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很快隐忍不见。
林不喜咬着牙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折回身来,用冰凉的唇去触碰他冰冷的脸,突然苦中作乐道:“好冷。”还伴随着故意打了个哆嗦。
只是这番故意掩饰酸楚的搞怪没能打动王陵,他仍旧是寂寞的,冷清的看着林不喜。
林不喜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一个小丑,很像。
执着的许久的东西,一瞬间放下,无比轻松。
林不喜转身回村,留下王陵站在原地,却头也不回,不去管他什么时候离开。
苗子和林小强站在不远处。
林不喜猜他们大概是看见了,装作不经意,将衣裳拢了拢,微微埋怨道:“怎么这冷的天在这风口里站着?站了多久了?”
苗子快人快语,揉着冻僵的脸说道:“没多久,你小叔怕你雪大迷路,打算去寻你的,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林不喜低头看了下,从林小强他们站立的地方,再往前到官道上,都有一长排或深或浅的脚印,猜林小强大约是往前走了不少路,发觉她和王陵并肩回来,怕她尴尬,因此又退了回去,与苗子站在这里等。
不由得感动不已,搂着苗子道:“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回家。”
苗子笑嘻嘻的指着她的围脖说道:“这个怪好看的,也暖和。”
林不喜就要取下来给她戴,苗子急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
“行的。”林不喜执着说道。她忘记还给王陵了,却也不愿意留他一点儿东西,免得以后还惦记。
苗子拗不过,笑着说道:“以后看我,可不能乱说话了。”
林小强也似怪非怪的说了几句,倒是让林不喜不好意思起来,急忙岔开话题道:“家里人有没有找我?”
苗子笑着道:“招弟来了,问了说你在屋里睡觉,她就回去了。”
林不喜心里又似堵了一团棉花般,对林家人的失望,已经到了极致。
另一边却又对自己说,你还期望什么?不是早就知道也死心了么?怎么还有期望?
如是问了几句,加上昨儿个没有睡觉,到了林小强家,上了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茫茫天地间,白皑皑的雪地里,只有她一个人,林家人不理她,王陵不理她,王牌不理她,小叔和苗子也不理她。林不喜冲着空旷的地方喊了一声,却没有一个人答应。
倍感孤寂,林不喜梦中醒来,发觉已经到了正月初一的中午了。
苗子做了饭,让她吃了,才劝道:“好歹是初一,回去给你爹妈拜个年吧。”
林不喜想着,再怎么样,林大强还是不错的,只是没有能力降服李桂芳,笑着答应了。
待回到家中,兄弟姐妹去别家拜年都已经回来,兜里鼓鼓囊囊的装满花生、瓜子、糖果等零嘴儿,小宝还得了几个铜板,已经被李桂芳收进去了。
李桂芳看见她,倒是没说什么。林招弟凑近了道:“昨儿个大过年的把你骂跑了,娘还是有些后悔的,你别怨她。”顿一顿说道:“只要你不闹事,她估计这几天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后悔?只怕还是后悔赶跑了她这个能挣银子的吧。林不喜嗤之以鼻。
只是这话却不能对林招弟说。她是个渴望家庭温暖的人,永远相信血脉亲情,不管李桂芳平时一棒子打的多厉害,给个红枣,她就能又觉得自己是亲生的了。
这点儿,林不喜永远没办法跟她比,想来,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能。
但是有一条林招弟说对了,李桂芳这几天安安生生的,倒是真的没有找她。
林不喜乐得在房间里窝着,按照除夕晚上在闹崩之前王陵给的工具和方法,从水晶原石上摔下来一小块,每日研究的不亦乐乎。
当然,她也刻意将全副身心都投入在首饰上,避免不由自主想起某个人。
如此专注,甚至没有察觉到,大年初二,按理说,林家应该去外婆家的,李桂芳居然没招呼回娘家。
到大年初五,林不喜不愿意关注这些事情,也不得不关注了。
因为李家来人了。
来的是个粗壮的女人,高颧骨尖下巴,后面梳着一个小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斜插着,身上的夹袄都裤子都是新的,虽然是粗布,但是也比李桂芳来得体面。
手中牵个孩子,十来岁,吸着鼻涕,将手指头含在口中,脏兮兮的,小腹微微隆起,像是怀孕了。
林招弟和林不欢她们见女人进门,都冷冷的互相看一眼,过去毫无感情的叫了声“舅妈”。
被称为舅妈的女人左顾右盼,看到成才,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尖锐:“哎呀,成才都长这么高啦,读书读的咋样啊?哎呀,你命好,你娘有银子供你上学,不像我们家玉堂,早早的就死了爹,家里穷的响叮当……”
林不喜就是被这个尖利的声音炸出来的。她刚走出房门,那个女人抬眼就看着她,立时扑上来:“哎呀,这是不喜吧,怎么一年没见,就出落得如此水灵?哪里像村里的姑娘?倒是像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瞧着皮肤白的,眼睛大的,漂亮着呢。”
亲热的拉起她的手,不管林不喜有些厌恶的想挣脱:“哎呀,真是,啧啧,当初听说你上吊救活了,我就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这不就是,以后啊,定能嫁个好人家享福去的。”
松开林不喜的手,拍着大腿号上了:“可别像你舅妈我,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可咋活啊啊啊……”嚎着嚎着,还抹起眼泪来了。
林不喜靠近林招弟身边,疑惑的看着那女人,问道:“舅妈?”
