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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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 第1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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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遇紧急情况,这两名暗卫当可挡得一时,为帝后两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虽不晓得先帝为何会无条件地信任陶灼华,刘才人却记得她临离去时先帝的殷殷重托,要她务必与陶灼华携手对付瑞安。

    陶灼华读信的间隙,许三一直笼着手立在两个人面前。他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望向端坐在大炕上的陶灼华,眼前不由闪过先帝手握着蓍草起卦时那欢喜无限的模样。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兴许陶灼华便是老天给大裕留下的那一线生机。

    许三初时半信半疑,如今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面前这玉颜雪肤的小姑娘功不可没。谁又敢相信,她连十二岁的生日都没有渡过。

    一丝掺杂着悲伤的喜悦悄然涌上许三的心头,他回想着身有残疾的青龙与朱雀,忽然有些感慨地想到,或许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然悄悄过去,真正拥有未来的却是陶灼华、李隆寿、苏梓琴这些少年,甚至还有如今躺在襁褓里的李隆昌。

    瞧罢了信,陶灼华依旧将它叠好,郑重地递还给刘才人,只沉吟着说道:“依灼华之见,还应该与那些老臣们说一说,前些时闹得有些太过。为免瑞安猜忌,还是先收敛一些,抱朴守拙方是良策。”

    刘才人心里也是这种想法,董大人的做法固然解气,却难保不会令瑞安那样多心的人起了猜忌,还会连累一班老臣。她正想着与陶灼华商议一番,不求如今急功近利,咬咬牙将复仇的脚步走得更稳。

    如今两人意见不谋而合,刘才人便冲许三礼貌地唤了句许总管,认真说道:“灼华郡主所虑的确有些道理,咱们此时羽翼未丰,还不能与瑞安硬碰硬。您速速修书一封,着青龙传回大裕,交到郑荣将军手上。再者,若能与陛下见面,还须转告陛下,请他忍辱负重,咱们来日方长。”

    不知不觉之间,刘才人不再似从前那样悲观,也渐渐走出了激愤。她开始对每一件事细心琢磨,话里已然开始有了杀伐决断,与从前在宫中判若两人。

    许三听着两人的对话,对陶灼华的钦佩又添了一重。想起先帝与陶灼华见面之后,连着几天都精神矍铄的样子,如今却已然物是人非,心底那抹悲哀总是挥之不去。他恭敬地答应着,便要退出房去,陶灼华却又轻轻唤住了他。

    都说太监无根,眼前这看似卑躬屈膝的奴才却让人敬佩得五体投地。青龙与朱雀护送刘才人离开大裕之后,景泰帝手中已然无人可用,许三早便存着死志,能陪伴君王一天便算一天,从不曾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是景泰帝想出要他藏身自己棺殓里的主意,许三便真就伴着死人躺了三天三夜,楞是没弄出一点动静,继刘才人之后,又成功逃出瑞安的魔爪。

    陶灼华立起身来,冲着许三轻轻一福:“公公义薄云天,咱们不论将来,单单您这份人品便值得灼华一拜。”

    许三受宠若惊,连连冲着陶灼华摆手,两粒绿豆大的小眼瞧着依旧有些猥琐,却是难得的正人君子。他慨然说道:“奴才伴驾多年,唯有一颗忠心。许三这条命从前是先帝爷的,如今便是陛下与小殿下的,必当誓死完成先帝遗愿。”

    刘才人目露欣慰,冲许三微笑颔首道:“我平生最佩服先帝爷识人颇清,这一生从未看走了眼。待他日成就大业,公公您该是当仁不让的护国公。”

    许三只做刘才人是一时的肺腑之言,并不将她的话往心里去,只是行了个礼倒退出来,自去笔走龙蛇往大裕写信。

    陶灼华来一趟不易,便留在刘才人这里用过午膳,两人又说了体己话才告辞出去。刘才人也不远送,只立在廊下冲她挥手,身姿单薄的倩影却如雪中红梅,傲然而又高洁。

 第二百三十章 必得

    走出刘才人的正院,天上落雪依旧碎如玉屑般纷纷扬扬。

    茯苓快手快脚撑开了淡青的水墨画竹骨大伞,遮在陶灼华的头顶,便听得雪粒子沙沙地打在绸面上面,那般静谧而又温馨,到似是一首隽永而又悠长的歌。

    许三特意守在垂花门前头,见陶灼华出来,便将手中竹伞一收,冲她拱手行礼道:“青龙已然启程,郡主您今日那几句话当真是金玉良言,奴才受益匪浅。”

    陶灼华立在伞下,听得雪落簌簌,神态也变得十分宁静。她微微笑道:“公公您并非想不到,只是不甘心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想要速战速决。您且想想,瑞安经营多年,若轻易便能撼动,先帝又何至于含冤抱屈让大权旁落?如今咱们只能耗着,没有旁的法子。”

