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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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 第2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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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个情形。

    何氏唏嘘不已,便把隔着一扇屏风向孙大人请安的事情说了一遍,有些担忧地说道:“我瞧着孙大人比咱们前次过府更添了些症候,这个冬天还有得罪受。说句实在不该说的话,老人家大约时日无多。”

    见黄怀谦沉吟不语,何氏只认做他在替孙大人伤心。复又想起孙大人房前挂的那幅棉帘,何氏心上更是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冲黄怀谦说道:“孙大人手上的丹青功夫算不得出众,那幅画的寓意却好。一品清廉,普天之下也唯有他与董大人当得此名。”

    昔年孙大人挥毫泼墨时黄怀谦亦在眼前,对那幅棉帘子自然有些感触,只是如今却不怎么感兴趣,只细细推敲着何氏与孙大人见面的细节。

 第四百一十五章 发落

    黄怀谦听得正厅里以琉璃屏风相隔,何氏并未瞧清孙大人的容貌,便低低自语道:“咱们也算得通家之好,虽然男女有别,身为晚辈给长辈磕个头,怎么弄得如此繁琐。”

    何氏早上出门时本涂了淡淡的胭脂,路上受了些寒气,两颊到更添些娇酡。她轻轻蹙着眉,似是埋怨黄怀谦的不解人意:“我早先也说过,这却是孙大人一片好意。晓得自己添了些肺痨之症,不愿过了病气给旁人。”

    见妻子对自己的言辞微有不满,黄怀谦便好脾气地拍拍她的肩膀,笑着点头道:“我也是随口这么一说,只为想瞧瞧老爷子的气色如何。既是老爷子不愿正面相对,咱们也只好由得他老人家。唉,素日那么好的一个人,便是在病中也思虑周详,咱们委实瞧不见他所谓的性情乖张是什么模样。”

    何氏听得黄怀谦如此说,方才展颜一笑,却又轻叹道:“听说过了年便要预备孙大人的衣裳,想来是离着大归之日不远,真真叫人难过。”

    黄怀谦装模作样敲打了一下自己未曾痊愈的残腿,思忖着说道:“如今孙大人已是半截身子入土,说句实在话,的确是见一面少一面。我再养上大半月,大年初一必定要过府给他拜年。”

    何氏瞅了瞅黄怀谦脚踝上还未曾拆去的夹板,想了想才点头说道:“那也使得,咱们一同坐车出门,入了孙府说不得叨扰几分,请他们备乘暖轿抬你进去。”

    黄怀谦点点头,复又向何氏道:“董大人两袖清风而去,虽说是返回原籍,到底人生地不熟,大年节下难免有些凄然。你去备份节礼,明日便遣人送出,也算是尽一份咱们的心意。”

    何氏抿嘴笑道:“这个还需要老爷吩咐么?素日的人情往还,哪一点我不替大人想得周全?董大人那里我前几日便派了人出去,特意多带了些京中土仪,好叫董大人人在他乡,却能晓得故人的思量。”

    夫妻两人相偎相伴,说了许多的家长里短。冬日苦短,早又是掌灯时分,丫鬟进来点了灯,何氏也不欲搬动黄怀谦,两人便在正屋的炕桌上用过晚饭。

    只为叫黄怀谦好生将养,何氏也不留他宿在正房。只命人传了暖轿过来,自己由丫头撑着伞御雪,伴着黄怀谦一路将他送回外院。

    黄府中黄怀谦又生疑窦,势必要大年初一亲自探一探孙大人的虚实。

    此时此刻,李隆寿更在京中牵肠挂肚,一则掐算着时日苏梓琴也该到了大阮,不晓得与刘才人之间的会晤可还顺利;再则不晓得郑荣是否来得及偃旗息鼓,生怕将士们有无谓的牺牲。每日焦躁上火,嘴唇上鼓出只大大的燎泡。

    瑞安的日子并不好过,黑衣客迟迟未在西山大营现身。她领着人明查暗防,到也牵出点儿蛛丝马迹,无非失踪的将士本就是亲帝一派,平日便对朱怀武的刚愎自用颇有微词。如今反过头来再说这些,却与事实无补。

    朱旭果然可堪重用,短短的时日便开始着手整顿西山大劳的军务。他赏罚分明,又是恩威并施,一时之间在军中威望颇高。

    这一次瑞安到是慧眼识珠,选得一位良将枭雄。只可惜朱旭本人却是明珠蒙尘,一代青年才俊,先认朱怀武为义父,又为瑞安掌中利刀,甘为小人所用。

    直待腊月二十三的前夜,瑞安才在西山大营等到了匆匆赶来的朱怀武。

    朱怀武比离京时更添了忐忑,连日的奔波劳累,他本来大腹便便的样子好似瘦了一圈,不仅满脸胡茬,眼底的乌青更十分明显。

    他白着一张脸向瑞安请了安,便就往周围一溜,想要请瑞安屏退众人。

    瑞安从他栖栖遑遑的神情上便就瞧出情形不对,大约与自己预料的相仿。一颗心如在热油刀尖上滚过,火气直往上撞。她冲着朱怀武怒喝道:“你婆婆妈妈地做什么,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屁快放。”

    朱怀武梅青色的马靴上沾着些泥水雪渍,也顾不得解下黑色大氅,往左右微一环顾,便就匆匆说道:“殿下,果真不出您所料,神机营连同禁卫军,还有苍北大营等几处地方,都或多若少有将士失踪。”

