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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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 第2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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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德妃娘娘的意思,面前这女孩子刚刚遭受过谢贵妃的毒害,却能毫发无伤,杨嬷嬷诧异之余,更是受宠若惊。

    她感激地冲陶灼华福了一福,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看时,油纸包中包着两枚长长的指甲,还有一缕枯黄的断发。

    指甲与断发都是先皇后身上之物,杨嬷嬷指着那东西道:“德妃娘娘,奴婢两个猜着皇后娘娘被人谋杀,便想要留下些皇后娘娘的东西,希冀日后有人能够查证。这个东西奴婢一直随身带着,季姐姐身畔也有这么个油纸包,如今她已不在人世,东西更不晓得流落哪里。”

    两个老婢到是心思缜密,能想到这一节。奈何谢贵妃亦是手腕玲珑之人,既起了害人之心,哪会轻易便留下证据。

    陶灼华瞅着那一绺断发冲德妃娘娘黯然摇头,有些惋惜地说道:“三娘子曾说过这毒性虽然霸道,也不过能存留十日八日的功夫。便是太医们如今验看,大约也从这里头寻不出端倪,到可惜两位嬷嬷的一片苦心。”

    事隔多年,德妃娘娘自然晓得举证的不易。便是有杨嬷嬷指发誓,谁又能断定这指甲与头发的真伪。宫中太医到不是不可信,只为着他们性子拘泥,又会投鼠忌器,只怕会在谢贵妃与自己这里摇摆不定。

    长春宫那位的吃相太难看,已然触动了德妃娘娘的底线。都说为母则刚,只要一想到两个儿子曾与死神擦肩而过,德妃娘娘便觉得再也不能姑息。

    她轻笼着繁复的苏绣夕阳红云锦宫裙,将宽袍大袖微微一展,眼中寒芒点点,都化做隐忍的怒意。转过头去对着陶灼华说道:“今次少不得又要麻烦三娘子劳累奔波。你给她去封信,就说本宫这里又遇到了难题,今次非她莫属。”

    陶灼华轻轻颔首,应下了此事,请杨嬷嬷将油纸包好生收起。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有些刹不住车。先皇后与谢贵妃当年从情如姐妹走到势同水火,不晓得这里头还牵涉到怎样的旧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德妃轻叩着汝窑白瓷甜花的茶盏,要杨嬷嬷细细道来。

    有些话在心里藏了多年,此时才能一吐为快,杨嬷嬷到没有半分隐瞒,目露沉思追述起了从前。

    她冲德妃与清平候夫人行礼道:“此事说来话长,娘娘您也晓得昔年皇后娘娘与谢贵妃两位是同一天抬起宫来,打从待字闺中便是好姐妹,与从前的昌盛将军夫人三个本是手帕交,时常有些往来。”

    陈年旧事,德妃娘娘略知一二。她与先皇后和谢贵妃其实是同一批入宫,碍着娘家的地位不及她们尊贵,只得屈居人下,做了小小的顺仪。

    那时昌盛将军戍守边关,常年不在京中,叶蓁蓁的母亲为了排解久居深宅的寂寞,时常入宫与先皇后和谢贵妃叙旧。便是那时节德妃已然熬到嫔位,她们这几个从前的闺中密友相聚时,却从无德妃娘娘一席之地。

    德妃娘娘不屑逢迎,颇有些春兰秋菊的傲骨,便自动远离了大阮国中最尊贵的这几位夫人,因此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甚清楚。

    杨嬷嬷不愧为宫中老人,将过往一段一段展开来,叙述得十分清楚,恍若将德妃娘娘重新拉回从前,开始回味那段时光。

    皇后娘娘有孕时,昌盛将军的夫人生了场重病,有许久不曾入宫。到是谢贵妃不仅天天亲自探望,还整日送些血燕、老参之类的东西。

    杨嬷嬷说道:“皇后娘娘尤其喜欢谢贵妃送的老参,整日拿来煮制参汤。太医们只怕参汤是个热物,都劝皇后娘娘节治,奈何苦劝过几次不起作用,还是陛下发了话,皇后娘娘才命老奴将那些东西收入库房。”

    说到此处,杨嬷嬷却又懊悔地拍打着自己的腿道:“那时节不往这上头留心,皇后娘娘并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怎么会对几株老参格外钟情,捧着那参汤到不肯放手。奴婢今日重新回想此事,到觉得透着蹊跷。”

    德妃娘娘面色平静地听着杨嬷嬷述说,心间已然大体有了数。早夭的皇长子先天足,打小身子便有些孱弱,更时常肝火旺盛、心焦气躁。

    能入主太子东宫的皇子只能有一个,能坐上母后皇太后位子的人更是只有一个。谢贵妃不甘居人下,原来打从那时候,彼此姐妹相称的两个人便成了死敌。

    没有从母腹中便杀死仁寿皇帝的皇长子,谢贵妃只得暂时收敛,她依旧殷勤侍奉在先皇后在面前,装出一幅温良谦恭的模样,实则开始盘算下一步如何落子。

    德妃娘娘记得皇后娘娘诞下嫡子时,阖宫后妃前去贺喜,谢贵妃曾送过长命百岁的麒麟锁,还亲昵地将皇长子抱在怀里,羞怯怯说道要沾沾皇后娘娘与皇长子的福气。

    那时昌盛将军的夫人亦曾在坐,瞅着谢贵妃抱了皇长子,到皱着眉头提醒道:“小孩子皮肉娇嫩,娘娘您纵然喜欢,抱他之前也该先除去腕上沉甸甸的镯子,便不怕膈了他不成?”

