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筱玖的小胸脯,气的一鼓一鼓。
张县丞趁机呵呵一笑:“原来如此,是本官错怪杜姑娘了。来人,进屋看一眼就出来,不许乱动东西!”
他又朝着门口两位护卫拱手:“两位,本官公事公办,还请行个方便。”
两个护卫犹豫了一下,毕竟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杜筱玖人身安全,没说还要阻碍衙门办事。
就这么一犹豫,已经有两个衙役控制住杜筱玖,另几个掀帘子进了屋。
056轮到我了!
然而众人还没眨巴一下眼睛,屋里就传出一声小姑娘的尖叫。
随后,进去的四个衙役,面红耳赤滚了出来。
真的是“滚”的。
“大人……有……”其中一个衙役,滚到张县丞跟前,说话吞吞吐吐。
张县丞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踢了他一脚:“里面有没有山匪!”
那个衙役哭丧着脸:“有……没有,没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张县丞气的,抬脚准备亲自过去看看。
衙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说道:“没有山匪,有个小姑娘,洗澡呢。”
“……”
啥?
张县丞傻了眼。
那个衙役都要哭了,这要是传到媳妇耳朵里,知道他今天看别的小姑娘洗澡,今晚上还不得在冰天雪地里跪搓板?
似乎为了证明衙役说的是真话,屋里小玉的哭声更响亮了。
衙役慌里慌张的,给后面偷笑的同事们解释:“没,没看见,那小姑娘披着衣服呢。”
没进屋的衙役,都憋着笑。
张县丞还没回过神,杜筱玖趁机推开了抓自己的那两个衙役。
她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现在听衙役们说,屋里没山匪,顿时来了底气。
杜筱玖直奔杜仁,伸手就揪住了对方的领子:“舅舅,你贪图我娘留下的财产,好好说就是,何须找了官府的人来作践我?”
她一句话,扭转了徐老太的说辞,直接将舅家塑造为贪恋孤儿财产的小人。
这句话,可比徐老太的更让人相信。
毕竟杜家,靠着杜秀秀过日子是事实。
而杜仁,有时候出去谈个生意,最后都得靠着杜秀秀兜底。
杜仁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我……没有!”
杜筱玖可不管这些,手一松,杜仁倒退两步。
他还没松口气,杜筱玖的爪子已经挠到了他的脸上,顿时几个血口子显了出来。
接着,杜筱玖地上一滚,抱住张县丞的腿哭嚎起来。
“我不管,你们就是欺侮我一个小姑娘!”她嚷嚷道:“我娘辛辛苦苦挣银子,就是为了我过好日子。
结果她一走,舅舅不仁,外祖母无义,日日算计与我。
前个儿跟您勾搭,让我去你们家阴婚,要我的命!
今个儿,更是冤枉我私藏山匪!”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搓出来的鼻涕,直接往张县丞袍子上一抹,恶心的对方不行不行的。
杜仁怕张县丞恼羞成怒,连他也恨上,于是忍着脸上的痛去拉杜筱玖。
结果杜筱玖抱大腿抱得更紧,张县丞的袍子都快给撕裂了。
“你别拉我!今个儿我就当着诸位官差大哥的面,问个清楚,你们到底让不让我活!”杜筱玖大声问道。
东厢房里小玉的哭声,都被她给盖了下去。
小玉收了声,悄悄穿好衣服,打开一条窗户缝。
姑娘能骂能打,没想到还能撒泼,真是涨了见识。
张县丞狼狈不堪,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连声说道:“是你舅舅来告密,说你私藏山匪的。
本官为了全城百姓安稳着想,也得过来看看!你赶紧撒手!”
他将过错,全推给了杜仁。
杜筱玖也不敢得罪官府太狠,见好就收,顺着台阶就爬起来,又扑向杜仁撕咬。
杜仁瓜皮帽滚落地上,衣襟也被撕的裂了个大口子,脸上又添了几道血印子。
057谁怕谁!
西厢房里的周氏也躺不住了,催着缩在屋里的杜贲出去救人。
杜筱玖目光一扫,也不打算让她们好过,嚷道:
“舅舅,你是不是前几天去花楼被我撞见,就想着借官府的手,又夺财产又灭口!”
“……”
这小丫头心思咋那么毒呢,杜仁抱头。
他怕了不成吗,能找个地方哭去吗?
西厢房里的周氏,立时变了脸色,一把拉住刚准备出去的杜贲。
她推开窗户就骂:“小赔钱货,你可别血口喷人,什么花楼?”
