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全都沾满了血迹。
华淑仪目不转睛地看着言帝，过了一会不知为何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嘴角边的血缓缓滴落到床上。
“常爱卿，快过来给爱妃看看。”言帝吩咐道，音量大了几分，含着怒气。
常太医正欲上前，华淑仪却摇摇头，抓着言帝的手，强颜欢笑着，她虚弱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皇…皇…皇上，臣妾……”
“爱妃，你先别说话，朕让常爱卿帮你诊治。”言帝刚抽身从床边退出来，华淑仪怕他离开，紧紧地抓住他的手，道，“皇上，不必麻烦了。”
她又道：“臣…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情。”
“等你养好身子，什么要求朕都答应你。”言帝允诺道。
“不，臣妾要皇上现…现在就答应。臣妾的身子自己知道，已经治不好了。”许是人在即死的时候会自己有感应，华淑仪此刻已经看开了。
她笑得甜美可人，怎么都不愿意移开目光，望着言帝一双眸子柔情似水。
这个男子，她爱了一辈子，以后，却不能再看见他了。
想到这儿，华淑仪的心一阵抽痛，又吐出一口血来。她擦了擦嘴巴，话突然说得利索起来，“皇上，臣妾别无所求，只求您答应臣妾一件事情。”
言帝点头应道：“你说。”
“臣妾是心甘情愿为皇上挡下那一剑的，没有别的心思。”
“朕知道。”
华淑仪笑了，笑得甚是自然，没有丝毫虚假。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在言帝面前笑得如此开心。
“臣妾谢过皇上，即便如此，臣妾还是想跟皇上提一个要求。臣妾若是走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臣妾的父母亲，他们只有臣妾这么一个女儿，臣妾此生是不能再尽孝了，只希望臣妾走后，皇上能帮臣妾转告他们一句，此生，臣妾不能报答他们，来世再报。”断断续续的，华淑仪终是说完了这一翻话。
言帝道：“你放心，朕会替你转告他们的。”
“臣妾从未后悔入宫为妃，认识皇上。能在死之前看见皇上陪在臣妾身边，臣妾这一生都无憾了。”华淑仪说完，一直笑着，笑得妩媚动人。
过了一会，她的眼睛开始涣散，随之渐渐发白，合上了眼皮，就这样永远地沉睡了过去，嘴角边还残留着开心的笑容。
“娘娘。”颖慧大叫一声，瘫软在地，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晕了过去。
言帝把华淑仪的手放下来，为她盖上被子，走到外室，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把她好生安葬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却很快消失不见了。
……
“娘娘，华淑仪溢了。”琉璃回禀道。
苏子诩正在帮三皇子擦拭额头，听到后手顿了下来。
“何时走的？”
“就在刚才。”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帮三皇子擦脸，良久，她开口道：“说起来，华淑仪的死本宫难辞其咎，把宫里最好的东西给她送过去，让她以最体面的方式下葬。”
苏子诩相信，皇上会把华淑仪好好安葬的，她是为了救皇上而死，而皇上，则是为了救自己。
没想到，挡下这一剑的居然是被打入冷宫，快被人们遗忘了的华淑仪，只能说造化弄人，天命无常。
“是。”琉璃福身退了出去。
苏子诩想了想，开口叫住她，“等等。”
琉璃转过身来，等候她的吩咐。
苏子诩道：“若是沈妃想见本宫，立即来通知本宫。”
沈妃没有被言帝打入冷宫，却被废了武功，囚禁在瑶云宫里，落得如此下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相信，沈妃一定会要求见她一面的。
沈妃给曜儿下的毒常太医已经解了，她和她的恩怨终究是要解决的。
琉璃刚退出去，连嬷嬷走了进来，回禀道：“主子，瑶云宫让人过来传话，说沈妃想见您一面，您要见吗？”
“当然要见。”弃后，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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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九十四章 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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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瑶云宫外面的侍卫一看见苏子诩，迎了上去行礼道：“参见月妃娘娘。（全本小说网，HTTPS：//。）”
苏子诩嗯了一声，正准备往前走，两个侍卫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苏子诩皱眉道：“你们这是？”
站在她左边的侍卫拱手回道：“回禀月妃娘娘，皇上吩咐过了，谁都不能进去。”
苏子诩淡笑一声，不紧不慢道：“本宫就进去一会，还请两位通融一下。你们放心，本宫不会为难你们的，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了，就说是本宫硬闯进去的，无论发生何事全由本宫一力承担。”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低下头沉思半响，拱手退到两旁，齐声道：“月妃娘娘请。”