 第三百三十八章 血燕

    昔年旧事,德妃娘娘历历在目。

    当时面对昌盛将军夫人的指责,谢贵妃讪讪而笑,忙将皇长子交到他的乳母手上,果真褪下了自己手上与腕上的全部首饰,这才重又将大皇子抱起。

    若不是杨嬷嬷提醒,德妃娘娘几乎忘记,便是打从那时起,昌盛将军夫人便极少入宫,与先皇后和谢贵妃都生份了起来。再过得几年有了叶蓁蓁,昌盛将军夫人几乎是足不出户,昔日坤宁宫与长春宫的座上宾到成了稀客。

    细细回想起来,事事处处都透着蹊跷。以昌盛将军夫人的身份,自然轮不到她守着一众嫔妃公然责备谢贵妃,偏偏谢贵妃一幅息事宁人的样子,到似是怕了这位夫人。若不是攥着谢贵妃什么秘密,便是昌盛将军夫人存心对谢贵妃告诫。

    德妃娘娘只是推测,到好似将许多事情融会贯通起来。她探寻地问杨嬷嬷道:“那时节宫里曾有传言,说是昌盛将军夫人因为与谢贵妃有些芥蒂,才极少出入宫闱。偏是皇后娘娘曾出来辟谣,只说是昌盛将军夫人从前怀着嘉柔郡主十分辛苦,后头又一心扑在女儿身上,她们三个才略略断开些联系。”

    杨嬷嬷颔首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凡事往好处转圜,不愿平白去堕旁人的名声。因此,外头都信了这样的说辞,唯有无人时皇后娘娘才会轻轻叹上几声,说是昔日的好姐妹再也不复从前。”

    德妃娘娘试探地问道:“皇后娘娘便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情,昌盛将军夫人才不大入宫?”

    杨嬷嬷又抿了口茶水,润一润说了半日有些干渴的喉咙,继续追忆道:“以奴婢私心揣摩,却是因为昌盛将军夫人对谢贵妃颇有微词,守着皇后娘娘提了几次。皇后娘娘不愿多听事非,几个人才渐渐断了联系。

    听到此处,再结合前世的经历,陶灼华已然大体推断出里头这些关系。

    先皇后仁善,不晓得谢贵妃早便有杀皇长子之心,依旧对她一力维护。却是昌盛将军夫人大约瞧出几分端倪,守着一众嫔妃敲打谢贵妃,更曾在先皇后身畔屡屡进言,却曾为先皇后误解,以至种下大错。

    大皇子幼年早戕,除却后天谢贵妃做的手脚,大约与胎中不足也有些关系。

    理不清的糊涂账,也不晓得谢贵妃给皇后娘娘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先皇后对她百般维护。更因为她们二人这份情谊,仁寿皇帝才爱屋及乌,越阶赐下谢氏贵妃的尊荣,让她凌驾于一众嫔妃之上。

    陶灼华能想到的事,德妃娘娘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心里好似钱塘江水千里决堤,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地拍打堤岸。

    清平候夫人也是玲珑剔透,哪里还不晓得前音后果。回思从前先皇后端淑温雅的文品,再忆及如今坤宁宫的萧瑟,愈发觉得后背冷意森森,竟流下汗来。

    眼见杨嬷嬷越说越恨,已然有些添油加醋,德妃不愿再听她翻来覆去的纠缠旧事,只想着听听下文,便贤淑地对杨嬷嬷笑着微微开口。

    “她们三位里头已然有两位不在人世,咱们这些局外人又何须再提。贵妃娘娘昔年长袖善舞,的确比本宫更讨人喜欢。先皇后对本宫不过面上子的情谊,与谢贵妃到曾真心交好。若不是昔年为了给太后娘娘祈福,谢贵妃落了胎,两人自此反目成仇,她们这段友情大约还会持续下去。”

    杨嬷嬷垂首道:“正是,前因后果娘娘尽知,无须奴婢在这里累赘。贵妃娘娘不晓得听了谁的撺掇,只疑心皇后娘娘是故意杀了她的孩子。从此不但恨上了皇后娘娘,还对大皇子存了怨毒之意。”

    谢贵妃几次三番公然在坤宁宫叫嚣,先皇后自然十分厌恶。只是家丑不能外扬,面对她一力扶持起来的好姐妹,先皇后有苦难言,还曾告诫了杨嬷嬷等人,不许她们在外头多嘴。

    所谓姑息养奸,古话真正不错。从前一念之仁,不肯听昌盛将军夫人的金玉良言,及至事到临头已然铸成大错。先皇后此时有心与谢贵妃对抗,奈何谢贵妃已然冠宠后宫,身边的势力如蛛网密布,她已然轻易无法撼动。

    此后先皇后曾两次传昌盛将军夫人入宫,大约是想重提旧事,与她联手对付谢贵妃。昌盛将军夫人自知如今已然事不可为,都以身子不好为由推脱,与先皇后自此不相往来。

    外头人不晓得这些是非恩怨,哪里晓得这三个昔日的手帕交走到最后敌对的局面。谢贵妃早便提防了昌盛将军夫人横生枝节,故意对叶蓁蓁十分偏爱,却是提醒对方,这丫头的性命也握在自己手上,逼得昌盛铁将军夫人无法开口。

    至于早夭的皇长子,自小便被皇后娘娘养得极好。他每日吃些苦苦的汤药,都是极懂事地不哭不闹。瞧着皇后娘娘为他担心,还会忍着病痛劝慰皇后娘娘宽心。想起那粉琢玉雕一般的孩子早早离世,连德妃娘娘都有些痛心。

    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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