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事就不用我来操心了，”七夜慵懒地道，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然的话，要风君何用？”
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骄傲？
他连命都可以给你，却把所有的伤痛都藏在心底，永远一幅云淡风轻的表情。
内心隐隐抽痛了一下，蓦语笙抬起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本我应该来对你道歉的……可惜，破军从没有认错的习惯。”
七夜伸出手，似乎习惯性地想要抚摸她的长发，却忽地触电般把手收了回去。
紫瞳中光影明灭，他轻笑：“你不会怪我吧？”
淡金色的眸子与深紫色的魔瞳对视良久，谁都没有说话。耳边仿佛有海潮的声音流过。
蓦语笙低下眼帘，淡淡道：“既然来了，就陪我坐一会儿吧。”
“看……今夜的星空很漂亮。”
她一挥袖，穹顶倏忽隐去不见，现出一片黛蓝色的天幕，亿万星辰汇集，如一颗颗洒落的钻石，晶莹璀璨。
仙界通常是终年白昼，鲜有黑夜降临。而他到来的今日却恰好是夜晚，繁星点满天际，一如百年前那夜。
这是……苍天和她开的玩笑吗？
“你喜欢看星辰？”
七夜眼神微变，深远难测，与她并肩而坐：“差点忘了……你学过占星之术，自然经常和星象打交道。”
“是啊，小时候我学占星术特别快。因为我很喜欢看星空，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夜。”
蓦语笙仰头遥望星辰，清澈的星光点亮了她的眼眸，宛如梦幻：“一眨眼，几百年就过去了。那个时候，它那么简单，没有七星伴帝辰，也没有破军。”
“五百年了，什么都变了，连星星都变了，有的新生，有的却陨落了。”
她忽然转头，对七夜微微一笑：“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五百年前……真是好久以前了。”
七夜眯着紫瞳，眼神飘渺，忽然低头看向她：“波若摩罗，我就要走了。以后……也许你只能一个人看了。”
“是吗……没什么。我一直都是在一个人，从前是，往后也是。”
蓦语笙闭了闭眼睛，微笑，眸子里隐约有晶莹闪烁。
静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惊喜地叫起来：“你看，流星！”
第2302章 玄幻番外篇68·爱你到星空尽头（下）
“咻——”
七夜闻言望去，天边一颗星辰陨落，拖出一条长长的、耀眼的光尾，将半幕夜空照得雪亮。（全本小说网，https：//。）
“很久前，我听说见到流星的人可以向它许愿……”
蓦语笙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沉默了好久才继续道：“只要你的愿望够诚挚，它就会为你实现。”
“这传说……是相当的不靠谱吧？”
七夜有些好笑，睫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长，“许了愿就能实现？那直接许个愿让天耶罗灰飞烟灭就行了，又何必再血战天外？”
“嗯，你说的对。很多时候，许下的愿望并不一定能实现。”
蓦语笙微笑着，清丽的容颜令漫天星辰都为之黯淡。
“如果有一天，破军星陨落了，你尽管对它许愿吧。”
“无论你许了什么愿望，都会实现的……”
七夜低下头看着她，紫色的眼眸如此认真，“一定。”
——在那一刹，她竟有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然而，最终她还是将目光移开了，缓缓道：“破军不朽不灭，破军星也永不陨落。”
“如果连破军星都陨落了……六界也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这颗星辰的光芒，将永远照耀着你，和你一起成为万古的传奇。”
蓦语笙闭上眼睛，唇边露出浅笑：“或许……直到我在岁月里化成劫灰，你依然屹立在众生之巅，辉煌不朽。”
七夜全身微微一震，瞳孔深处紫意沉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天河如水，看天地荒寒。
……
“怎么，很仰慕这位魔界新君？别忘了，你为仙界中人，生来就是破军死敌。波若摩罗，他一样会杀了你。”
“我……你以为破军和你一样卑鄙么？他虽然是魔界君主，却是六界共同的英雄王者，一样值得敬重。”
“哦？英雄？你说得对，魔君破军是盖世英雄，而魔尊七夜却是冷血卑鄙的恶魔……”
“不过可惜，你见不到自己心中的王者了……波若摩罗，你只能在我身下承欢……如果你胆敢背叛……七夜之后，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
“为何不躲？”
“为何要躲？”
“嗯？我是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说什么？你实在是太聪明……却又太天真了。”
“波若摩罗……我当时就该让你死在那里的……”
……
“我曾听人说，世间奇药中最难求者，名曰仙人泪。所谓仙人，太上忘情，自然无悲无泪。波若摩罗……你在为谁哭泣？”
“我为破军而悲，亦为天下苍生而伤。”
