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位神秘兮兮的韩大少——或者韩大盗,又遇到了什么技术性的难题?
她还真猜对了。
韩睿问:“他有留下这一类的藏书吗?”
“没有,家里没什么书本。”甘田田摇摇头,说:“家父只是常常借阅朋友的藏书罢了。”
韩睿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心烦地拍了下额头,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甘田田虽然对他的到来莫名其妙,还是随手从桌上茶壶倒了杯茶水搁到他面前:“韩公子……你有什么疑难需要帮忙吗?”
眼前这人好歹是给自己送了五百两巨款的救星,在情在理她也该帮帮他。而且……说不定,呃,还能捞到别的好处呢?
韩睿翻了个白眼,撇嘴说:“我的忙你帮不上。”
喂,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甘田田差点又被韩睿恶劣的语气噎死。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要说出来啊!
韩睿烦躁地拿起茶水灌了一口,心里的郁闷无处排遣。
京城的家,暂时是无法回去了。
那里如今已经变成了他那位“和气又能干”的继母的天下,他就是躲到远离京城的内陆小城,身边伺候的人说不定都已经被她渗透了。
那些丫鬟小厮,可都是他离京的时候,继母为他“精心挑选”的呢。
他离京到德灵县来,名义上是为外祖母贺寿,其实却是来调查生母留下的那一批香料铺子。
要不是表哥方少白暗地里给他去信,让他小心,他根本都不知道——连生母的这些嫁妆,继母都已经开始想下手侵吞了!
他怎么能让她得逞?
亏得她还是他生母的亲表妹!当初母亲太心软,将这贱人接进京来亲自教养,却不曾想……这江氏贱人,竟借着伺候病重表姐的机会接近表姐夫。
他生母才过世一年,江氏就成了他父亲的正妻。就算他当年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孩子,也明白这婚事的不对劲。
只是父亲已经完全被这温柔似水的新妻迷住了,彻底遗忘了结发原配。当江氏所生的儿子逐渐长大,府里……已经没有了他这长子的位置。
幸好,他还有师父,和表哥!
没有人知道,母亲在去世前一年为他聘为东席的饱学儒生,暗地里竟是位修行已臻宗师境界的绝顶高手。
连母亲都不曾预料到……她无意间,竟然为儿子留下了最强大的一个保障吧。
离京前,教导了他几年学问与武学的师父也辞去了府中塾师的工作,说要再次云游天下。
“睿儿,为师已为你扎下根基,你将来能否修行有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内宅之事,为师不好插手,你自己保重。”
父亲的无视,继母的图谋,都不曾让韩睿难过。但眼看着师父的青灰儒衫消失在窗前,韩睿紧握着他留下的数本武学秘籍,久久无言。
他不能哭,更不能消沉。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昨晚他深夜入潜继母的娘家江家,是要搜索寻找一份名册,事关继母在德灵县安插的诸多人手。
呵呵,这位贤良的继母可是给他外祖方家写过好几次信,假惺惺地要替“过世的姐姐”打理铺子,还保证收益都归到他韩睿名下呢。
不知内情的人,或许会觉得这位继母对他韩睿真是仁至义尽了吧?
事实却是,她在用各种明里暗里的手段打压他母亲方氏名下的那些香料铺子,企图逐渐蚕食掉这一大笔产业。
而碍于江氏如今的“尊贵身份”,方家大部分人居然都没察觉到她的险恶用心。
除了和韩睿关系特别好的方少白。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你的忙。”甘田田看他那么傲慢,说话也就不客气了:“你看,我会制冰,你就不会,对吧?”
“哼。”
韩睿摸摸下巴,斜瞥她一眼:“你那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赶巧了。”
母亲名下十七间香料铺子,有三间的货物被人动了手脚马上要变质,掌柜买不到足够的冰砖。
他得知后也很无奈,居然却在因缘巧合下买到了甘田田的制冰之法,解决了自家铺子的大问题。
不然他今天遇到新问题的时候,就不会鬼使神差地跑过来了——下意识里,他总觉得这丫头有点古怪,也许和她说说话,会有帮助也不一定?结果,哼……
甘田田听他这么说,顿时为之气结:“谁是瞎猫!谁是死耗子!”
“呃……”
要论起口齿伶俐,韩睿真不是甘田田的对手。
“不跟你吵。我走了。”
“喂。”
甘田田看他真要走,又有点不忍:“你好歹说是什么难题嘛。”
“唉……”韩睿叹了口气:“我不该贪心的。这难题……连全天下的调香师都没能解决,的确不该指望你……”
“什么难题?”
