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瞧快瞧,这被褥都是锦缎面子的,摸着真是光滑……”她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上面铺好的锦被,“上面还绣着花,真好看……”
齐大娘子这会子心里得意着,她先前很是惊讶沈若华为何会好心把她从仁寿坊胡同的宅子里接进侯府来,照理说她若是知道自己成了薛文昊的外室,怎么也会狠狠教训她一顿赶了出去,怎么会那样好心,思来想去她想明白了,必然是薛文昊对自己情意深重,才会逼着沈若华去接了她进侯府来,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想到这里,她得意地笑出声来了,沈氏终究还是不如自己,哪怕出身高贵,又是正房夫人,可是论起薛三爷的宠爱,她可远远不如自己。
听翠翠说话,齐大娘子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没见识的,不过是床绣花锦被就值当你这样稀罕,以后有的是好东西给你看,这样眼皮子浅岂不是给我丢脸。”
“太太,婢可是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的东西……”翠翠打小就被人牙子买了调教,哪里有什么见识。
齐大娘子板了脸:“休要乱叫,什么太太太太的,现在叫我娘子,等全了礼后,就要叫姨娘了。”她如今可不是没名没分偷偷摸摸的外室了,哪里能由得翠翠乱叫,若是叫人听见了,岂不是要笑话了去。
正说着话,却听见外边一阵慌乱,传来丫头婆子们乱糟糟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好似出了什么事。齐大娘子瞪圆了眼,走到门边竖耳听着,却听不明白,只得打开门,吩咐翠翠:“快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乱。”
翠翠小声应着,怯怯挪着步子出去了,只是不一会的功夫,她就一脸慌张地跑了回来:“太太……娘子,她们说,说三夫人与三爷和,和离了……”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齐大娘子呆若木鸡,瞪着翠翠,“沈氏怎么可能跟三爷和离,她可是广平侯府三房里的正房夫人,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她才不会跟三爷和离。”她才不相信,就算三爷早就厌弃沈氏,可沈氏就是再糊涂也不会答应跟三爷和离的。
翠翠却是睁着黑白分明的眼,指着门外:“可是她们都这么说,她们说是三夫人要与三爷和离的,还把福王妃都请了来,已经签了放妻书了,明日三夫人就会搬出府去了。”
齐大娘子脑袋里嗡地一声响,顿时一片空白,沈氏真的与三爷和离了?连这广平侯府的三夫人都不肯当了,还请了福王妃来逼着三爷写了放妻书?她这究竟是为什么?可还不等她仔细思量明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可是沈氏接进府里来的,偏生纳妾之礼还没行过,如今还是没名没分住在偏院里,丫头不是丫头,姨娘不是姨娘的,若是沈氏真的就这么走了,她可怎么办?这侯府里怕是没人理会她了,更别说给她纳了作三爷的姨娘了。
她顿时心沉到了底,顾不得许多,忙忙吩咐翠翠:“快随我去正房,去见三夫人!”她得去见沈氏,无论如何沈氏得给她个交代,不能就这样把她丢在偏院里了。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能见到沈若华,才出了偏院她就看见侯府的丫头婆子们挤作一堆,都往琼碧院东厢房张望着,那里正在搬着一抬抬的箱笼,沈若华陪嫁的丫头婆子们倒是不慌不乱,井然有序地收拾了箱笼,照着单子对好了一抬抬往侯府外抬去,夏嬷嬷站在廊下指挥着,一点也不显得杂乱。
齐大娘子看着婆子抬着一箱箱沉重的箱笼往外走去,满腹疑惑,与一旁站着看着的婆子道:“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就这样抬了出去?”
那婆子看了她一眼,只觉得眼生,认不出是什么人,看衣着打扮寒酸只当是侯府里哪一处的仆妇,摇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是三夫人的陪嫁,足足四十八抬,听说都是十分贵重之物,当初三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可是叫人在侯府门前唱了陪嫁单子的,那上面的东西可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一边说着一边咂舌。
陪嫁?齐大娘子瞪着那一个个箱笼,沈氏居然把陪嫁都抬了回去?!那三房岂不是少了一大笔钱财,日后三爷岂不是要少了花用,也没了更多银子赏她了?