杜仁激动的含着眼泪,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血口喷人。
杜筱玖不慌不忙,小嘴一撇,眼睛一斜:“上月初一,舅舅去了县里唯一的花楼,送给小翠一个金簪子;这个月初六,舅舅又去,送的是二十两的银票;昨天……”
杜仁惊恐的跳起来,去捂杜筱玖的嘴。
杜筱玖脚下一闪,躲开了。
周氏求捶得捶,气的砸着窗棂直骂:“好你个杜老二,骗我说出去谈生意。
你它娘的生意谈到了花楼,贱娘们的裤裆里!”
她顺手抓起个茶碗,朝着窗户外的杜仁砸过去。
杜仁慌不择路,躲闪的时候正巧碰到张县丞身上。
张县丞身子一晃,被茶碗砸了正正好。
满院子的衙役,看戏一样看他们耍。
就是东厢门口两个护卫,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小县城里的人家,这么泼辣有生活气息。
张县丞是真的怒了,一甩袖子:“走!”
都还没看过瘾呢,衙役们不无遗憾,但是长官发话,不能不走。
没一会,院子里闲杂人等,全撤了。
杜筱玖收了手,放过了满脸土色的杜仁,又看向徐老太:“外祖母,管好你儿子,我可听说那个小翠,得了脏病。”
西厢房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徐老太铁青着脸:“不知羞耻!一个小姑娘,张口花楼、闭口脏病,你娘就这么教育你的!”
“别提我娘!”杜筱玖咬着牙道:“你不配!”
徐老太怒道:“别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从今往后,你不许出东厢房的门!
若是不听话,我豁出脸面去县衙,告你个不孝!”
杜仁整好衣衫,朝着杜筱玖冷冷“哼”了一声,喊道:“李管家,将东厢房的窗户和门,全给封上!”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李管家,应声而出,但是刚走两步又缩了回去。
那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护着,他不敢惹呀。
杜筱玖昂头:“李管家,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家过年吧!”
李管家,签的是十五年活契。
如今在杜家,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年。
李管家愣住:“姑娘,这不合规矩。”
契约没满,怎么撵人呢?
杜筱玖朝着东厢喊了声:“小玉,把李管家的身契拿来,顺便包三个月的月银!”
提前节约,可不得给三个月的月银。
她转向李管家:“我打听到你儿子生病了,需要银子续命,对吧?”
李管家不吭声。
小玉噔噔噔,将杜筱玖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解约书和一张银票送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水汽,一出来,睫毛都成白的了。
杜筱玖接了东西,递给李管家:“之前我舅舅收买你的银子,我就不克扣了,拿着银票和解约书,滚蛋!”
三个月的月银,和没了杜秀秀的杜家,李管家果断选了前者。
他接了东西,话都不跟杜仁说半句,扭头就收拾东西去了。
杜筱玖一背手,面朝徐老太:“外祖母,想关我,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能力!”
说完话,她脚步急着就往自个儿屋里去。
人呢,人呢?
衙役说没看见山匪。
屋里连个衣柜都没有,哪里能藏起两个大男人?
058快去!
杜筱玖一脚踏进屋里,就看见梁景湛坐在炕沿,不紧不慢的喝茶。
炕上的青岩,已经醒了,依靠在炕头,看见杜筱玖进屋,还笑了笑。
杜筱玖绕着两人转了圈,问道:“刚才你们俩,藏哪里了?”
梁景湛指一指后窗:“就蹲在那里。”
此时小玉也走了进来,捂着嘴,小声说道:“太吓人了,要是他们不害臊,进来仔细搜,咱们今个儿就完了。”
梁景湛背着青岩,蹲在后窗。
死亡恐惧下,小玉终于理解了杜筱玖的意思,厚着脸皮半解衣裙,就等着那些人进来,往对方头上泼热水。
“亏了姑娘反应机敏。”小玉说道:“拉着老爷和官差,撒泼打滑,移了他们视线。”
杜筱玖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你家姑娘是谁。”
但是梁景湛的脸,从杜筱玖进来,就是黑的。
杜筱玖笑着笑着,就被对方的低气压,搞的很尴尬。
“你拉那么长的脸干什么?”
救了他,还得看他脸色?
这表兄太难伺候了!
梁景湛说道:“委屈你了。”
杜筱玖松口气,一挥手:“这算什么事,小菜一碟!”
不说还好,一说话,梁景湛的脸更黑了。
杜筱玖眉头紧蹙,让小玉出去守着,她要好好问问这俩山匪,到底几个意思。
姐还救错你们啦?
然而小玉一出去,梁景湛就站起身,将杜筱玖拉到书案前。
“云龙山,还有个藏身之处,平津侯怕是不知道。”他刷刷几笔,画了一张图:
“交给张宫,让他拿着去找平津侯。”
哎?
杜筱玖被闹懵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梁景湛耐心的解释:“就是张县丞,他叫张宫!”
哦!
为什么咧?
杜筱玖依旧没明白。
“……”梁景湛细细解释:“张宫来这里出任小小八品县丞,怕不是他所愿。
我觉着,可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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