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两人因着君玦的牵连已经算得上有些交情了,但紫元尊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从未见过他那把白玉铸成的寒禅剑。
印象里他这人一直是温润如玉、翩翩风度的,常常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淡雅从容,乍见他的佩剑寒禅,顿时生出几分果然是什么人什么剑的感悟来。
彼时只是瞧着稀奇,想拿起来看看,顺便看看上面有没有他的名字,谁知还没等真正碰到手,下一刻这小子就拔剑出鞘直指咽喉,动作快得连他这个神兽高手都没看清!
直到言城歌带着温柔淡雅的笑意,用寒禅剑划破他的咽喉,眼见着一串儿血珠从脉搏处渗了出来,他才收剑住手。
紧接着执杯抿茶,端的是一脸温和有礼,缓缓笑道,“这把剑我从不允许别人碰,就连陌卿都晓得,所以他也未曾碰过。方才失敬了,紫元尊可有无大碍?”
差点儿被猝不及防一剑捅死算不算大碍?
紫元尊本着在君玦那儿吸取的经验教训,料想跟君玦一起长大的也不会是个什么好鸟儿,正打算认怂,拱手服软说几句好听话。
然而话还没开口,便又听言城歌微微笑道,“料想紫元尊也当是无碍,那便请回吧。有缘再见。”
逐客令下得既明显又有礼貌,端的就是要你听懂了却没什么理由反驳,紫元尊向来是个很识趣儿的人,跟着就拱手告辞回了云岚。
至此之后,一别经年,他倒是再也没见过言城歌。
现在想来,颇有几分感慨,世事无常,自己面对他的想法已经全然不同了,若说曾经有那么些许敬畏钦佩,如今就净是震惊兴奋。
自打他发现当年他想摸一下都有性命之虞的寒禅剑居然落在了南予手中,他就揣起了看好戏的心思,这出戏太好看了,光想想都觉得好看,现下言城歌还来了云岚宗,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看!
在见到寒禅之前,他愣是被打死都想不到,这么个清心寡欲、温润谦和的小子居然会在有一天看上了个姑娘,关键这姑娘不仅他喜欢,君玦也喜欢!
若说不是和君玦一起长大的他还真不信!
紫元尊站在石壁之上临上清风打着扇子无尽畅想,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兴奋,直到言城歌陡然出现在了视线内,他才惊觉自己方才是否笑得略微猥/琐了些?
“紫元尊在想什么,”言城歌嘴角微微上挑,眉眼舒缓,“笑得如此开怀?”
紫元尊敛了敛笑意轻咳一声,揣着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他——
一身淡紫色锦裳,银色暗纹在袖口、领口处都绘出荼蘼景象,交领堪堪能露出锁骨来,锁骨下一点极浅淡的痣,衬得他玉骨冰肌。
青丝以极纤细流长的浅紫色锦带束起一半,被风卷起时扬出几个优美的弧度,煞是好看。
这几年不见,似乎更为长身玉立了些,眉眼间生生僻出不晓得是对谁的几分柔情来。
柔情。
“笑你,生得愈发好看了。”紫元尊微微一笑,如今也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个情字了。
言城歌失笑,与他走了两步,便开口不经意问道,“对了,陌卿来的时候,除开移天、易日两人以外,是不是身边还伴有一人?紫元尊可晓得,那个人在何处?……我找她有事。”
aa2705221(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我好想她
(全本小说网,。)
果不出君玦那小子所料,你好歹也来点儿开场白再说啊?!
一上来就打听,正话没说两句就问女人,半分缓冲时间都不给他,这让深思熟虑了一晚上也愣是没想出搪塞理由的紫元尊怎么糊弄?!
亏得紫元尊虚长了他七八岁,脑子转得也不算慢,顺口就面不改色的接道,“我倒是没有太注意,你说的那人可有什么比较明显的,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地方吗?”
言城歌别有深意地冲他笑了笑,“她身上有我的寒禅剑,不晓得这个对紫元尊来说算不算明显?能不能让你想起几分?”
紫元尊轻声一咳,显然,人家已经看出了他的把戏,这会儿正戳破他的谎言,寒禅剑都毫不介意地拿出来说事儿了,显然是戳得弯儿都不带拐。
摸了下鼻子,紫元尊干笑道,“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你等下,容我想想啊,最近试炼大会刚忙完,一下子记不住事儿。”
“说起试炼大会,”言城歌不动声色地接着往前走,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怪异的弧度,“她这个人喜欢热闹,必然也是去了的。不仅去了,定然也是挣足了风头的。我这么说,可能让紫元尊再想起来几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温润和蔼,看起来既有涵养又有礼貌,一如当年。
“咳,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小子啊……”紫元尊念及和君玦这么些年的交情,摸着鼻子企图再为他做最后一点儿挣扎,“殿下身边儿的人,去了哪儿我怎么能知道?最近云岚宗的事儿真挺多的,就算知道我也记不住!”
