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太后白了她一眼:“你今天话可真多!”
然而语气极为宠溺,并没有责怪之意。
青柠笑着又说了几句暖场子的话,便下去吩咐了。
去西山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上官太后忙着搬家,宫外的案件,已经开始进入最后的程序。
梁景湛身上的血窟窿,还没有完全止住伤口。
每走一步,都撕扯着伤口重新流血。
然而他还是忍着剧痛,到了公堂。
一百步走了九十九步,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他不想中途产生意外。
因为证据确凿,案件超乎寻常的顺利。
梁家被平反,返还了当初查抄的家产和将军府。
梁景湛忍着激动,将父亲兄弟的牌位,迎进了将军府,梁家人被抛在荒野的尸骸,重新装殓入棺,葬进梁家祖坟。
为当年冤死的一百条人命,点上香火,洒下黄酒,梁景湛泪流满面。
苟且偷生十余年,勿论过程如何,他总归做到了!
永明帝要将威武将军的称号,继承在他的头上。
梁景湛拒绝。
他不想再要大楚朝廷,任何一个封号。
杂草丛生的将军府,被梁景湛重新关闭,封住了当年梁家所有的辉煌。
一直压在梁景湛心头的重任,突然间消失,使他倍感轻松。从此,他将拥有一个崭新的生命。
436重生的公主
梁家的案子,纷纷扰扰落幕。
随着上官太后搬去西山,京城又陷入一片沉静。
许是天气太热,各府大门紧闭,减少了不必要的社交活动。
只是有些东西,该来的,还是要来。
因为安然公主作妖,同北齐的联姻,陷入僵局。
北齐太子戕仪,急的上蹿下跳。
好不容易等梁家一案尘埃落定,他急急慌慌的要求进宫面圣,却被挡在宫外。
戕仪气急,却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显的自己倒贴。
可是北齐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再延迟下去。
最新消息,戕仪的父皇,生了重病,贵妃把守宫门,谁也不许进去探视。
就连戕仪的母后,北齐尊贵的皇后,也被贵妃挡在宫门外。
北齐皇宫,俨然是贵妃的天下。
更可气的是,朝廷那些臣子四分五裂,一个齐心的也没有。
这种情形下,戕仪一颗心提在嗓子眼,既盼着南楚这边亲事赶紧有个结果,又想马上回去北齐,控制朝局。
与之相反,宫里的安然公主,却很淡然。
从那天醒来,她自请嫁到北齐,被文皇后拒绝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哪怕文皇后被软禁翠鸣宫,安然也没表现出多少异常。
整个皇宫都陷入慌乱,倒是没有人在意安然公主的异常。
清梦被上官太后惩罚,扔出宫外,是死是活,只有上官太后知道。
文皇后另给她指派了新的宫人。
安然公主除了在梁景湛一事上执拗外,倒是没有什么飞扬跋扈的名声。
因此新宫人在她身边伺候,都感觉很舒服。
只是有一件,让新来的大宫女念奴,百思不解。
她立在安然公主身边,不时拿目光瞅对方手里火红的云锦衣裳。
安然正在用五彩线,认真的绣凤凰。
她这般模样,实在像一个待嫁闺中,一心一意绣嫁衣的姑娘。
念奴抿了抿嘴,压下心里的怪异,最终没有说话。
安然公主却主动开口:“你是不是好奇,我没有定亲,为什么就开始绣嫁衣?”
念奴脸色一凝,忙直起上身,做出恭敬的模样。
安然一笑,望着前方的空气:“我终要嫁到北齐,从太子府正门,被抬进去!”
最后一句,她咬重了语气。
念奴愣了愣,才笑说:“殿下出嫁,自然是要从正门进府;只是北齐太子府……”
她没有说下去。
文皇后和永明帝,都不同意安然嫁往北齐。
安然公主一挑眉:“本宫不嫁,难道让那个文锦茵嫁!”