“为破军……为天下？那你的眼泪里……有没有一点……是为七夜而流的？”
“你看，你犹豫了……波若摩罗。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下……该有多好。”
……
这一刻，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流过。
当年他暴戾恣睢，随意地霸占了她；
她咬着牙，粉身碎骨也决不低头，那么倔强那么单纯。
第2303章 玄幻番外篇70·七夜，不要走
翌日凌晨，金乌将升，天边微微发白。/全本小说网/https：//。/
七夜黑衣束发，英俊冷酷，眼神苍茫深远。他看着蓦语笙宁静的睡颜，紫瞳深邃，眼底有一缕淡淡的柔和。
他俯下身，轻轻理了理她的碎发。一丝法力涌入，暂时封印了她的五感。
……
“何谓生？”
“于永夜逐妄者，为生。”
……莫名地，耳边响起两人当年的对话。
所谓的生命……只不过是在永恒的黑暗里，追逐着那一瞬的光明。
然而，即使那一点温暖……也仅仅是虚幻的妄念罢了。
“哗——”
七夜抬起手，法力凝于掌心，想要抹去她对他的所有记忆。
他深深凝视着她的面容，那么，就当一切只是梦妄好了……
“忘了我吧，波若摩罗。”
可就在那一刹，蓦语笙靥边忽然浮起一缕笑意。淡如烟水，却又暖如冬阳，让人不自觉地被那发自心底的欣悦感染。
……这是她一生里仅有的真心笑容，而非以往那般习惯性的、淡淡的微笑。
数百年来，蓦语笙穿风踏雪，早已看遍人世沧桑，无悲无喜。
——只是纵然看穿尘世，她仍是不能真正做到太上忘情。为他落泪，亦为他而笑。
“……”
那个虚幻的笑颜是如此动人，连七夜冷硬的心弦也为之震颤。
举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他瞳中充斥着痛苦挣扎之色，法力无数次凝聚又散去，心如刀割。
即使此刻世界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里，以破军之冷酷，也绝不会有半点迟疑。
可是，偏偏是对她……
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唯一一个他绝对不会伤害的人。
所有的法力都散去了，七夜轻叹一声，起身离去。一袭黑衣猎猎，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他的父亲夜皇被人尊为“心魔主宰”，七夜也继承了这种天赋，玩弄人心、操纵灵魂皆不在话下。
然而，就算能篡改她的记忆，又怎么骗得了自己的真心？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无须解释，也注定永远无法忘怀。
罢了，就让她留下这段记忆吧……
仅仅是一点回忆而已……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在他起身欲去的刹那，忽然有人拉住他的手腕，声音轻如梦呓：“七夜，不要走……”
那一刹，魔尊如遭雷击。
僵立了半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点点挣开她的手。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依旧沉眠，黛眉却微颦，睫毛轻轻颤动。
七夜沉默了很久，忽然低低地苦笑一声：“别傻了。跟我在一起，不会有未来的。”
“结束了。你我道不同，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七夜最后看了她一眼，决然离去，“破军是独行一世、冷心冷情的浪子，绝不会有弱点。”
“至于七夜……”
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声说：“就当他死了吧。”
如果一切都是罪孽……我愿替你承担所有业报！
随着他的孑然的背影渐渐行渐远，冥冥之中，纠结在两人身上的因果……竟然开始一丝丝断裂！
第2304章 玄幻番外篇71·斩断因果
每断裂一根因果红线，七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全本小说网；HTTPS：//。m；当最后一丝因果也化为虚无时，他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
狠决如破军，也在此刻痛到撕心裂肺，几乎不堪忍受。
然而他的却没有半分动摇，祸苍刀撕裂虚空，形成了空间通道。
七夜的眼神不带任何情感，似乎仍是最初冷酷绝情的魔君。
然而，仔细看又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满是寂寥，仿佛雪后空茫的荒原。
“哗——”
他一步跨出，时空通道渐渐弥合，就此消失在玉虚宫前。
古殿内，一袭白衣的仙子缓缓睁开了双眸，起身眺望空茫天宇。
淡金色的眼眸平静深邃，不起一丝波澜。
……
高空之上，摩呼罗迦振翼飞行，七夜和敖篁之同乘离开。
罡风凛冽，拂动魔尊的黑发。他闭目盘膝而坐，眼角眉梢仿佛结着一层寒霜，神情冷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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