“哦?”言城歌忽然轻声笑了出来,接着极为有礼貌地道,“就算她是陌卿的心上人,你也记不住吗?她是陌卿喜欢的人,如你所料,也是我喜欢的人。不晓得这么说,能不能让紫元尊全然想起来?”
突如其来地侧面向虐狗表白让紫元尊不禁吃了一个大惊:这话谁教你的?这他娘的像是你自己说出口的?!
话都被他拆到这个份儿上,再跟他说什么不记得之类的,担怕是要挨打了,思及此,紫元尊还是妄图再挣扎一下,顿了好半晌,他才慢吞吞回道,“……倘若不能呢?”
“倘若这样都不能,”言城歌冲他微微偏头一笑,谦和地冲他玩笑道,“约莫是脑子有问题。”
这么一笑简直诡异,还不如威胁他个什么来得干脆,紫元尊心里不禁打了个突,舔了下干涩的唇,他道,“你让我想想。”
言城歌笑了笑,算是应允,随即便与他并肩而行,谁料两人这七拐八弯儿地都绕进了云岚宗后殿内了,紫元尊还冥思苦想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紫元尊这一停顿,真是顿了好久。”言城歌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他,“反正我迟早也会遇见她,你现下告诉我,我便说是我自己找到的或自己遇上的,陌卿又奈你何?他并不会因此追究你。”
紫元尊一顿,半疑惑半反驳,“你既然迟早会遇上她,又有什么必要让我现在就告诉你她在何处?总能见到的,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我等不及了。”言城歌忽然敛住了笑意,转而蹙起眉,声音嘶哑低沉,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好想她。”
aa2705221(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等很久了
(全本小说网,。)
南予是日上三竿的时候才从地铺上爬起来的,生生错过了一大上午所有的修炼,不仅错过了修炼,还错过了午膳。
对于她不管何时何地,总是能一直保持着晌午起床的优良作息这一点,让向来爱逃晨读睡懒觉的北雪洺和萧如晦十分钦佩,钦佩到想跟着她一起睡。
然而人家是有后台的,就算是想拉撑了睡上一整天也没有谁敢有意见,就算是有意见,也全然不必理会,思及此,两人只好自个儿灰溜溜儿地赶着去上早课。
南予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昨晚上没吃完还藏在屋角的半只鸡扒拉出来啃了,刚闻着味儿寻到那只荷叶鸡,就又被一旁剩下的半坛子酒吸引了去。
“子黍那小子酒量原来这么差,居然骗我们说喝完了!”南予兀自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声自言自语道。
随即捞起荷叶鸡就着那一半啃下一大口,还没嚼几下就抱起坛子囫囵灌起了酒,清如甘泉的陈酿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周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南予警觉地侧开一半酒坛子打眼去看。
“噗——!”在捕捉到正在不远处坐着瞧她的人那一霎那,南予一口酒又喷回了坛子里,抬手抹了下巴的酒渍,她狐疑挑眉,“……言城歌?”
言城歌在她匪夷所思的注视下,缓缓起身走上前,半跪着蹲在她面前,像是在仔细打量她一样,看了好一会儿,见南予一脸地莫名其妙甚至还缩了下脖子,他才笑道,“怎么,南姑娘见到我,有这样惊讶吗?”
南予低头啃了一口那半只鸡,含糊不清道,“方才一时没反应过来,失礼失礼。你这是来找君玦的?”
“嗯。”言城歌低头看了眼她手上那半只鸡,又瞥了一眼那半坛子酒,接着笑道,“我是第一次来云岚宗,不太熟悉这里,正好路过,看见此处的门虚掩着,便走进来想问问路,却没想到竟是你。”
“你跟那腹黑不是有一腿吗?”南予疑惑得不是一星半点,“你上这儿来会没人迎接?还有,你这路走得有够拐的啊!专程上男寝来问路?”
云岚宗大门结界处离男寝生生有小半个时辰的路,走了这么久他没见着半个可以问路的人影——这不是在侮辱南予的智商么?
“你才起来就吃这个?”言城歌显然毫不介意谎言没拆穿,换种说法,他要是不想让南予看出来些什么,理由一定天衣无缝。
“我饿了,”南予低头看了眼荷叶鸡,“热的时候挺香的,这会儿凉了点儿,味道其实也还不错。”
言城歌笑了笑,“这个时辰,你是错过云岚宗的午膳了吗?其实你可以去找陌卿。”
“并不想看见他。”南予一边儿吃得嘴角流油一边儿利索道,“这儿吃完了我要去后山猎鸟,你吃了没?没吃的话可以一起!”
“没有。”几乎是南予话音落下的同时,言城歌就迫不及待地抢答,为了看上去不那么急切,特意压低了些许声音,“我等着你。”
事实上,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aa2705221(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