念奴心里升起不安,埋头不再说话。
安然公主瞥她一眼,叹口气。
若不是怕清梦瞧出异常,其实那个丫鬟最合她的心意。
安然公主没有想过,自己有重新睁开眼,回到少时的那一天。
这一次,再不能让文锦茵那个女人得逞。
只是重新来过,好多事情跟记忆力不一样。
她的脑海中,并没有定北王府失而复得的郡主杜筱玖。
而那个后来成为一方霸主的梁景湛,也不是什么长兴伯。
不过那些跟她没关系。
现在,她只想在一切还没变坏前,赶紧抢先一步,以太子妃的身份,嫁到北齐。
因为过不多久,北齐就乱了。
父皇驾崩,母后自裁,定北王造反,云龙山匪作乱,整个大楚陷入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放眼天下,只有北齐还是一方安乐净土。
那时候,她没了高高在上的身份,长途跋涉,去北齐投奔贵为太子妃的文锦茵。
然而那时候的文锦茵,因为后宅争斗,被人害的无法生育。
为了稳固地位,她将自己灌晕,送上了戕仪的床榻。
事后,文锦茵抱着她痛哭流泪,承诺给安然后半辈子的富贵荣华。
当时的安然,太傻了。
竟然信了那女人的话。
结果因为戕仪多进了她几次屋子,文锦茵就掩不住嫉妒之心。
在她生下儿子的时候,文锦茵买通稳婆,让她大出血而亡。
一想起文锦茵抱着自己的儿子,入主东宫,还有可能成为北齐太后。
安然的心,就好像被刀子一点一点的割肉。
“这一次,我要堂堂正正嫁到北齐!”安然无意识的抓紧了手中云锦。
她会生儿子,会成为皇后,成为太后文锦茵,就让她烂死在大楚国内!
念奴被突然变的狰狞的安然公主,吓的有些结巴。
“殿、殿下。”念奴也不知道要劝她什么。
安然却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她说道:“又到晚膳的时候,本宫要去给父皇请安。”
念奴犹豫一下:“那,还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吗?”
安然公主,从来都是给文皇后请安的。
安然愣了一下,才缓缓摇头。
她急需解决的,是自己的亲事。
永明帝听到安然的请求,脸当即拉的老长。
“安然,嫁往北齐的人,朕已经有人选了。”他不耐烦的说道。
安然却固执已见:“父皇,女儿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您呢!
定北王狼子野心,那个长兴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放眼整个大楚,除了平静侯,您身边还有谁?”
永明帝脸色更加阴沉。
安然进一步说道:“女儿愿意为大楚出一份力,嫁到北齐,对定北王形成左右夹击。”
永明帝怔怔望着安然,情绪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女儿,不懂事的时候,闹的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懂事起来,也让人不舒服。
永明帝沉吟一番,才说道:“朝廷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参合;
过了年,就是春闱,朕到时候在青年才子中,给你挑一个好的。”
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人敢欺侮安然公主。
安然公主却不那么想。
大楚都要乱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怎么能给她安稳和荣华。
安然公主不想沦落到,再次寄人篱下,任人宰割的地步。
她长伏在地上:“女儿心意已决,求父皇成全!”
永明帝打定了主意。
文皇后就是因为权欲之心,变的面目全非。
他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成为那副模样。
安然公主白来一趟,不免有些失落。
行至翠鸣宫时,她犹豫了两下,到底没有进去。
但拐过弯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437试探
此时季节,正是杏树结果子的时候。
林子里有宫人来采摘,纯属正常。
可安然公主耳朵里听到的窃窃私语,却不寻常。
“听说如意夫人病倒是假,偷偷逃跑是真。”
“她一个女子,已经被官府收押在册,能逃到哪里去?”
“听说,她手里有侯爷留下的兵符。”
“住嘴,这话你也敢说!”
“娘娘忍气吞声,还不是等兵符送到世子手里,东山再起。”
“闭嘴,赶紧闭嘴,我看你是疯了,这话也敢说!”
后者明显怕事,急匆匆堵住对方的嘴巴。
安然公主停住脚步,面色凝重。
念奴等了一会儿,悄声问道:“殿下,要不要处置这两个宫人?”
宫人,自当闭上耳朵嘴巴眼睛,不听不看不说。
背后非议已经是大忌,林子里这两个宫人讨论的又是事关抄家灭族的大事,肯定不能放过。
安然公主微微点头。
念奴当即朝前一步,大喝一声:“出来!”
林子里顿时一片沉寂。
半响,才哆哆嗦嗦走出来两个年纪尚小的宫娥。
两人一出来,就跪地告罪,哀声连连。
安然公主端着手,看也不看一眼。
念奴吩咐左右:“报去慎刑司,宫刑伺候!”
安然公主身后当即走出两个年纪大的,架住那两个腿软的站不起来的小宫娥,拖着就走。
宫娥求饶的声音渐渐消逝,念奴回头,正想开道回宫。
安然突然说:“去给母后请安。”
禁卫军不让翠鸣宫的人出去,可没说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他们见是安然公主,回禀了永明帝,得到准许后,立刻放安然公主进去。
听闻安然公主来了,坐在窗前一天一夜,犹如雕像的文皇后,终于有了反应。
安然公主一踏进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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