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恸黯然。
在他的座位下,还散落着五、六个空酒坛,歪歪倒倒滚落一地。
“殿下,为何不让属下将那名少年抢来?带走他的那个人似乎没有气韵。”就在君玦旁边,一名黑衣人俯首疑惑道。
坐在君玦对面的男子正嘬着小酒磕着花生,听到这句,不禁笑着插嘴道,“唉,连这都不懂你还当什么属下?那人没有气韵就敢去招惹一个浑身瘴气出手毙命的神秘少年,可见目的很不一般呐!你们殿下要你们撤回来转而去跟踪那些人,不就是为了探探那些人什么来头、要干什么吗?”
黑衣人摇头,“可是去探他们的底,和把那名少年抢来并不冲突啊!”
“废话!”男子嚼着花生含糊不清道,“你都明着把人给抢了,那些人还能不防备着我们去探他们的底?换句话说,我们跟他们抢人,不是相当于让他们知道我们也关心这个少年的身份来历?要是我们暗中被他们的人盯上了怎么办?”
黑衣人抱拳施礼,“小的明白了,多写顾大人!”
男子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随即看向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喝酒的君玦,摇头叹了口气,“诶诶,少喝点儿行不行,你身体再好这么个喝法儿也吃不消啊!一醉才能解千愁,每天喝这么多又不见你醉,那你喝它干什么?”
君玦仰头将手上这坛喝尽,随意甩到脚下,“我乐意。”
语毕,正要伸手去拿面前的一坛,对面的男子勾手故意将酒坛挪走抱在怀里,随后拿折扇抵着桌子,撑在酒坛上笑道,“虽然得夸夸你比上回她不见的那十天坚强了许多,但是你沾染上喝酒的这个恶习还是得严肃批评批评。”
见君玦没说话,男子又兀自笑道,“别喝啦,才分开四个月就要死要活的,你跟她腻歪在一起那么久了,就权当给你俩都放个假,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或许人家伤还没好透不能来见你也说不准呢?怎么每次她不见了你都觉得她是故意不想见你的?”
“因为她每次不见都的的确确是因为不想见我。”君玦伸手从男子的手腕下抢过酒坛,饮了一口又低声道,“可是以前我能很快找到她,这次都四个月了。”
“谁让你招揽了风姑、杀了月娘都没告诉她的?活该让你师兄都给你抖搂出来,阳夏国的姐弟俩你明着说不打,背地里居然囚他们当傀儡,你这和百里湮有什么区别?她那两个丫鬟你又给弄哪儿去了?还有秦梓阳那件事儿,你后来没和她说清楚?”
君玦原本不觉得南予是故意躲着不见他,可是言城歌半个月前告诉他,已经有人将他做的那些事情告诉了南予。
虽然君玦知道言城歌跟他说这个明显是为了刺激他、找他不舒坦,可是他还是不舒坦了,还是被刺激到了。他就说为什么整整四个月,他都不能找到她的半点消息,原来是她不想见他。
君玦抱着脑袋埋头,轻声道,“顾紫琛,你说,我救了你,能不能让她觉得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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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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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紫琛捻着压根儿不存在的胡须得意笑道,“这我给你分析一下啊,我乖徒儿以为我真的死了的时候哭得那么伤心,料想我这个师尊在她心里还是占了很大分量的,至少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没见她为别的事情哭过啊!”
君玦默然,不要说顾紫琛,就是他和南予认识一年多了也没见她哭过,更别说为他而哭,担怕是他死了南予都不会为他流一滴泪,或许也就只是不开心几天,然后便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他原本就悲恸彻骨的心更加难受了。
就连相处了几个月的顾紫琛都比他在她的心里重要,他对她那么好,她都从来没有为他伤心难受过,不求她为他掉一滴眼泪,就是心疼他的时候都没有。
君玦觉得自己枉被人称了凉薄狠心这些子年,长这么大真是遇上对手了。
“按照你师兄说的,他已经告诉我乖徒儿你当时早就知道我会被云岚宗那群老不死的推出去当替死鬼,而你却没有告诉我,不仅没有告诉我,还颇有一种就是趁着这个时机把我给弄死的意思?!”
顾紫琛越想越觉得君玦当时就是这种想法,有些后怕地喝了口酒压惊。
君玦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挑眉道,“我要是想趁机弄死你,你现在还能坐我面前跟我说话?”
“恕我愚钝,”顾紫琛一本正经地放下酒杯,郑重疑惑道,“你救我难道不是为了更好驱使我休思徒儿,方便以后南予不见了的时候找得到她?”
见君玦没说话,他又道,“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为你所用,帮你打理七重天,帮你在留住南予这件事上多一份筹码?”