    许三点头称是,随在陶灼华身侧恭敬地送她上了车,再瞧着她的马车缓缓驶出小巷,这才将府门阖得严严实实。

    青龙与朱雀如今都不在,府上安危便全压在他一人身上。许三不敢懈怠,亲自查看了各处机关,又命令几班侍卫轮流巡逻,连麻雀也不许放过。

    陶灼华主仆三个依旧坐着马车出了小巷,三拐两拐便是喧闹的街市区。

    她没有立刻回宫,而是故意在东大街上一座银楼略停了停,买了对碧玉垂珠的耳坠,顺带瞧一瞧身畔有无有人跟踪。

    死过一回的人对周遭的气息感悟十分犀利,陶灼华始终觉得有人在关注自己,却分不清是敌是友。她轻轻撩起银楼二层上挂的秋香色暗纹窗纱,目光漫无边际往大街上描了几眼。

    虽然没有停在街角巷头的马车和那种故意停在街头巷尾的小贩,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不曾消散。只怕是谢贵妃的人要使绊子,陶灼华生怕牵出背后的刘才人,到未往何子岑身上留心。

    她苦寻无果,不由轻蔑地将帘子放下。却不忙着回宫,而是请娟娘等在马车上,自己领着茯苓就近转了几间绸缎与胭脂铺子,将跟着的人好生蹓了一蹓。

    为防事情有变,陶灼华却也是留了心,想着以后尽可能少去刘才人那里盘桓,万万不能暴露了她的行踪。

    陶灼华的感觉十分敏锐,正是何子岑的人在陶灼华去往银楼时发现了她的踪迹,眼见负责跟踪的赵五儿并不见踪迹,只得先循着人跟了下去。

    一处一处,见陶灼华不过是领着丫头逛些铺子与绸缎庄,那侍卫到也未十分留意,只是一处一处如实都报到何子岑跟前。

    何子岑修长如竹的双手轻轻交叠,有些疲惫地倚在黄花梨大圈椅上,有些琢磨不透陶灼华的心思。他追问着下头的侍卫道:“她是打从哪里出来?”

    侍卫诚实答道:“属下瞧见灼华郡主时,她刚好搭着身边婢子的手下车,就停在了东大街那家老牌银楼前。至于灼华郡方打哪过来,属下却没并没瞧见。”

    只怕主子问得细,那侍卫还赶在陶灼华身后进了趟银楼,套了老板几句话,买回对与陶灼华买走那一幅相仿的耳坠,呈上来给何子岑过目。

    依着侍卫的述说,何子岑略略回望陶灼华的来路,却发觉那里本就是一片民宅与商铺鳞次栉比,道路又四通八达,委实令人无从下手。

    陶家富可敌国,陶灼华前世里又是做过宸妃的人,什么样的宝贝不曾瞧见?又如何会稀罕普通银楼里一对什么耳坠?

    咀嚼着侍卫传回的话,何子岑心间懊恼,却更笃定陶灼华身上有着秘密。

    那赵五儿却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邀功,搓着冻得酸麻的手脚冲何子岑诉苦,只气得何子岑肝火上涌。也是何子岑涵养不错,没有冲着赵五儿发火,只将侍卫带回的那幅耳坠扔到桌上,目无表情地冲着赵五儿道:“回去好生反省,若再有下一次,一定叫你二罪归一。”

    赵五儿尚摸不着头脑,待旁人指点几句,只得垂头丧气出来,眼望皑皑宫墙的方向夸张地做了个鬼脸。自己在心内腹诽着,何子岑明明喜欢对方却又故意躲避,只拿着自己溜腿,却更加对陶灼华的行踪留心。

    眼瞅着便是冬至,宫里又早早笼起火盆。

    如今青莲宫到是四季如春,再无须受昔日内务府的闲气。外头落雪纷纷,陶灼华便与娟娘和茯苓向个鼓捣些吃食。

    早些时酿下的桂花酱便派上了用场,娟娘娘拿来做了些红豆汤元,上头洒了金灿灿的桂花酱,又特意蒸了几屉笼桂花糕,分别送去德妃娘娘与何子岚宫中。

    叶蓁蓁有日子未来,只为着长春宫的大门难进,陶灼华只遣了菖蒲给她送信儿,请她若有闲暇,便来青莲宫品茶小坐。

    菖蒲很快去而复返,手上拿着叶蓁蓁写来的回帖,先谢了陶灼华的好意,再略显无奈地婉拒了她的邀约,与陶灼华说道长春宫中有客,她无暇出门。

    如今盘桓在长春宫最为频繁的人,自然是被谢贵妃收做义子的何子岩。

    叶蓁蓁自视颇高,对何子岩不过是情面之礼,往往寒暄几句便会依礼告退。偏偏谢贵妃有意拉拢,她又不好十分拂却谢贵妃的意思,十次里到有八次是与谢贵妃一道相陪,实在无可奈何。

    今次四皇子何子岩手下有位门客从云南过来,带了些上好的鸡枞,他晓得东西矜贵,便特意送进宫来给谢贵妃尝鲜,也想借机再见叶蓁蓁一面。

    从小没有母妃的疼惜,何子岩早学会了自己打算。今次阴差阳错被谢贵妃收在膝下,他便要抓住这大好机缘,更不想错过至关重要的叶蓁蓁。

    等着宫婢们进去通传时,何子岩掸了掸身上的落雪,一面在心内默默做着打算,一面耐心地等在廊下一株快将落尽黄叶的银杏树前。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潜意识里,何子岩觉得谢贵妃是与自己打着同样的主意。他眼望长春宫的正殿,眼中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寒芒。

 第二百三十一章 留膳

    雪光融融,长春宫里的几树绿萼越发晶莹,有宫婢三三两两怀抱着掐丝珐琅的花瓶、手执着银剪从何子岩身畔走过。

    豆蔻少女心间起都有几许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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