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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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 第1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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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有说有笑,忙忙碌碌了一个大时辰,几盖垫小巧精致的饺子便包了起来。娟娘托着盖垫往小厨房走,陶灼华便留了何子岚午膳。

    何子岚却是记挂着这豆腐粉丝木耳的素饺是何子岕的最爱,向陶灼华辞道:“好意心领,只是今日却有不便。不瞒您说,我想讨些饺子给七弟送些过去,也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宫中无人过问他们的冷暖,这些年到是姐弟两人相依为命,自然成就与旁人不一样的亲情。若与何子岚相较,未见过几次面的何子岕到更显得神秘,陶灼华灵机一动,温和地笑道:“那又何妨,今日索性无事,我便陪你一同往长安宫去,也不耽搁咱们回来小酌两杯。”

    何子岚心思单纯,到不觉得陶灼华存有旁的心思,诚心谢了她的好意,瞅着茯苓与菖蒲将饺子装入食盒,便命小环提着,几个人同往长安宫去。

    何子岕今日与几位皇子一起,要随着仁寿皇帝一同参加祭祀大典,故此不在宫中。何子岚只是交代了他宫里新任的掌事,说这是何子岕最喜欢的口味,请她晚些时命人将这饺子煮给何子岕吃。

    新任的掌事是当日内务府总管亲自挑选,为人到也和善。她殷勤地接了小环手上的食盒,又毕恭毕敬请两人进去饮茶,到比从前的高嬷嬷更加可亲。

    正主儿不在,何子岚自然也不留下,推辞了几句便与陶灼华往外走。陶灼华却瞧得离着长安宫门口不远处有几垄被积雪半掩半盖的菜畦,此时一片荒芜,只露着些焦黑的泥炭土。

    宫中养花讲究,都拿河沙、赤玉、鹿沼等物配土,显少直接用这种泥炭。此情此景,却与御花园里高嬷嬷那处百日红的花圃有些相似。

    貌似无意地一指,陶灼华向何子岚问道:“七皇子莫非有些雅趣,到愿意亲自躬耕,专门辟了这几畦地?”

    何子岚微微浅笑,将睫毛轻轻一垂,压下心间那丝对高嬷嬷的不虞,只略略解释道:“弟弟哪有那般闲情,这都是从前的高嬷嬷喜爱鼓捣些药草,在御花园里植不下,又种到长安宫来。”

    心意蓦然一动,陶灼华记得甄三娘提及不同的药草相配便有不同的药性,她还特意说了几味药草要自己寻找,不晓得谜题是否便隐藏在那零散的白雪覆盖之下。

    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陶灼华提着朱红色的联珠宝瓶纹宫裙往前走了几步,在那几畦菜地边蹲下身来。她拔下发上所簪的金钗拨拉着雪下的泥土,仰脸对何子岚笑道:“我从前怎么没想到这一节,青莲宫里好些地方闲置,又从无外人过去,你说开了春我叫她们种几畦青菜好不好?”

 第二百五十八章 重见

    今日是新春佳节,陶灼华特意着了身朱红的宫衣。

    她极少穿璀璨明艳的颜色,此时映着脸上华丽灼目的笑容,到有些似朝霞纷披。何子岚更是极少见陶灼华有这幅孩子气的表情,不觉莞尔微笑道:“您若有此意,到可植几畦青韭菜豆,辟出一片绿意。”

    陶灼华拍拍手立起身来,随手将沾了泥土的金钗扔给茯苓,依旧约着何子岚先去给德妃娘娘拜了年,这才同回青莲宫去。

    金钗拨开的泥土下依然有枯萎的根系,面对何子岚的纯真无限,陶灼华几度觉得歉疚,却不得不去揭开这个谜底。她借着与何子岚说话,早将几缕断根收入袖中,连同沾在金钗上的泥土都好生收入荷包,预备出宫时拿给甄三娘去瞧。

    几场宫宴过后,转眼便是上元佳节。幸喜这些日子天气转暖,湖面上的碎冰时有松动,陶灼华依旧命茯苓备了些河灯,准备晚些时拿到湖上去放。

    心境渐趋平和,纵然依旧相思相望不得相亲,陶灼华却不似去岁那般悲观。

    深知前路依旧漫长,她不再苦苦徘徊,而是安下心来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稳健。

    一阕易安居士的《如梦令》曾记录着她与何子岑在白鹭洲畔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亦是她如今满怀的憧憬。陶灼华将满腔情思寄于河灯,挥毫写下“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的追忆,再认真地封入荷包,装入河灯之中。

    天色渐晚,用过娟娘煮的黑芝麻汤圆,陶灼华便披了件相思灰锦缎绘绣银线百蝶穿花纹样的斗篷,复又带着茯苓和菖蒲来到湖畔。

    宫里处处都悬挂了花灯,此刻偏僻的青莲宫湖畔也有几盏绘着四时花卉的走马灯辉映,与天上琼华相映成趣,留下主仆三个身影绢绢。

    远远的宫宴上有丝竹之声隐约传来,想是笙歌曼舞还未散去。陶灼华晓得今夜排云殿里设了几十桌筵席,她已然向德妃娘娘告假,便不去趁那般热闹,主仆几个有说有笑,提着篮子翩然走过九曲竹桥,依旧来到湖畔的几块大青石旁。