甘田田脑海中,猛然响起姬冰云的询问声。
这家伙,怎么又冒头了?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17章 利益交换
“什么难题?”
永远都表现得“万事不关心”的姬冰云突然冒头,让甘田田有片刻的失神,却使韩睿误会她被自己的说法给吓住了。
“丫头,问他怎么回事。”
姬冰云不但发话了,还罕见地追问,这让甘田田略有点不适应。
联想到他大少爷是传说中“天下第一香药世家”姬家的人,对调香的事情特别感兴趣,好像也可以理解啦……
“说得那么夸张,”甘田田撇撇嘴,对韩睿说:“你倒是说啊。”
“你有法子能提炼蔷薇水吗?”
韩睿这回不卖关子了,直接一摊手板:“你能做到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千两银子。”
“呃……蔷薇水?一……一千两?”
甘田田瞠目结舌地看着韩睿,脑子都是晕的——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被巨款的数字给吓到了,一千两银子哎!
姬冰云却冷笑起来:“呵呵,原来是这个难题……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你能解决?”甘田田万分激动,无声地尖叫起来,一千两就要到手了吗?
“不能。”
喂……
“不仅我不能,就像这小子说的那样,”姬冰云继续冷笑:“全天下的调香师都解决不了——起码二十年前是这样。”
唔?从姬冰云这话,再联系到他原来说过的一些信息,甘田田到,他大概是生活在二十年前的一名调香师。
“那蔷薇水到底是什么?”
甘田田在心中默问。
这回姬冰云倒是回答得痛快:“蔷薇水是大食国出产的极品花露,在五代时由番使进贡送入我国。”
“如今大萧的所谓蔷薇水,和大食国进贡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不过是采花浸水,蒸取其液做出的替代品,香气与持久都相差太远。”
甘田田发现姬冰云一说到调香的事情就滔滔不绝,完全不若平时的高冷,这就是所谓的……唔,职业病吧?
不能光顾着和姬冰云交流,甘田田定了定神,看向韩睿:“韩公子,我知道现在咱们大萧的蔷薇水都是蒸花取液做出来的,和大食国作法完全不同……你的意思,是想找到大食国提炼花露的秘方?”
不得不说,甘田田脑瓜子还是挺好使的,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韩睿本来就要走了,突然听到她这么说,耸然动容:“咦?你这丫头也知道大萧蔷薇水的作法?不容易啊……”
韩睿会惊奇也是正常的。就算是在普通香坊里工作的学徒,都未必知道这“仿制蔷薇水”的汗蒸法。连他,也是从自家香铺的调香师口中听说的。
今天,坐镇他母亲诸多香铺的某位调香师私下告诉他:“虽然现在咱们有了足够的冰砖,保住了那些快变质的香料,但是……咱们的蔷薇水生意,还是被江家抢得差不多了。”
“依属下所见,这种神奇的制冰法子,像是番人才会的奇技……说不定,教给公子您这法子的人,他还懂得些别的番人技术?”
“要是能找到大食国人提炼花露的法子,咱们家这些铺子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虽然那位调香师这么说了,其实无论是他还是韩睿,也都不抱什么希望。大萧的调香师们研究了多少年,也没能攻克的难题,哪里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韩睿叹气点头:“你说得对,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既然你父亲没留下什么藏书,那也就算了……”
“如果我说,我也许能做到呢?”
“……什么?”
“你说什么?”
韩睿和姬冰云几乎在同时惊叫起来。
“我说,我……也许能够做到,提炼花露的方法。”
甘田田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韩睿,一字一句地强调:“我如果真的做到了,你能……拿什么来交换?”
她没有提那一千两,因为从姬冰云的话里,她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一千两。
一千两,大概是韩睿能自由支配的金钱上限,但是……在这世上生活,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光有钱,也不行!
甘田田是活过一世的人,她太明白,穷人乍富背后隐藏的重重危机。
现在靠着韩睿给的钱,甘家似乎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了。
可是这种看似幸福的前景,没有足够的社会地位来支撑,没有有力的靠山……
就算一时有钱,他们甘家仍然是一门孤儿,无亲无故,没有依傍,随时可能被人下黑手把钱和产业、房子都夺了去。
最起码,他们现在连谁在背后给自家使绊子都无从下手查探!
所以,甘田田才会对韩睿说:你能拿什么来换?
“你想要什么?”
韩睿警醒地打量着这个虽然面容稚嫩,眼神却闪动着精光的小丫头,再次感觉到她的“不简单”。
就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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