月妃娘娘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若是得罪了她，他们这些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何况月妃娘娘对他们轻言细语的，并没有为难他们，他们自不敢阻拦。
苏子诩成功进了殿门之后，一路畅通无阻，往沈妃的寝屋直奔。
莞儿一直站在店门口张望，远远看见她们后，脸色大变，迈着步子急匆匆往屋里走去。
还没来得及回话，沈妃睁开眸子，开口问道：“人来了？”
莞儿点头称是，退到一旁去。
苏子诩进到屋里时，两个宫女拦住她，说道：“月妃娘娘，您不能上前。”
苏子诩面无表情道：“都出去吧。”
“月妃娘娘……”
苏子诩出声打断她们，语气略有不悦，“怎么，本宫的命令对你们无用吗？还是你们不把本宫当主子？”
那两个宫女小声应了一句是，退到外室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瞧。
苏子诩掀开帘子进到里面，碰上沈妃笑意盈盈的眸子。
她语气平静道：“你来了。”
“嗯。”苏子诩淡淡应声。
沈妃的脸色比以前苍白不少，毫无血色，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支离破碎。即使被囚禁在宫中，她的妆容依旧没有乱，还是那副端庄大气，温婉可人的模样。
琉璃从旁边挪了个凳子过来，苏子诩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平静地笑了笑，两个人就像熟人一般，静默不语。
“出去吧。”沈妃吩咐道。
苏子诩也吩咐了琉璃一句，莞儿和琉璃对视良久，不情不愿地退到外室。
沈妃面不改色地打量着她，良久，开口问道：“华淑仪死了？”
“嗯。”苏子诩道，“死于你的剑下。”
沈妃低头笑了几声。
随即，她若无其事道：“皇上呢？跟你说过要如何处罚本宫吗？赐毒酒还是让本宫悬梁自尽？”
苏子诩拿过旁边的茶杯，抬眼环顾四周，平缓道：“沈妃娘娘宫里的茶，很久没换了吧？本宫闻到馊味了。”
沈妃轻蹙眉头，诧异道：“是吗？”
随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后，沉吟半响，笑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味道一点也没变，只是凉了而已。”
苏子诩淡笑不语。
沈妃太镇定了，这般从容让人恐慌，而且她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戾气。
苏子诩脑海里闪过几个字：岁月静好。
“华淑仪是为救皇上而死，皇上定不会亏待她。”顿了顿，她接着道，“不过，沈妃娘娘是皇上的宠妃，本宫相信皇上会从轻发落的。如何处置，是皇上的事情，本宫不敢揣测圣意。”
“这些，已经与本宫无关了。”沈妃喃喃道。
她已经做好被处死的准备了，听说华淑仪下葬得甚是体面，不知道皇上会不会也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皇上，至始至终对她没有一点感情，她在冷宫的时候，就明白了。
“你快乐吗？”沈妃似在自言自语道，“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得到他的心，还为他生了一个皇子。女人一辈子子能得到的最高殊荣你全都握在手里了。”
不等苏子诩回答，她继续笑道：“可是你还有缺憾，皇上的心虽然在你身上，那个位置却没有留给你。以后你若想坐上那个位置，需要付出很多东西，即使得到了，那位置也沾上了别人的痕迹，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苏子诩安静地听着沈妃的一席话，脸上没有一点情绪变化。
“你错了，本宫并没有得到皇上的心。你当真以为帝王有情吗？三年前，苏氏一族的几百条人命埋葬了本宫的感情。若是帝王有心，本宫就不会惨死宫中。至始至终，本宫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一颗任由言帝摆布的棋子，拿来牵制后宫，维持表面上的稳定。她走了，这个重任落到了沈妃身上。她们，都是可怜人罢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涉世未深，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以前憧憬的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永远都触摸不到的一场梦。
被最爱的人弄得伤痕累累，族人皆因她而死，她，早就没有心了，也不会再去相信，这个世界，有爱情，至少在后宫，这永远是自欺欺人的说法。
“可是你这颗棋子，比本宫活得光鲜，至少你上得了台面，而本宫，只是被不小心看了一眼，从未被下到棋盘上。”沈妃苦笑道。
她终究还是赢不了她。就算拥有这张相似的脸又如何，皇上喜欢的，都是苏妃这个人，即使她换了一张脸，他的感情也没有变。
苏子诩站起身来，淡笑道：“你若是没有什么要事的话，本宫先回去了。”
“你可以，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吗？在本宫死之前，若能得到答案这辈子本宫都无憾了。”
苏子诩身子一顿，看着沈妃的目光多了一分探究，却发现从沈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难道是她会意错了？
“你放心，皇上不会取了你的性命的。”她只是误杀了一个戴罪之人，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