她急了,踮着脚往里面看着,口中道:“怎么能让她把陪嫁抬走了,既然嫁进了侯府就该是侯府的了,哪里还能由着她带了去。”
婆子讶异地看了一眼齐大娘子:“大妹子这话就不对了,那是三夫人的陪嫁,既然是和离自然是要带了走了,听说今儿和离的时候,福王妃可是都来了,特意做了个见证,咱们侯爷不但让三夫人把陪嫁带了回去,还允诺给一万两银子和田地呢。”她边说边摇头,“若是能跟了三夫人身边伺候就好了,从前就听说三夫人是个大方亲切的,可惜我没能在院子里伺候,不然怎么也要跟了三夫人一道去了。”
齐大娘子傻了眼,居然真的是沈氏要和离,侯府竟然还给了她一万两银子和田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顾不得再跟婆子多说,急急忙忙挤开人群往东厢房去了,她预感到了,沈若华这一走,只怕她想当姨娘这事要成了泡影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惊慌失措的姨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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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齐大娘子才到了厢房门前,却被人堵在了门外,一脸焦急的桂姨娘带着碧玉与裹着狐裘脸色苍白的莲姨娘都在门前等着了,她们也是突然听说三夫人与三爷和离了,急急慌慌赶了过来,就瞧见夏嬷嬷指挥丫头婆子们在搬着陪嫁箱笼,这会子已经面如土色等在门外,要求见三夫人,想问个明白。
可还没进门就被夭桃给拦住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位姨娘:“二位姨娘,我家娘子正歇息着,还是请两位先回去吧。”
莲姨娘小产之后一直缠绵病榻,看起来憔悴得不成人形,站了这么一小会就已经没什么力气,扶着丫头春香的手,与夭桃道:“夭桃姑娘,听下人们说,三爷与夫人闹了别扭,我放心不下,还是过来给夫人请个安,姑娘还是帮我通禀一声吧。”
一旁的桂姨娘也是消瘦许多,脸色蜡黄着挤出一丝笑来:“夭桃,娘子怕是与三爷呕着气,我进去劝一劝吧,不是什么大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叫人说出什么话来。”
她们平日里都是盼着薛文昊能冷落了沈若华,多去自己的房里走动,在自己房里留夜,唯恐沈若华怀上了嫡子,让她们这些作姨娘的失了宠爱去。可是真的听说沈若华与薛文昊和离了,又大为惊慌了,毕竟沈若华这个正室夫人还算宽和大度,不但给她们抬了姨娘,没让她们每日跟前伺候立规矩,甚至不过问她们的事,由着她们明里暗里争宠,可若是真的沈若华走了,薛文昊再娶一位正房夫人进府,只怕她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她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急忙赶过来,想要劝着沈若华。
夭桃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冷冷一笑:“二位姨娘还是回去吧,娘子吩咐了,以后还请姨娘们谨守本分,好生伺候三爷,也不必磕头送行了。”
莲姨娘身子晃了晃,扶着春香的手,惨笑一声:“看来夫人是铁了心要和离了,也好,这样的地方能走倒是好的。”她也瞧得出沈若华无心与她们几个争宠,只是从前一心争强好胜,也就想不到这些。
她松了春香的手,朝着放着帘子的厢房屈膝拜了拜,带着春香回西厢房去了,看也不曾看过那边抬出去的箱笼。
桂姨娘却是不肯就这么走了,她强扯出一丝笑来,拉着夭桃的手:“娘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也不说与我知晓,旁人也就罢了,你我是什么情分,我自小在娘子身边伺候,就算是抬了房可始终也是娘子的人,怎么也不该瞒着我呀。”她说着重重叹了口气,“依着我说,你们怎么能由着娘子使性子,这样大的事怎么也该拦着的!好在现在还不曾搬出府去,快让我进去劝一劝娘子,回去跟侯爷陪个不是,和离的事再不提了就是,想来三爷还是念着旧情,不会与娘子计较的。”
她虽然嘴里说的很是轻松,只是一双眼盯着夭桃半点不肯放松,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夭桃看着桂姨娘,当初她还只是金桂,她们四个从小一起在娘子房里当小丫头伺候,最是要好不过,但凡有吃的用的都是一处,沈府里的丫头婆子都打趣她们虽然不是一个老子娘生的,却好似亲姐妹一般。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的心思开始变了,金桂与芳杏各有了各的打算,把心思都用在了别的上,如今也算是各有各的下场。
她叹了口气,从桂姨娘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道:“姨娘还是回去吧,娘子吩咐过了谁都不见,明日一早我们就搬出侯府去了,姨娘也不必来送了,日后安生守着本分,照应好自己就是了。”后面两句是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加上去的,到这会子她才不得不承认,沈若华说的不错,芳杏与金桂二人心性自私虚荣,太过贪心,难免会落得个伤心的下场。
芳杏已经是没了半点指望了,她一心想给三爷当姨娘,费尽心思连娘子都敢害,最后嫁给了一个又穷又瘸的庄户,还每日被婆婆毒打,这两日听孙五家的来给娘子拜年时候说起,说是芳杏的婆婆下手最是厉害,已经把她打得下不了床来,还逼着她去挑水劈柴。金桂以为她得偿所愿了,已经成了三爷的姨娘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是她不知道娘子与三爷和离之后,只怕过不了多久三爷就要尚了寿宁长公主,那时候长公主哪里会容得下三爷的这几房妾室,还不知道会怎么打发她们,若只是赶出去还算是幸运的,若是长公主动了性子,只怕……
她看着桂姨娘一脸沮丧的模样,心里轻轻一叹,别开眼去不愿再看她:“姨娘请回吧。”说完转身进了房去,两个高高壮壮的婆子挡在门前,不教桂姨娘等人冲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