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以练家的财力,练初晓被骗钱就骗钱了,这都无所谓……但要是被人强买强卖欺负了去,惹得练初晓不开心,练无忧自然不会高兴。
不过有个小问题,他昨儿也问过妹妹了:“那小姑娘只是个香坊学徒,估计连仇然大师的真作都没机会看过,她怎么能确定玉香炉是假货?”
胆子还那么大,敢当众砸烂了香炉,拿出铁证来实打实地咬死了造假。
练无忧和练初晓不同,在这方面的鉴定自问水准还是够的。可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干这种当众砸货的事……这小姑娘性子挺硬啊。
结果今儿练初晓把人领过来,练无忧一看,这甘田田看起来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乍一看,也就是个性子温良、心思单纯的小家碧玉罢了,和昨儿妹妹所描述的感觉差很远啊……
练无忧作为今天的主人,自是不会在妹妹和甘田田身上花太多精神,交代练初晓好好招待甘姑娘又转身走开了。而在练初晓那儿遇冷的姬宝薰和江雪娇,却主动迎上去和练无忧寒暄起来。
要搁在平时,姬宝薰眼角朝天,能看得上谁?
可今天出门前,家里长辈就交代过,她这趟必须要好好和练无忧搞好关系。在之后姬家举行的小香会上,还有赖练家来给姬家的新香撑场面呢。
别人只看姬家风光,姬宝薰却知道,姬家已经好些年没有出过轰动天下的新香和新技艺了。
据说那位冰云叔叔在世的时候,姬家的新香会一直是天下瞩目的焦点。可惜那位冰云叔叔英年早逝,而他的名字……不知为何,却成了家中的一个禁忌,很少有人提起。
她小时候不懂事,曾在金凤姑姑面前提过一次。当时姑姑的脸色好可怕啊!
后来姬宝薰慢慢长大,也就隐约明白姬冰云为何会被姬家嫡系刻意淡忘了。在外人面前,姬冰云是姬家的荣耀,可对于姬家的嫡系,让一个庶子抢了风头,之后就算姬金凤成了大香师,还是被不停拿来和姬冰云比较……换了她,她也不愿意提起这个过世的人啊。
总之,如今姬家看起来还好,要继续维持声势,却也不容易。
身为族长的父亲,对这次的上巳新香十分重视。父亲说,这回的新香可是家中多名高手在一起钻研许久,又用了前些年刚从西域购进的极珍贵的香药,才调制出的顶级新香。
是以姬宝薰也只能压下对练初晓的不满,与练无忧打交道去了。
但是……她暂时不愿和练家交恶,不代表她不想出气!
那个叫甘田田的丫头,不管她来历如何,反正不会是什么大人物。料想,她就算为难为难那丫头,练无忧也不会真当一回事吧?
这种小家子出来的姑娘,以为偶尔攀上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妹,就能真正挤入她们的圈子?做梦吧!
众人寒暄间,宾客来齐了。
练家这小香会,并不像姬家那般隆重,毕竟他们是远来的客人,又没打算拿什么新调制的香品来抢姬家的风头。
说实话,别看姬家得努力维持“天下第一”的名头,练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家里,也很多年没出过能与当年的姬冰云相媲美的天才了。连练家大香师练秋水,都在为后辈的不争气暗中焦虑不已。
甘田田从来没参加过香会,无论是玉江香会这种官方的,还是练家香会这样的小型聚会,都只是听过没见过。
但她前世好歹也因为工作的关系,参加过许多宴饮场合,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还是很清楚的——少说话多微笑,准没错。
再说还有个主人练初晓在旁照拂她呢。
甘田田紧挨着练初晓坐在一张小几后,捧着杯清冽的香茶,小口抿着。
原来香会是这样的啊……
和一般的聚会不同,香会在最初的寒暄过后,全场便归于宁静,很少再有人出声。
练家的下人们,将一个中等大小的兽头香炉安置在亭子中央。练无忧亲自出手,为客人燃香。
香气渐浓,练无忧便含笑为大家介绍,这是练家去年在江南较受好评的香品“春不老”。
春不老并非多名贵的植物,反而漫山遍野随处可见。但练家这款“春不老”显然只是取其长青不老的美意,用料极为讲究,香味绵长优雅,久久不散。
一枚香饼燃尽,练无忧才请大家来品鉴指正。
今天来的客人年纪都不大,多是玉江府爱香的名门子弟与闺阁千金。这些人爱香是爱香,却也只是会泛泛的称赞,真正有用的点评是说不出来的。
到江雪娇开口的时候,她倒是点出了其中两种香药配料的妙用。大家都知道她家里做着不小的香药生意,却没想到这位江家九小姐对香道还小有研究,便纷纷附和恭维了几句。
江雪娇虽然谦逊着,眼里却不自觉地流露出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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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震惊四座(一)
但有姬宝薰在场,江雪娇也很清楚自己的“陪衬”本分。
她不敢过度卖弄自己那半桶水,点了两句后,还是特意问姬宝薰:“宝熏姐姐,我没说错什么吧?”
