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见到小德子站在那边迎我,那个清俊的身影果然已在船上。除他之外船上还有几名身着便服之人,若我没有看错他们手中似乎还拿着乐器。
“皇上,您这是?”我好奇的踏上甲板看着那几人,他们纷纷朝我行礼。
“朕邀你一同来赏乐,清风轻舟,岂不快哉!”他笑说,让我一同坐下,他对撑船之人点头示意,船便稳稳当当的向湖中心泊去。
那些乐师开始奏乐,船中还摆着一方小桌,两碟点心两杯清茶,我一笑说:“皇上想得可真周到。”
“珍儿,朕见你近日烦闷,便想着带你过来排遣一番,无论心里头压着什么都尽可随波逐流而去。”他抿了一口茶说,我心中感动,他总是如此体贴细心。
“难得皇上百忙之中也愿陪我来这一遭,心里自是欢喜的,哪里还有什么烦忧。”我轻盈一笑说。未想到他如此懂浪漫, 良辰美景加上古典婉转的乐声 倒将现代那些个烛光晚餐加小提琴演奏都给比了下去。
乐师奏过清灵的高山流水后却又换了一首陌生的曲子,我听着悠扬的管弦乐声问他:“这是什么曲目?”
“思贤操,也为泣颜回,说的是孔夫子为他的学子颜回所泣。不过,朕倒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转头对乐师说:“这曲泣颜回虽原是纯管弦演奏的清板,但加入大锣或许更为动听。”
“皇上,可是此曲从未试过加入大锣,况且谱子里也并无大锣的曲谱部分……”乐师迟疑的说。
“沈宝钧,郝春年,你们当即重新编公尺谱,加入大锣,再交与他们演奏便是。”皇上对另外两人说,然后指点了谱子上的几个地方让他们分别在那几处加入大锣的部分。
我听得倒是糊涂:“公尺谱?臣妾只听过…西洋人那套弹钢琴用的五线谱。”
“戏曲大多都用公尺谱,有上尺工凡六五乙七个音阶。”他对我说。
“七个音阶,那和五线谱岂不是差不多,也是1234567( 哆瑞米发嗦拉西多 )”我恍然大悟的哼道。
“和西方相比也不尽然,细说起来曲牌有上千种,又有南曲北曲之分,这曲泣颜回为南曲曲牌,便只有五个音阶。”他说。
“……哦。”我点了点头佩服的说:“皇上,您对音乐的造诣比我想象中还深。”
“对于自己的兴趣自然精心钻研些。”他笑说。
“禀报皇上,曲已按照您的意思改好。”一人呈上曲目说,他过目一遍点头让他们演奏出来,这一次管弦乐加上大锣感觉果然不一样,比起之前的如泣如诉如今倒少了几分哀婉,多了几丝大气。 况且那几处在皇上的指点下加得恰到好处,丝毫也不显突兀,倒像是曲子里原本就有的。
“皇上!此曲向来为清板,不参杂其它乐器,您这样将其改成混板奴才倒是头回尝试,原本演奏前还有些顾虑,未想到演奏出来倒是有意外之喜!”那乐师兴奋的说。
他轻笑一声:“曲目也都是人编造的,又哪有不能改动只能生搬之理,你日后若有好的想法,也可改动原曲一番,只要不动曲意,换个方式奏弹又有何不可。”
“奴才受教!”乐师敬佩的低头说。
“皇上此言倒是在理,着实没有什么是不可变的,曲可变,规矩能变,祖宗之法也能变。”
我顺口说出来,但又觉触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便住了口,他却不以为然的笑说:“珍儿此话倒深得朕心,我原本也并未联想到这些,却被你提点了出来。最近我又阅览了不少西方书籍,其实也一直藏有此意,如今时代在变,祖宗之法又为何不可变,只要利国利民,顺应时代调整一番也是必要的。”
原来此时他便已生出些许变法之意?只是时机未到,我看着他心想,无意间的话却居然牵出了他的思虑。
“为何忽然这样看我?”他疑惑的问。
(科普一下哈哈,清板就是纯用一种乐器演奏的,混板是几种乐器一起)
第45章 十二星座
我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轻咳两声说:“皇上,我是觉着您的本意是好的,只是……”
然而,我又如何能告诉他变法终将失败的结局?但如今他还只是有这个想法却还未实行不是么,我摇摇头, 摆出笑容来说:“没什么。/全本小说网/https://。/”
他虽心存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此时丹桂飘香,夜已渐渐吞没昆明湖,船上的灯笼被点亮了起来,此时的天空比百年后被雾霾遮盖的要明亮许多,当真可称上碧空如洗,满天繁星清亮的一明一暗闪烁着,我抬头看着,忽而想起什么来。
“对了,皇上,你可知星座之分?”
他有些迷茫的望着我:“星座?可是古人所分的星宿?”