“难道不是为了骗南予说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会让我死在云岚宗一役,好让南予能消你的气?”
“君玦,我也算半个你的知己了,你的心思究竟如何我再清楚不过,你就是阴险歹毒也没什么,就是别往我徒弟身上用,月娘的死确实过了些。”想了想他又觉得这么说未免太戳他心,于是补了句,“其实我徒儿有时候也挺阴险的,她没准儿就喜欢你这阴险劲儿。”
*
南予和九方越顺着红线走到姻缘宴时,宴外几里处的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一丝血迹,只是空气中残留的味道还是没能逃得过南予的鼻子。
“诶,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南予用倒肘撞了撞九方越,鼻翼微动,循着味道往前走了两步,“这里,有血腥气,还有几种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九方越使劲儿闻了闻,双手环胸道,“血腥味儿我能闻到,毒气我就不知道了。大约就是这儿死了几个人,在朝天大陆死几个人很正常的,更遑论秦国这种混乱的地方。”
死人很正常,但是这种毒气不正常。自她十二岁起,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让南予这么一闻居然闻不出来有些什么成分的毒了。
像是好几种毒气混杂在一起,又像是只有一种,可以衍生出很多种。
关键是这种毒的感觉委实似曾相识。
究竟是什么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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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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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宴·外楼
姻缘宴之所以还分为外楼和内楼,是为了方便那些在宴会上喝得烂醉、找不着回家的路的客人留宿,或者男男女女在姻缘宴上看对了眼儿情难自已,趁着夜黑风高,就近办事。
当然,秦国虽然混乱,还不至于没有章法,大家都是讲究礼俗的文明人,后面那种情况很是少见。
毕竟若是真的看对了眼,那就是一辈子的许诺,再如何情难自已,还是得先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把人给娶回家才是。
外楼与内楼相对。一般来说外楼是真正的厢房,给客人住的,内楼则是给那些想要隐藏行踪,或者远离宴会喧嚣的人住的。
秦梓阳住在外楼第一层,而君玦住在内楼第一层,两个房间堪堪只隔了一个供人赏花赏月的院子。
而那名少年则被秦梓阳安排在他隔墙的房间里。
少年被带过来的时候,秦梓阳并没有开门见山,而是要他先去沐个浴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出来。
很多事情就是要磨上一磨才能让人陷得更深,譬如那名少年急切地想要见到秦梓阳,让他帮忙除去自己体内无法控制的瘴气,而这个时候就是要吊着他,让他对秦梓阳能帮他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这个只是官方理由。
要他先去洗澡的终极原因还是来源于秦梓阳的深度洁癖。尤其是在听这名少年说他自打醒来后的十四天都没有沐过浴之后,秦梓阳直接叫人将他拖了出去。
尽管这名不谙世事的黑衣少年半根头发丝儿都没有把他碰着,但是秦梓阳还是叫人烧了热水,自己沐浴。
*
南予和九方越走入姻缘宴的时候刚到子时,然而姻缘宴上依旧华灯阑珊、莺歌燕舞,一派热闹非凡之景,半分没有要散伙儿回家的意思,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子糜烂的酒味儿,和难以忽略的欢呼叫好声。
九方越料得不错,南予果然对这姻缘宴这档子事儿没什么兴趣。
南予一开始想来姻缘宴,充其量就是想来跟人喝酒干架,只不过在看见看台上一对儿又一对儿的小情侣都只是你来我往眉来眼去全然没个真刀实干之后,就对这个传说中笼络天下有情人的姻缘宴失去了仅有的兴趣。
而在看见那些喝酒的男男女女纷纷都是举杯抿酒润唇的喝法儿之后,就对姻缘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太无聊了,这么打着既不动刀又不见血,这么喝着既不过瘾又不醉人,究竟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循着红线去看看那头究竟是男是女,赌赢了九方越自己还能得一沓银票!
说干就干,趁着九方越在前面姻缘宴上调/戏美人儿的空档,南予循着红线摸黑爬进了外楼。
随着南予与那名黑衣少年的距离不断拉近,手腕上系着的红线也越缩越短,最后,南予停在了一楼的一间客房前,没等她推开房门看个究竟,门缝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是刚才那个地方出现过的瘴气!
下一刻,里面的人破门而出!一把匕首也随之飞出!南予腾身而起之际挥手抛开飞来的匕首,抬眸时,一名光着上身的少年正执剑冲来!
他的周身散发着墨绿色的瘴气,将其笼罩在内,随着他的身形一起袭来!
而少年的手腕上,系着的正是那根与自己手腕相连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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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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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给南予多余惊讶的时间,少年手中长剑已经杀到了面前,剑倒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不寻常的是剑上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