依仗。
凉国公冯茂一倒台,齐安郡王就失去了银钱支柱。呵呵,这世道,没有银钱为支柱,寸步难行,齐安郡王这不等于被扒光了衣服成了光杆吗?如若要保命,就安分守己待在郡王府里,如若还要有丝丝地动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主子,回吗?”谭青问。
“回?”伊耆山默了片刻,带着丝丝遗憾,道:“好想再……回吧,这里也没啥事儿了。”
齐安郡王被圈禁了,燕逸郡王辛苦培养的世子死了,大都无力再关注常山了,是该回了,可真心还想留下看看呀!
谭青暗自扁了扁嘴,他知道主子其实并不想走,知道申屠云竟然假扮女子出现在小姐眼前,是哈哈大笑已经好些天了。想想也真是,为了小姐难为了那位叱咤风云的申国战神,主子那点儿小心思就是想留下看申屠云的笑话呢。
是呀,这可是难得的经典呀!
申屠云是后悔了,只是不知申屠云为了妹妹能做到哪一个地步?唉,好奇呀,好奇呀!
卫城这边,严逐玥把记事簿上撕下来的东西着人送到了常山徐家,并随之附信一封。
常山徐家,老爷子徐鼎宗正坐在桌前喝茶,接到书信抽出两叠折好的纸,打开其中一叠将内容快速看了一遍,又打开另一叠,一看,眼睛眯起,神色瞬间变了几变,紧接着眉峰拧了起来,花白的胡子也跟着翘了起来,握着纸的手指僵硬,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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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退避 弃文种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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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徐书常被招了过去,书信及那几页纸都被徐家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大儿子的脸上。
“爹?”徐书常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老爷子发这般大的脾气了,一时有些心惊。
“爹?”徐鼎宗站起身来走到大儿子眼前,手指着地上的几页纸:“你还知道我是你爹?你自己看看,看看这些东西。”
徐书常赶紧拾起地上的一堆纸,拿起来看了几眼,“爹?这是……”
“凉国公冯茂打着捐资学子的旗号给咱们书院送的银子,你都接受了?”徐鼎宗怒气出声。大儿子的心思他懂,就是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是,儿子都接受了。那是凉国公冯茂捐给寒门弟子的学资,儿子当然要接受。”徐书常冷静了下来,他明白父亲的担忧,但他并不认同父亲的观点。
当然要接受?
徐鼎宗气怒之极,盯着大儿子半响,此刻的他如若手里有东西,一定已经扔了过去。见儿子看完后面容坦然,老爷子心中的怒火是压了又压,道:“书常,你退出朝堂也有好几年了,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就忘了咱徐家潜伏的危险了,忘了徐家头顶上随时架着的大刀了?亦或是并没有忘,打着凉国公捐资寒门弟子的旗号收服寒门弟子的心,今后这些寒门弟子入朝后为你所用?”
“爹?”徐书常彻底平静了,沉声道:“爹,咱们徐氏祖先一代又一代辛苦耕耘,学子遍天下,百年的传承才换来如今的辉煌,是遭皇家忌讳。可是,不能因为皇家忌讳,咱们就退后以求自保。”徐书常一直以来就不赞同父亲的想法。
“皇帝他永远都会有忌讳。犹如武将,有外忧的时候武将顶上,杀敌立功,皇帝封爵位给赏赐。没有外忧了,武将就是皇家的忌讳,收爵回权。皇帝他身为天子,自然担忧卧榻之侧,如今没有外忧,武将中最大兵权又在轩王之手,皇帝就担忧起文臣来。父亲,皇帝的忌讳太多。咱们徐家选择了退避,是正中皇帝下怀,可以安生一些。可是儿子认为,这种自保最多能安生几年。几年过了,皇帝又会找出别的理由,咱们徐家为了自保又退避,终会一退再退,最后不复祖宗一代又一代的耕耘,那咱们还守什么?不如现下就把书院解散,咱们都弃文种田去,皇帝就彻底不再忌讳了,咱们也就安生了。”
“你……弃文种田这种话也敢说?”徐鼎宗啐了大儿子一句,语气中的怒气不复,心中升起无奈。
“爹,皇帝忌讳的不止咱徐家,可以说天下之大,他都忌讳!”徐书常道。
是呀,天下之大,无所不忌,皇帝都忌讳!
“可是徐家终究是文人,又有什么能力可以反抗皇家?”大儿子说的,他徐鼎宗都懂,也明白。徐家退出朝堂,凡事都退避三舍,可在皇帝的心里还是犹如猛虎,是威胁皇权的猛虎。可是徐家没有相对抗的能力,又该怎么办?
“爹,咱们徐氏是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