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洋人看来您原本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如此这般才发觉您无与伦比的亲和力,足以可见您的仁心,才敢用这可爱二字呢。”德龄笑意盈盈的哄得慈禧合不拢嘴。
“这话是你这个丫头自个儿编的吧。”
末了,慈禧嗔怪的笑道。
“奴才只是为这个词解释一番,句句皆是实话。”德龄妙口仿佛能生出一朵花来。她似乎深谙对上级溜须拍马之道,虽让我自愧不如,但或许也正是她表现出来的太过完美,反倒让我更欣赏直爽却真实的容龄。
卡尔告辞之后,慈禧依旧礼节到位的差德龄容龄去送她,见状,那些贵妇福晋也通通告辞。
我站在一旁,待她发话。
“皇太后近日辛苦了。” 小德张很有眼力见的扶着她坐下为她捶背。
“着实辛苦,不过,这会该能清净个好几天了。你说,那些洋人对哀家的印象应当还不错吧。”慈禧啜了一口茶。
“当然不错,她们可都直夸您。”小德张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手中不轻不重的力道,笑容可掬。
慈禧一扭头仿佛这才注意到默默站在一旁的我。
“芸初啊,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奴婢不敢当。”我忙跪下来。
“你不单手上有本事,讨皇帝欢心也很有本事;哀家听说你近日可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她这才徐徐切入留我下来的主题,虽然我随时都已做好被她盘问的准备,但依旧如履薄冰,毕竟我不知她从别人那听到的有多少。
“这是奴婢当初之所以有自信自请过去的理由,或许当真是因为这张脸庞,才让圣上不那么防备。”我特意将一切原因归结于此。
“……是么。”她探究的望着我:“除此之外,就无其他?”
“其它?不知皇太后的意思是……”我装作不知的说。
“取得皇帝信任也得有个度,若是对皇帝存了别的心思,你该明白。”她的眼神看似温和然而却不怒而威,话语中似乎有些怀疑我有想要勾引皇上而让自己地位攀升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我想起那日掌事的公公警告我休想麻雀变凤凰的话如出一辙。
我忙佯装慌乱的伏地:“不知奴婢忠心耿耿一心取得皇上信任,为何却口口相传得面目全非,望皇太后明察秋毫!”
“既然你忠心,那么,近日皇帝是什么景况,你该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她的语气一缓,我才知她方才透着威胁的话只为向我施压,让我老老实实的汇报。
“奴婢一直不敢有所隐瞒,皇上近日有些风寒,除了有时和德龄学习几首钢琴曲外,大多呆在玉澜堂练字。”我想着,这些确实也都是实话,她挑不出什么错来。
“那皇帝和德龄都谈论了些什么?”她又问。
“他们谈论的都是些什么曲的,奴婢也听不懂。”我装作努力回想的模样,原本作为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丫鬟不懂西洋的东西也是人之常情,若懂反而让她起疑心,如此便能理所应当的用含糊的话带过。
“……行了,你下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不想让人传得面目全非自个儿也该适当和皇帝保持距离才是。”她打量我良久,警告了我一句这才放我离开。
我连连应声,小心翼翼的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心这才尘埃落定。
我刚刚庆幸着又度过了一劫出了殿门,却听见有人叫住我,回头却见到两张俏丽的面容,竟是德龄和容龄,我忍不住满目诧异。
“不知两位有何吩咐?”我垂下眼帘说。
“你不必这么害怕,我一直跟姐姐说你的甜点好吃来着,可是每次只能伴着皇太后的福才能吃上两口;有一个小请求,你能再做一点让我们解解馋吗?”容龄如水珠般清澈的目光让我不忍拒绝,便点了点头。
“容龄,你不是还要去找大公主么。”德龄扭头对她说,她一拍头说:“是啊,那我走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德龄是刻意支开她,德龄回过来对我轻声说:“今天有一道奶香果炖,我极其喜欢,你能教我吗?”
“这……”我有些奇怪,她为何会想主动学这个,莫非用来讨慈禧欢心?可是印象中慈禧最喜欢的并不是这一道。
德龄伸手往我手中塞了一锭银子,我回过神来将银子还给了她:“奴婢教您便是,银子就不必了。”
她很是诧异的一笑:“我还从未见过有塞到手里的银子都不要的。”
“这一道主要采用炖的方法,让牛奶和鸡蛋相互融合,再配合芒果蜂蜜,因此品尝起来不单奶香浓郁还有清新四溢的果香……”我用小火一面炖一面说。
“牛奶鸡蛋和水果竟能放到一起,你当真有创造力。”她惊叹着,我面露微笑。
“谢过你教我,这银子你还是拿着吧,本就是你的酬劳。”她又将银子塞给我,转而看了看身旁无人便轻声问:“你在皇上身边当差多久了”
“有一阵子。” 我不明其意的回答。
她试探般的问:“我听旁人说过,以前皇上很是宠爱的一名妃子不幸投井,现在……皇上还惦记着她吗?”