“差不多,但也并不一样,天上原本有八十八个星座,这是一种西方人的说法,源自于古巴比伦,但主要让人熟知的却有十二星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座,按出生时辰可以推算您是……狮子座 ! ”我想了想说,他的寿宴是在八月份,地地道道的狮子座。
“狮子座?这倒新鲜。又是听那些个洋人传教士所说?”他颇有兴趣的问。
“嗯!”我想着一装便装到底吧,反正每次都“归功”于传教士。
“说来十二星座每个星座的性子可都不同,然而同一星座之人又会有一些他们的共性,我倒是可以为您算上一卦。”我伸出手摆出算命先生的架势来,却又,直惹得他发笑。
然而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我的脸颊上,我有些奇怪的拍拍脸问:“皇上,我脸上可是沾了桂花糕的屑末?”
他摇头笑说:“这回倒没有,只是你终于又成了那个有着让人望之便能忘记一切烦忧笑容的珍儿。”
“这才是我的那个珍儿,我要你呆在朕身边永远都无烦忧,一直带着这般笑容。 ”他的一番温情的话语带着几分命令般的霸道,让我不由弯起了嘴角。
“在你身旁…自然是最快乐的一段时日了吧。”我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你方才说什么?”他问。
“我说…刚为您算了一卦,您这个星座的特质是严于律已严于律人,天生的领导者,乐意竭尽全力冲破自己能量的极限,战胜艰难险阻,去开创灿烂的新局面。”我转而摆出一副革命烈士的姿势说,看了他一眼,话语一顿。这么看来,星座之说实也有道理,倒是处处符合他的个性。
“还有…王者风范,威严高傲,气度不凡,但宽厚仁慈却又自信柔和。”
“你与朕相处时日不短,这些又何需算呢。” 他笑笑却并不买账。
“那可不!就算我和您不相识,这书上也是这么写的,您可不会说那个西洋的写书之人也识得您吧。”我不服气的说。
“上面可还记载了弱点。”我转动着眼珠,背对那些公公压低声音对他说:“不过,您若听了可莫治我罪。”
“哦?说来听听。”他一笑,生出些许好奇来:“朕又如何舍得治你这个小淘气的罪。”
我娇俏的一笑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说 :“弱点是过于敏感和坦诚,做事与考虑问题有时缺乏谨慎。”
“倒是有些意思,这些都是书中记载?”过了半晌,他问,我点了点头,见他并无半分不悦之意。
“什么书?何时我也翻阅翻阅。”他煞有兴趣。
“这个……”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那还是我在21世纪时候看的那些杂乱的星座书籍,纵使知道书名恐怕现在也寻不到,而他向来是一个嗜好新鲜事物而又执着专注的人,万一我胡说书名,他当真想差人去寻了来看,届时更加尴尬,只好扯开话题:“对了,此时不早,我们也该上岸了。”
“珍儿,这几日朕恐怕都没有时间陪伴你了,紫禁城还有要务需要处理。”他让船靠岸后忽然想起什么来对我说。
“那…我何时也能回紫禁城?”我连忙问。
“皇后和瑾嫔都还在此,恐怕需得等亲爸爸回銮,你便在这伴亲爸爸几日,朕不在你身边,可不要闯祸。”他点了点我的鼻梁笑说。
“啊!那恐怕皇上下次可见不到完好无损的我了。”我嘟嘴说。
他忍不住笑起来:“说得倒像是亲爸爸是豺狼虎豹一般,她虽严苛了些,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况且她也疼爱你,不必害怕。”
“嗯,你放心吧,我定然会规规矩矩的。”我知道他并不知我已与慈禧交恶,虽然我着实心里没有底,方才不过玩笑话,并不想他真的为我担心,便点头说。
颐和园上方的浓浓夜色渐渐褪去,天刚蒙蒙亮,我便醒转了过来,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守夜的容芷便连忙走了过来:“珍主子,您就醒了,奴婢这便为您打水梳洗。”
“皇上是否起了,我昨晚说过要送送他。”我抹了抹眼睛说。
“皇上天还未亮便坐上轿子回了宫里,不过……”她犹豫了一会。
“走了!不过什么?”我失望的问。
“不过临行前皇上来过咱这西配殿,奴婢说您还正睡着用不用叫醒,他却说不必再扰了,只让奴婢这几日好好看着您莫让您闯祸便好。”她说。
“闯祸,我在他心里总这形象?”我撇嘴咕哝着,就像分分钟我都要上墙扒门似的。然而此时却听见屋外有人敲门,我诧异的看过去,这个时间段又会有谁上门来?
容芷迈步过去开了门。
“姐……姐。”我犹疑的喊出来。 见到姐姐步履端庄的走了进来,我很是惊诧,已经渐行渐远的姐姐已经很久未找过我了。
“怎了,这般诧异。”她不以为然的笑道:“可是不欢迎?”
“怎么会呢,只是我还在床上窝着,也没梳洗,这般模样您别见怪才是。其实,好些时日都未见姐姐肯来看璃儿一眼了。”我忙说。对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