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筱玖拨开小玉的手,强忍住心里激动:“那个萧文治,是不是见梁家倒了,就害了自己夫人,求自家平安?”
她手在袖子里,握的紧紧的。
若真是如此,就算亲爹,她也要上去扒下对方的皮!
然而齐喧却摇头:“顺序错了,是萧而夫人先出事,没两个月,梁家才倒。”
萧文治和梁秀秀,自幼相识,私定终身。
初时梁家嫌弃萧家根基太浅、门风不太正,梁秀秀闹了很久,嚷嚷什么“自由恋爱”。
当时整个京城都关注此事,既震撼将军府家女儿的彪悍,又怀着丝好奇关注事情进展。
后来梁将军被逼的无法,且萧文治本人确实优秀,终于松口答应两人的事情。
成亲几年,萧文治和梁秀秀夫唱妇随,别提过的多逍遥。
三年不到,两个人有了儿子,又得了女儿。
小女儿出生的时候,正赶上科举,萧文治为了守在梁秀秀身边,甚至放弃了这场科考。
萧乾气恼,直骂梁秀秀红颜祸水,但是碍于梁家,也不敢太过份。
常言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梁秀秀福分太大,老天看了都眼红。
她的女儿三岁那年,出了水痘。
梁秀秀抱着孩子,去庙里给豆娘娘进香,马车跑的太快,翻落了山崖。
娘两个,尸骨都没找到。
萧家急匆匆办了丧事,给梁秀秀修了个衣冠冢;而梁家,却是不认。
可惜梁家还没查出头绪,自己家就犯了皇帝忌讳,给满门抄斩了。
齐喧说起梁家来,唉声叹气:“梁将军怎么可能叛国,定是贼人构陷;可惜梁家没人,也无法翻案。”
杜筱玖脑子,被炸成了一团乱粥。
她不但有爹,还有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那……萧文治是她爹,萧泽恒是?
娘的死,不是意外吧?
“萧文治,不是驸马吗?”杜筱玖有气无力。
“这也是他魅力所在,静嘉公主也是犯了倔,死活陪着萧文治,为梁秀秀守了三年,之后捧着太后懿旨,嫁进萧家。”
齐喧长吁短叹:“嫁进来后,将梁秀秀的儿子萧泽恒,视如己出,一直没要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图什么。
齐喧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还是不够好看。
他再扭头瞧杜筱玖,发现对方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仔细瞧,却又没有聚焦。
“姐,姐!”齐喧伸手在其眼前,比划了比划。
杜筱玖一把撩开:“下车吧你,我想静静!”
“谁是静静?”
“滚!”
213难道你没人疼?
齐喧被杜筱玖,一脚踹下了车。
马车已经进城了,现在正行驶在大街上。
突然从车里窜出个锦衣少年,还挺带感。
周围行人怔了怔,全围了过去。
他的长随双瑞,带着王府护卫跑来:“闪开,闪开!”
“爷,没事吧?”他蹿过去,关切的问道。
齐喧望着远行的马车,揉了揉被踹的生疼的屁股:“没事,爷是那么弱的人吗?”
女人是不是都这样,翻脸就不认人?
可惜他光顾着聊八卦,倒是忘了告诉杜筱玖:那个长兴伯,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进了长兴伯府的门,杜筱玖直直往梁景湛的院子去。
已经返家的梁景湛,着一身家常的圆领蓝袍,就着阳光倚在栏上,认真的看一卷书。
杜筱玖突然停住了脚步,摒住呼吸,一眼不眨的看着这副安逸的画面。
她觉着,自己可能是疯了。
梁景湛对萧家的态度,本就该让她有所警惕;益阳公主,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为什么她的言语里,暗示长兴伯,盗用了梁家三公子的名字?
杜筱玖突然胆怯了。
她也不是只在家闲着,无事套青岩话,知道梁景湛最近在谋划复仇。
梁景湛借了舅舅的名字,另有所图又如何,他确实在为梁家复仇;
娘,当初被夫家算计,不也一样过了十年安稳平静的日子;
可她,终究是被人害了。
张家背后的人,是不是萧家?
太多的问题,在她脑子里乱转,根本不知道先提出哪个来,更不知道怎么询问梁景湛。
她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
身后的小玉见自家姑娘突然停了脚步,楞了许久,不禁催促:“姑娘?”
刚还慌里慌张,咋又没动静了?
梁景湛听到声音,抬起头,见是杜筱玖主仆,立刻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回来了?”
杜筱玖终于回过神来,脸上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心里热的,仰或是跑的太快,红扑扑的。
她不自觉得走上前去,声音比平时降了几个调:“你……看书呢?”
梁景湛眉头一皱,感觉杜筱玖今日不同往日,莫非是宴会上受了委屈不成?
他问道:“宴会上出了什么事?”