“你说得很好。”
花花轿子人抬人,这点道理姬宝薰还是懂的。
眼看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姬宝薰不由得将本来就略高的下巴再抬了抬,笑道:“练家哥哥,这‘春不老’去年我家里也买了不少,我父亲在闲暇看书时便常燃此香。”
“这香有富贵气却不俗腻,虽然用了大量的沉香与花露,燃起时仍只觉得淡雅宜人,毫不冲鼻,烟火几近于无……真是好香。”
“我记得去年京城中秋香会时,秋水大师也曾将此香带到香会上,只是当时我无缘得见,听长辈提起还觉得挺遗憾的。多谢练家哥哥今儿邀请我过来,让我得闻此香,了却我心中一桩憾事呢。”
姬宝薰傲慢归傲慢,说起客套话却也让人听得很舒服,平淡道来,听得人人点头。
虽说练初晓不是很喜欢姬宝薰的傲气,更因为她和江雪娇欺负自己的新朋友而心存不快。但此时听她称赞自家的名香,也不由得放柔了表情,重新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呵呵。不愧是姬金凤教出来的。”
甘田田突然听到姬冰云在耳边讥讽地说道。
咦,看来小姬和他那位亲姐姐……关系不是很好哦?直呼其名就算了,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有龃龉,唔,比龃龉还要更严重?
联想到之前姬冰云的沉默期,以及他刻意要自己打听姬金凤的事,甘田田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这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却又听人冷不丁提到了她的名字:“甘妹妹,你觉得如何?”
啊?
甘田田茫然抬头,才察觉亭子里的人都被江雪娇的呼声所吸引,通通朝她看了过来。
在江雪娇点她名字之前,在场的人其实都没怎么注意到甘田田的存在。
甘田田虽然容貌清秀可喜,但在这样的场合里,正如姬冰云说的“先敬罗衣后敬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不会是什么大家闺秀。
当然大家都是有教养的人,不会当众给她难堪,可也不会把有限的精神放在这小姑娘身上。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估计是练家的什么穷亲戚,跟着练初晓来见见世面玩儿的。
这时大家听到江雪娇的话朝她看来,更多的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没人对她有什么期望。
“甘妹妹,你觉得这‘春不老’香可好?”
江雪娇语调娇柔,笑容温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和甘田田有旧交。
“不错啊。”
甘田田谨慎地回答。
“呵呵呵,甘妹妹太谦逊了,听说你对香道也是极有研究的呢……难得咱们相聚,甘妹妹不品鉴点评几句吗?”
“江姐姐。”练初晓看出江雪娇存心挤兑甘田田,脸色稍沉,说到:“田田是应我邀请,过来散心玩耍罢了,你这是做什么。”
“啊,抱歉抱歉。”
江雪娇歉然道:“我以为甘妹妹常到富贵人家来做客,应该也喜欢香道才是……”
她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却隐隐影射甘田田是专门攀附贵人的“小帮闲”。果然,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又有些不屑。
但凡名门世家,都经常有帮闲出入。有陪老爷谈论政事、诗词的清客,有专门陪老夫人、少奶奶说闲话看戏的帮闲婆子和庙里的姑子,也有这些人家的子女,跟在老子娘身后来阿谀公子小姐。
他们不是富贵人家的奴仆,本身是良民,甚至有些家境、受的教育都不太差,但都是依靠着贵人赏饭吃。
像甘田田这种,要被人说是小帮闲,还真是……不能算太冤枉她。她本意自然不想攀附富贵,可她和练初晓身份上的差距,也难免被人这样想了。
练初晓自然听出江雪娇在当众羞辱甘田田,气得柳眉倒竖,想和她理论,却一时不好开口了。
练无忧先前在与另一名世家子说话,没注意到这边女宾的情况。这时才看到气氛不太对,抿了抿嘴,思索着如何将场面圆过去。
原来江家这位七小姐,和初晓的朋友有过节?
亭子里陷入短暂的冷场。姬宝薰端起茶盏,优雅地呷了一口,掩去唇边淡淡的笑意。
村俗丫头,想借着巴结练初晓博得什么好处?呵呵,别想!
这种小门小户的姑娘,她见得太多了。认识个把缺心眼的富家千金就以为自己捡到宝,迫不及待想挤进她们的圈子里……想得美!
你还敢来香会?你懂香么?
“既然如此……那我就随便说两句好了,初晓,你别嫌我冒昧啊。”
在练无忧刚走过来的时候,甘田田忽然开口了。
她站起身,趋前两步,走到香炉前娓娓说道:“这‘春不老’香正如姬小姐所说,是用了大量的沉香与花露,以苏合油鸡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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