    “少了多少人?”瑞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觉得五脏六腑都灼烧得难受,她眼中如喷火一般直盯着朱怀武,一时狰狞骇人。

    朱怀武情知自己此次玩忽职守的罪名做实,这条命都系在瑞安之手。他噗通往地下一跪,也顾不上为自己开脱,只据实奏道:“神机营与禁卫军少了不过一两成,苍北大营的士兵却足足…足足少了三成。”

    想是对方考虑十分周到,神机营与禁卫军都在京中,不敢公开拉人,而西山与苍北离京甚远,大可公开策反。

    瑞安怒急攻心,扑哧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慌得一秋与半夏慌忙去捧漱盂,又赶紧倒过茶来。一秋带着些哭腔说道:“殿下,您觉得哪里不好?奴婢这便传太医去。”

    “不必”,瑞安接过半夏手上的帕子拭了试嘴角,随手将帕子扔回到铜盆里。她此时气虚无力,火狐狸大氅下的身子微微战栗,却是强撑着说道:“本宫不过一时岔了气,如今吐出这口血来到觉得舒坦,你们先退下吧。”

    终归两个丫头的身份卑微,瑞安不便守着她们商议国事,只接了一秋手上的茶漱了漱口,挥手将她们两个斥退。这才转过脸来冲着朱怀武冷冷说道:“朱怀武,本宫将你养成这般肥头大耳的模样,连同整个大裕的兵权都交在你手上,便是让你给本宫弄成今日这幅局面?”

    朱怀武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早是欲哭无泪。朱旭有心替义父开脱,刚要往前跨上一步,却见朱怀武冲以目示意,暗示自己不要强出头。

    所谓伴君如伴虎,朱旭跟了瑞安这几年,也深知对方的脾气。此时此刻他的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只得勉强收住脚步,目光中的关切之情却是难以掩盖。

 第四百一十六章 分歧

    瑞安望着跪在地上的朱怀武越瞧越气,她忽然大吼一声,将手上的杯子连茶带水砸向朱怀武的额头。

    朱怀武并不敢躲避,被那只汝瓷兰纹的金线盅直直砸向面门。茶杯顺着地毡咕噜噜滚到一旁,几片茶叶糊在朱怀武的脸上,更有褐色的茶水滴滴答答顺着他的脸流淌下来,再渗入他膝盖下头藏青色的毡毯上,倏忽间不见了踪迹。

    堂堂兵部尚书在一众下属面前如此没脸,朱怀武只觉得面皮火辣辣生疼。

    他将身子俯得极低,只是垂着头,半句也不敢分辨。幸喜朱怀武肤色魆黑,到叫旁人难以发觉他的羞愧。

    有心即刻处置朱怀武,瑞安却也晓得他在将士间有些威望。最为无奈的是从前仰仗朱家父子的效力,如今朱旭又替她掌着西山大营,总不能厚此薄彼,处置着老子却重用儿子。

    若要就此饶过朱怀武,这个念头还未曾兴起,瑞安便又气得肝疼。她无力地冲朱怀武摆摆手,命令他大帐一侧跪着去,什么时候想通了是如何失职,什么时候再起来回话。

    朱怀武听得瑞安如此处置,到是心间一喜。她既命令他跪在大帐之中,便是留着他在军中的脸面,不欲叫外头的士兵们知晓。如此说来,自己这条命便算暂时保住,往后唯有戴罪立功。

    只是各处军队这般蚂蚁搬家的消失,朱怀武到也着实委屈。他是掌着大裕兵权没错,却碍着名不正言不顺,大裕的兵符早便丢失。此刻朱怀武虽是钦命的兵部尚书,却并无统揽三军之力。

    况且西山、苍北这几处大营也不在他眼皮子底下,若要他随时了解各处的动向,也委实有些困难。这些理由并不敢向瑞安提及,朱怀武只是老老实实拿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大帐一侧。

    下头随行的官员连同军中的将领眼见朱怀武受罚,一个一个噤若寒蝉,生怕瑞安迁怒到自己身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瑞安上次的小月子并未做好,这些日子除却担惊受怕,外加旅途劳累,精神大不如前。处置了朱怀武也就命诸将散去,唤了一秋与半夏进来搀扶自己回到临时搭起的牛皮大帐中。

    朱旭直待瑞安离开,才悄悄给朱怀武递了件外袍,换下他身上湿渍的那件大氅。朱怀武心怀甚慰,只恐瑞安迁怒了义子,摆摆手让他赶紧出去。

    黑衣客是在朱怀武赶到西山大营之后的第二日,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里才露了面。他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瑞安的大帐,冲着瑞安披头盖脸便是一顿怒吼。

    他拿食指点向瑞安的面门,瞅着对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时半点心情也无,张口便骂道:“说了多少次那头瘟猪有勇无谋,根本不堪重用,是哪个口口声声说他忠心不二?”

    原来黑衣客与瑞安想到了一处,他给瑞安留书之后马不停蹄地往苍北大营转了一圈,连同五城兵马司下辖的几处也都巡视了一遍,所幸五城兵马司到没缺人,黑衣客才稍稍松了口气。

    瑞安哑口无言,晓得此时并不是逞强的时候,罕见地守着黑衣客认了怂。她低低说道:“我从前并非不想听你的话,实在是朱怀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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