“无事!”杜筱玖当即否认。
说不清道不明,她本能觉着,维持现在的状态,是最好的。
但是宴会上的冲突,是瞒不住的。
杜筱玖想了想,还是一五一十的讲了。
“我这般憋不住性子,会不会给长兴伯府惹来麻烦?”
杜筱玖冷静下来,思考起善后的问题。
娘没死,却也不再回去,也不告诉她爹是谁。
再加上梁景湛对萧家态度,怕是萧家在梁家倒台的过程中,角色不太光彩。
如今她刚在京里露面,就得罪了萧青吾。
萧仆射会善罢干休吗?
会不会查出长兴伯的底细?
会不会,对梁景湛不利?
梁景湛眸子里惊诧一闪而过后,笑意更加的深了,语气带着一向的宠溺:“你又怕什么!”
“对方是萧仆射……”杜筱玖小心的组织着语言,怕被梁景湛瞧出端倪。
“狗屁萧仆射!”梁景湛嗤之以鼻:“他敢来,我就敢打;她的孙女金贵,难道你就没人疼吗?”
杜筱玖眼皮一跳,到嘴边的疑问,再也问不出来。
214撒泼
萧青吾被人从江水里捞出来,冻的嘴唇发紫。
拂柳给她披了毯子,匆匆给赶来的安然公主告了罪,便迅速带着她上了自家马车。
刚进府,萧青吾的娘,萧家长房夫人郑氏,就闻询赶来。
一瞧自己宝贝女儿浑身发抖,头发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滴,当即拍腿哭起来:
“好好的一个人出门,怎么就闹成这样?”
萧青吾听见郑氏的声音,终于也缓过劲来,嚎啕大哭。
众人手忙脚乱,将萧青吾搬回她的屋里。
拂柳将杜筱玖的无礼,对郑氏说了一遍。
她的讲述,自然是将自家姑娘先挑衅的事情,抹了去。
郑氏听了,拧着帕子气道:“一个新封的伯爷,还是他们家的表姑娘,竟然敢给我闺女气受,我找老太太去!”
她一扭身,就往鹤松院去了。
萧青吾上牙齿磕着下牙齿,被灌了碗姜汤,才缓过劲来。
睡了一觉,天都晚了,郑氏还没回来,鹤松院也一直没有派人来探望她。
这不对劲呀。
因为她长相酷似祖母,所以祖母一向最疼她的。
萧青吾躺不住,催了拂柳过去打探。
没一会,拂柳慌张的跑了回来:“姑娘,夫人她被老太爷罚去跪祠堂了!”
什么?
萧青吾当即站起身,她虽然讨厌母亲出身乡野,让她在贵女群里矮人一头,可那到底是亲娘。
她问:“为什么罚?”
拂柳支支吾吾:“说是,不会管教孩子。”
萧青吾可不会往自己身上想,她眉头一皱:“莫不是大哥,又闯祸了?”
前几天,二哥回来,也不知道给祖父说了什么。
大哥萧泽忟被祖父狠抽了一顿板子,如今还在床上躺着,不至于又出去闯祸呀?
拂柳提醒:“夫人去鹤松院,是为姑娘出头的。”
“……”
萧青吾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变的煞白:“娘莫不是撞上了祖父?”
祖父一直不喜她跟安然公主和文家的姑娘接触,这次春宴,她其实没接到请帖。
是萧青吾自己眼馋,巴结着安然公主,好不容易拿了一份请帖的。
祖父不会知道了,骂她给家里丢人吧?
萧青吾脸都吓青了,无奈身子沉重,起不来身。
没过一会,鹤松院来了婆子,直接宣布了萧乾的处置。
萧青吾,被禁足一月!
鹤松院里,也是兵荒马乱。
萧乾夫人,萧府老太太吕氏,拍着腿的大哭:
“我孙女被人欺侮了,为什么不能去出气?”
萧乾是个干巴小老头,留着山羊胡子,气的脸色涨红:“一点脑子也没有!”
吕氏不愿意了:“你有脑子,你能耐,我们都是乡下人!
要不是我勒紧腰带,累死累活赚银子供你读书,你会混到现在这样?
出息了,就开始嫌隙我们娘俩了;要不是你虚荣要面子,怎么会熬死了老娘,害的我的儿和孙子、孙女,在乡下长大;
明明是你的错,现在倒嫌弃我们给你丢人了!”
她张牙舞爪,揪着萧乾的衣襟,就差往脸上挠了。
萧乾气急,一把推开吕氏,警告道:“长兴伯走的什么路子,为什么得万岁青眼,咱们还没打听到,你这个孙女就冒冒失失去得罪人;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太多,忘了头上,还有那么多大山压顶了!”
215艰难决定
吕氏骂归骂,牵扯到朝堂,她也知道自己不懂。
因此她松了手,眼看着萧乾甩袖出门,嘴里的骂,却一直没停。
萧乾走到前院自己的书房,耳边都还环绕着吕氏深入灵魂的叫骂。
蠢妇!
一群蠢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