    银丝散绣的百蝶穿花极为雅致,陶灼华在湖畔轻轻蹲下,斗篷的下摆便散开如簟,温柔地铺沉在沾着点儿零星落雪的蔓蔓荒草上,似一幅极为精致的工笔。

    茯苓蹲在她的身畔,将挽在手上的竹篮放下,从中捧出一盏一盏的河灯摆开,菖蒲便拿火折子点燃了线香,将河灯的灯芯点燃,复又送回到陶灼华手上。

    陶灼华弯下身来,在心里默念着何子岑的名字,将河灯轻轻送入水面。瞧着那浅粉的河灯绕着碎冰走走停停,在水面缓缓流过,渐渐流向远方,陶灼华心间终是怅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与深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琼华安静地洒落,九曲竹桥对面那片荒坡的山子石后寂然无声,静静伫立着何子岑的身影。他黑狐青缎的大氅轻轻卷起,露出一抹暖黄的宫袍,苍松修竹般挺拔的身子立得笔直,半天不曾挪动一步。

    秋日里和子曾领着人在这片荒坡种下一地杜若蘅香,连同几排紫藤萝架。如今百草枯萎,这里依稀又是往日的萧瑟,却不影响何子岑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九曲竹桥,盼望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瞧着陶灼华弯腰放下河灯,何子岑不自觉地将身子往前倾了倾,似是要扶住那纤弱的身形。他的双手往前伸展,久久舍不得收回,目光温柔而又缱绻。

    一点相思成灰,记忆又是风起云涌。

    何子岑静静瞧着那身着相思灰色斗篷的身影翩然立在湖畔,将一盏一盏河灯放入湖面。湖面上碎冰浮动,时有流水碰撞的叮咚之声,那浅粉的河灯亦如去岁那般缓缓流过,似是陶灼华倏然的微笑,在他眼中一直灿若春华。

    因为碎冰的阻拦,那河灯行走不快。何子岑耐心等待,依旧想同去年一样,等陶灼华离去时再捡几盏河灯。一则瞧瞧今年她又曾许下了怎样虔诚的心愿,再则更确定一下陶灼华是否与自己同样来自前生。

    陶灼华浑然未察觉身上一直有道温柔的目光缠绕,她自菖蒲手中接了最后一盏河灯,再虔诚地放入湖面,这才拂了拂斗篷,在茯苓的搀扶之下立起身来,主仆几个收拾了东西准备往回走。

    何子岑这才恍然自己竟一直伸着双手,他好笑地收回,月色下的目光愈加醇醇如酒。才待迈步向前紧随着那河灯行走几步便好下手,却听见噗地一声,一粒小石子轻轻落向他的脊背,接着便是何子岱有些不羁的大笑从身后传来:“三哥只说是出来醒醒酒,如何便逛到了这荒僻之地,又在瞧什么盛景儿?”

    何子岱着了双麓黑的马靴,从何子岑身后嗖的窜出。他不管不顾,咯吱咯吱踩着一地的枯枝,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突兀。

    陶灼华并未走远,纤足堪堪踏上九曲竹桥,便听得荒坡上有脚步声沓沓响起,主仆三人便都询声望了过来。

    此间虽比不得旁处宫灯如昼,到也有几处星星点点。况且离着青莲宫门不过几步之遥,若是拼力一呼,和子等小太监必会循声赶来。

    菖蒲并不害怕,她踏前一步将陶灼华护在身后,凝眸侧身往荒坡这便瞧来。茯苓手上本是提着盏玻璃罩子的四方莲纹宫灯,她便将灯芯拧亮,抬手往上举了一举,娇斥道:“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还不出来说话?”

    被人窥破行藏,再躲躲闪闪便说不过去,何子岑只得狠狠瞪了何子岱一眼,淡然立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将身形立在一盏昏黄的走马灯下,叫她们能借着光影瞧清自己的容颜。

    他温和地立在树下应道:“惊了灼华郡主的雅兴,着实对不住,我是何子岑。”

    一点昏黄的灯光如豆,映着何子岑越发温醇如酒的容颜,他向陶灼华拱一拱手,便继续缓步往九曲竹桥这边走,显得极为随意。

 第二百五十九章 相争

    脉脉月光下,何子岑黑色的风氅衣袂飘扬,染出一身清绝温暖的轮廓。

    茯苓与菖蒲瞧清了来人,慌忙匍匐在地,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就着茯苓依旧举在手间的宫灯,陶灼华果真瞧见了何子岑一张温文儒雅的面孔。他外头披着件黑狐青缎的大氅,行走间露出一缕暖黄丝袍的下摆,眉目越发温润如画,让人挪不开眼睛。

    陶灼华朱红的软底宫鞋踏在九曲竹桥之上,恍然回过身来。两人之间只隔了短短的几步路,便似是一个转身回眸便就重逢,却又似隔了万水千山,不晓得该如何跨越横亘的天堑。

    两人愈行愈近,到似是能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夜风倏忽扑面,红如炭火的双颊滚烫难当。陶灼华笼在斗篷间的手紧张地紧紧攥起,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又是嗤得一声轻笑,何子岑的身后却又忽然窜出何子岱的身影。

    他健步如飞,片刻间便赶超了何子岑,也未在陶灼华面前驻足,而是脚间轻轻一点,如缕淡烟般掠上湖面,便淌着块浮冰捞起一盏还未远行的河灯。未等众人惊呼出声,他又是一个回旋稳稳立上岸边,将那盏河灯笑嘻嘻捧在手中。

    陶灼华眸间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惊惶,还杂了些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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