嗯。林招弟点点头:“舅舅死了。”
哦。林不喜也点点头,不愿意听那个女人尖利的嚎哭,进屋去了。想了想,却又走了出来。
若是世界上最泼的泼妇,就该是李桂芳了。可如今见了这个女人,跟李桂芳也不遑多让,都不是省油的灯,
林不喜倒是想看看,这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碰到,会唱出怎样一台好戏。
她刚出来,李桂芳就已经从屋内出来,怒吼着:“陈丽秀,你拜年就拜年,大年初五的带孩子过来号什么丧呢?我家又没死人!”
那个女人像是很怕李桂芳,立刻哆嗦一下,陪着笑脸大声叫着:“玉堂,还不快给姑姑姑丈拜年,拜年有压岁钱啊。”
孩子急忙跪下磕头,林大强像是见怪不怪,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李桂芳却不动弹。
那女人呦呵呦呵咯咯笑了起来:“再磕,这是姑姑嫌年没拜好呢。”
孩子又磕了一个头。李桂芳面上怒极,无可奈何,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那女人面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李桂芳又转身进屋,对她道:“进来!”女人便喜滋滋的跟过去,一点惧色也无。(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李桂芳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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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喜初时还以为陈丽秀真的怕李桂芳,现在看来,是扮猪吃老虎啊,真个一个中高手。
相比之下,李桂芳的直肠子,什么都是咋咋呼呼的,反而不够用了。
又靠近林招弟,指指李桂芳:“她怕舅妈?”
嘟嘟哝哝道:“什么来头?”
林招弟偷偷将林不喜拉到一边,带些责怪说道:“不是叫你别在娘面前说么?”
“我说什么了?我。”林不喜一头雾水。
“娘和舅妈的事情啊。”
“什么事情,我怎么没有印象?”林不喜大脑飞快运转着,看来这事情,原来的林不喜是知道的,急忙补上一句:“你知道的,我自从上次上吊没死,脑子总有些不灵光,刚才是舅妈,我都不认识,太可怜了。”
林招弟点点头:“那就是了。”
林不喜急忙拉住她的胳膊撒娇:“姐,你知道的,原来知道一件事情,现在突然不知道了,好憋屈好难受的呀。”
林招弟愣了一下,见林不喜痛苦难当,开口说道:“也是的哈。那我告诉你,你谁都不能告诉,连不欢他们都不能说,小宝也不能说。”
林不喜见她难得如此紧张和严肃,忙不迭点点头。
林招弟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林不喜推她一下
林招弟心软,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不寻常,你谁都不能告诉。”
林不喜又庄重的点点头。
林招弟这才开口说道:“舅妈是来家里拿银子的,每次都说拜年,每次都是拿银子。”
林不喜心里一动,李桂芳那个不拔毛的公鸡,也舍得给银子?看来这里面是真的有事啊。
“那时候你还小,不欢也小,我也小,只是恰好明白些。”林招弟陷入回忆中:“好像是有人来报信,说娘偷人家的粮食,被捉住了。”
那一年的林家,一群孩子嗷嗷待哺。林招弟不过六岁,林不喜五岁,林不欢四岁,林小菊三岁,成才才两岁,小宝还未出生。
陈丽秀刚进门几个月。
不知道怎么,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李桂芳跟自己的亲兄弟李桂树一合计,打算凑一些银子,做点买卖,这样也不用老是靠着地里的收成了,日子也能宽裕些。
商定之后,便从一个据说靠谱的老板手中买了一批药材,打算先贩卖,挣点银子了,再开药铺。开始倒是顺风顺水,药材人人都需要,却不料,好景不长,没几个月,本钱还没回来呢,就被人抓住他们贩卖假药,其中有一味硫磺是假的,吃死了人。
李桂芳吓得魂不附体,这硫磺好巧不巧,他们当时贪便宜进的货,交易完成后那商人便跑了。如今听得摊上人命官司,几乎崩溃。
两个人当场被拿下,关进了县衙大牢,那时候县衙还不在北集镇上,是在县城,他们一无关系二无人,只能认命。
李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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