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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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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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悻起了身换做旁人。

    几场比试下来,宫妃们都差不多试了身手,多者也不过五根丝线。谢贵妃这才款款立起身来,走到绣架前拈着根银针,俏丽的眉眼轻轻一弯,冲德妃娘娘欣然说道:“咱们姐妹也去试试?”

    德妃心知手上针线功夫不行,更无须争这个风头,只将宽大的衣袖一抚,端庄地微笑道:“自然不及贵妃娘娘蕙质兰心,臣妾有心献丑,也只是甘拜下风。”

    缓缓走至架前,德妃娘娘拈针引线,穿进了三股便再也不能,只微微含笑将针线都放回原处,依旧坐回到仁寿皇帝身畔。

    谢贵妃自诩针线了得,本想与德妃一较好下,见对方输得干脆,到有些赢的不甘。她专注地坐在绣架前,耐着性子穿入六股丝线,已是夺得前番出场众妃的鳌头,却依旧不肯放下。

    将那细小的银针拈在手上,谢贵妃望一眼仁寿皇帝身边的德妃,柔柔笑道:“德妃姐姐这几年养尊处优,大约是有些懒怠。”

    德妃娘娘欠身笑道:“臣妾惶恐,从前在针线上就不及贵妃娘娘万一,后头只为儿子们渐渐长成,一颗心到分做几半。除了偶尔替陛下制几件便袍,更多的心思便放在教诲儿子们成才上头,到果真疏懒了几分。”

    理是正理,那一双龙子凤孙便是德妃娘娘最大的本钱。如今谢贵妃膝下虽有了何子岩,却也是隔着层肚皮。

    谢贵妃嘴上讨不到便宜,只装做听不出德妃娘娘弦下之音,依旧耐着性子拿线去穿那根银针。不过片刻功夫,竟又被她穿进了一股,到凑成七巧之数,算是拔得今日头筹。

    仁寿皇帝一直津津有味地瞧着,对方才两人言语间隐约的硝烟栖息置若罔闻。此刻见众妃无人超越,也召了谢贵妃身边来坐,以银签子挑起块剥皮去核的雪梨,冲谢贵妃温情说道:“果然是你心灵手巧,大约再无人能超越此数了。还有谁愿意试一试,看能取得朕赏下的好彩头?”

    谢贵妃仗着手上绣功卓绝,并不将旁人看在眼中。她守着仁寿皇帝一派小鸟依人,对宫婢更是贤良大度的模样。

    接了仁寿皇帝递上的雪梨含在口中,谢贵妃报以脉脉柔情地一笑,便冲着下头花团锦簇一般的宫婢们挥手道:“你们也去试试,今夜是七巧节,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若穿得巧了,陛下与本宫都有赏赐。”

    宫婢们纷纷跃跃欲试,都想在仁寿皇帝面前出头。奈何那银针的针鼻委实太小,绣线又一派丝滑绵软,大多穿进了三五根之数,也只得弃针认输。

    陶灼华一直与叶蓁蓁和何子岚坐在一起,瞧着叶蓁蓁只为谢贵妃叫好,始终感觉前世这位好姐妹今世里多了无限陌生。许是近墨者黑,更亦或本性若此,只是她从前瞧不明白,只是心下忽然不愿谢贵妃这么轻易便压了德妃娘娘一头。

    见她二人都无意出手,陶灼华便俏生生立起身来先冲仁寿皇帝敛礼,再冲着高台上的谢贵妃与德妃娘娘各行了一礼,这才端庄地说道:“果真贵妃娘娘蕙质兰心,寻得这等乞巧的手法,灼华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想下场试试。”

 第二百零五章 缅怀

    早便瞧不惯谢贵妃一幅假惺惺的样子,德妃娘娘只恼自己手上功夫不行,年年七月七都被谢贵妃压了一筹,恨不得有人出头煞煞她的威风。

    见陶灼华骤然开口,德妃娘娘简直心花怒放,不待谢贵妃有所表示,便欣然开口道,“你们几个到耐得住性子,本就是女儿节,正该你们小孩子试试。”

    德妃娘娘见识过陶灼华的绣功,并不在谢贵妃之下,想着宫中如果有人能与谢贵妃一较高下,大约除却陶灼华再无旁人。

    只怕替她树敌,顺势将叶蓁蓁与何子岚一并拖下了水。

    叶蓁蓁本是无意下场,听得仁寿皇帝与谢贵妃倶不出声反驳,只得也立起身来,随在何子岚身后走到绣架前头,接了宫婢递来的银针。

    纵然手巧,叶蓁蓁也不敢越了谢贵妃七根之数,勉强穿进了六根丝线便道再也不能。何子岚再次大展奇才,与谢贵妃比肩,同是七根之数,谢贵妃脸上已有些讪讪,却不得不拍手叫好。

    陶灼华却是屏气凝神,手起针落之下,一口气穿进九根丝线,安之若素地立在下头,微微抚动鬓边丝发,一身轻罗小衣格外从容。

    高几上的花梨木填漆托盘本来被大红彰绒遮盖,伴随着被仁寿皇帝身边的何公公揭开,那琳琅的珠光宝气引得全场哗然,众人都将目光锁定在那对璎珞上头。

    今日的彩头是大阮帝赏下,一对分别嵌着九粒桂圆大小鸽血红宝石的赤金八宝璎珞,当真价值连城。谢贵妃本想凭着自己手上功夫志在必得,没承想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眼瞅着一对璎珞归在陶灼华手上,对她的恼怒更添了一重。