我这才渐渐明白她的心意,原来学甜点是假,而是想要来打听八卦的,她对皇上的情史似乎颇有兴趣。
我明了她对皇上的心思,点头说:“自然惦记,而且……从未忘怀。”
听闻我的话,德龄美艳的明眸间竟溢出另一种神采连连叹道:“我果真没有看错,皇上当真是痴情之人!”
见她闻言对他的迷恋似乎又多了几分,我只觉身后的一群乌鸦飞过,满脸尴尬的黑线;原本说那话是想让她断了对他的念头,竟起了相反效果。
“那你有没有听皇上平常……提起我……和妹妹?”她虽是从西洋回来但却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话语间面露羞涩,许是不好意思才加上了容龄。
第129章:青出于蓝
“皇上……说您和容龄都见识颇广,很有才华……”我越说越觉不对劲,虽是实话实说但见到德龄如同点亮般越来越明亮的眼眸我心知这更让她燃起希望,我无奈的想要抽自己几个大嘴丫子,有些说不下去。(全本小说网,https://。)
“您对皇上……”我特意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她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很欣赏皇上,他似乎和我想象中的东方君主并不大相同。”
“用西方的话来说他就像个忧郁的王子,举手投足都是与生俱来的魅力,特别是他的眼睛……”她忘情的说着,提起他时竟才最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失去了平日滴水不漏的完美,就像一个普通小女孩提起自己暗恋崇拜的男子激动的模样。
她见到我似笑非笑的神色眼中方才不加掩饰的花痴之色终于退了些许:“总之,你不会明白。”
“不过,方才的话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她又给了我一锭银子。
“您错了,我也和其他的奴才不同,从不收银子,不该说的话本就不会说。” 我一笑,将银子全都还给她转身离开。
临近中秋,天方才朦朦亮,皇上需在慈禧醒来之前便去到乐寿堂门口等待着请安。
远远便见到门旁已经有几个人侯着,一席红色的德龄依旧耀眼醒目,鲜艳的颜色衬得她人比花娇。而身旁的容龄一身水绿色清新活泼,漫长等待中似乎有些沉不住,左右瞅着。
此时慈禧应当还未起,她们见着皇上过来纷纷行礼,德龄的嘴角暗藏笑意说:“皇上今儿可真早。”
他抿唇冲她温和的一笑,我站在他身后一同在门外等待着。
入秋的风在清晨已透着一丝凉意,颐和园无处不在的绿荫抖落下来几片半黄的叶子,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东方一抹微红,将宫殿上的绿瓦照得透亮。
“亲爸爸。”正在一片寂静之时,我却听到他冲着门脱口而出,我们慌忙蹲下行礼。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只觉一阵凉风从背后刮过,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我抬起头来,发觉众人也是一片茫然,我已察觉到了什么,望向那个始作俑者的身影,他依旧是从容淡定的神色,只是唇角掩盖不住那丝得逞的坏笑。
众人虽然已明了却不敢拿他怎样,只能纷纷“敢怒不敢言”,只有容龄憋不住撇嘴说:“皇上,您戏弄我们呢!”
我哭笑不得,多年来他竟依旧童心未泯。德龄似乎有些诧异平日看似沉稳的他竟还有这样一面,偷偷的瞥着他。
每次逢过节都照例是在德和园演戏三日,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咿咿呀呀唱着,无聊的戏大多排在中午,就算没有人看也不许停下来。
“年年中秋都是那几出戏,哀家已经倦了。容龄,那日听你自个儿编排了几出舞,现在不知已能否为大家献一出来换换花样? ”慈禧看着台上已看过百遍的戏有些厌烦。
“皇太后,舞是编排好了,可是说句实在话,由于这次并未事先准备好,新配的曲子还未来得及找姐姐弹过,若是出了纰漏……”向来大胆的容龄这次竟也有些顾虑,迟疑的说。她担心德龄待会儿弹得生疏,那么必然会乱了她的舞姿节奏,到时不好下场。
“没有关系,若是有什么纰漏哀家到时不怪你,毕竟事先未曾告知你。”慈禧并不计较的说。容龄无法再推辞,颇有些硬着头皮上的意思。
待台上的这出冗长而又乏味的戏结束后,静了好一阵,众人虽已坐立不安但是连慈禧都未发话便无人敢出声议论。
突然,如泉水般涓涓的钢琴声悠扬的响了起来,回荡在其间,涤尽了众人方才的心躁。明明是搭配钢琴声,容龄却一袭古典的鹅黄色水袖出现。
我扭头无意间竟见到德龄依旧在台下,她正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紧紧盯着台上的某处,我更是心生诧异,那么台上是谁人在弹钢琴?
我顺着德龄的目光细细看去,在不起眼的一侧,钢琴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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