    纵然前头步步荆棘,陶灼华却不惧与谢贵妃为敌。虽然依旧寻不到隐藏在宫中最深的那个敌人,她却已然笃定谢贵妃在当年的事上也横插过一手。

    两人之间只差守着仁寿皇帝撕开那层虚伪的面纱,况且单冲着谢贵妃想要扶持何子岩上位,窃取本该属于何子岑的东西,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德妃娘娘不晓得陶灼华心间真实的想法,只瞧她不管不顾替自己出头,自己却始终对她的身份有些膈应,心上的歉疚便又添了一重。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这个村可是不会再有这个店。德妃娘娘想到何子岑冲陶灼华那满是温柔缱绻的一眼,一时只能无声叹息,想要再好生合计合计。

    瞧着谢贵妃一幅咬牙切齿,却偏偏只能装作温柔淑婉的样子,德妃娘娘暗觉好笑,却故意招手向陶灼华道:“拿着你的彩头过来,叫本宫也开开眼。”

    陶灼华恬静而笑,将璎珞呈到德妃娘娘面前,自己露出抹清素若珠的笑意。

    一对矜贵的璎珞,前世便是在这个乞巧节上由谢贵妃抢得,压了德妃一头。

    前世陶灼华被册封为宸妃时,已然是贵太妃的谢贵妃依旧心存讥讽,特意以此物相赠,依然暗喻当年的乞巧节上自己压了如今的太后娘娘、昔年的德妃一头,气焰十分嚣张,让何子岑十分恼怒。

    爱屋及乌,陶灼华纵然十分喜欢那对璎珞,却因为敬重德妃娘娘而一直无缘配在身上。后头火烧了青莲宫,这些东西若不是成为一抔飞灰,便是永沉宫底了。

    各人心思各异,仁寿皇帝面前摆着碟去了皮的紫葡萄,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下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谢贵妃与德妃娘娘二人的相争是势在必行,各人为了各人的儿子,便永远不可能太平。让仁寿皇帝始料不及的是陶灼华竟毫不顾忌地为德妃出头,颇有些不管不顾,在形势依旧五五分成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却聪明地学会了站队。

    想起去岁的寒冬腊月,这小姑娘顶着脸上的伤痕跑去自己的御书房求救,那种不管不顾的勇气曾让他记起先皇后。今夜的乞巧节上,依旧是那一日的小姑娘再现,重又意气勃发地立在了他的面前。

    到不只是陶灼华,从前沉默得像个影子似的何子岚,如今竟也学会了出头,敢随着谢贵妃穿进七根之数,到与从前诺诺的性子大不一样。

    仁寿皇帝目光虽未在这个庶女身上停留,心上的关注却从未稍减。

    至于叶蓁蓁嘛,仁寿皇帝的眸色却是暗了一暗,小妮子陪在谢贵妃身边待了这段时日,学会了抱朴守拙,懂得极好地替自己经营,偏就是聪明得有些太过,不晓得该急流勇退。

    只要一想起前些时叶家的风光筵席,仁寿皇帝心间便有些不虞。他心间的盘算从未稍停,却依旧挂着幅笑容望着下头的姹紫嫣红。

    谢贵妃从前柔婉,如今在后宫只手遮天,便渐渐有些颐气指使。仁寿皇帝回想当年她小鸟依人、青丝绾系的十八年华,如今虽然满头珠翠,却添了层陌生。

    反是瞧着德妃娘娘二十年如一日,一样的淑婉高贵,从不轻易与人树敌。只是为母则刚,如今为了儿子也学会了自卫,敢公然拿言语讥诮着谢贵妃。

    从前的大好年华如水逝去,仁寿皇帝晓得自己鬓边也有了早生的华发。他望着面前的故人,不觉思念起先皇后、许馨,还有何子岩的故去的母妃,那一个一个曾经伴在他身边的韶华女子。

    宫人各自散去,御花园里徒留了满殿银灯,仁寿皇帝在一众妃嫔们的企盼中,破天荒地没有翻什么牌子,而是吩咐何公公摆驾坤宁宫,想去缅怀一下先皇后。

    弯月如勾,坤宁宫的布置一如从前,宛如在这里住过的两个人都不曾离去。仁寿皇帝缓缓踱着步,从先皇后的寝宫后门绕出,又立在一所熟悉的偏殿前头。

    椒房专宠,是他能给许馨的最大恩情。面对着偏殿内豪华的陈设,许馨那张倾世无双,却又总是默默含愁的目光又如翦翦秋水,似月光般洒落在他的全身。

    宫中之宫,他想给她最大的欢娱,却依然是个出不去的金丝笼。

 第二百零六章 中元

    陶灼华伴着德妃娘娘行了一程,两人在芜廊边的花墙边分手,德妃娘娘屏退了身边的宫人,拉着她的衣袖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悄然说道:“往后万不可如此出头,谢家根深蒂固,你还须处处小心。”

    连从前的皇后娘娘都能扳动,德妃如今对谢贵妃充满了忌惮。她眼望着与先皇后眉眼依稀相似的女孩儿,忽然有种深深的恐慌,生怕这霁月皎皎的小人儿也被谢贵妃所害,忍不住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七月的夜风抚动陶灼华身上的轻罗小衣,她一双美目顾盼间熠熠生辉,亮若星辰,并没有丝毫的惧怕,而是冲德妃娘娘深深敛礼道:“多谢娘娘提点,只是敌我已分,该来的总归要来,灼华不惧什么暴雨倾盆。

    德妃一时无言,不晓得陶灼华究竟悟出了多少玄机。她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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