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今日不是该和皇后在一起。”我疑惑的问:“皇后呢?在养心殿吗?”
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此为祖制,你勿多心。”
“嗯,我知道。”我露出一个笑容来显示自己并无那么小肚鸡肠。 自李莲芜后我便开始倍加相信他,就算知道他身不由己的时候心里难免总有一丝堵但却也不会怀疑他的心。
“朕有些睡不着,便出来走走,却未曾想见着了你。”他说,听他的意思是将皇后一人独自留在养心殿了,想起今日慈禧劝诫皇上时皇后望着他倍加期盼却又不失担忧的眼神,无论慈禧如何撮合终究是强扭的瓜不甜。
“对了,皇上,您今日可是吃到了掺着花生的素面饽饽?”我转移话题问,他点了点头。
“那我要恭喜您,那个花生是我特意放在素面饽饽里面的,只有个别有,吃到的人今年运气定然好!”我冲他笑着说。
“原来是你。”他一笑,却又正色道:“不求朕有好运,只求国家今年无灾无难吧。”
“皇上,上回水灾之事如今可有妥善?”我见状问。
“京兆泰被罢了官,底下也无人敢再进言停修圆子,被挪用的军费未补,赈济灾民的那些个小数目银两恐怕也是雨落旱土无济于事。”他轻叹一声,微微蹙眉:“朕每想起这些,便不胜其扰。”
我听闻,也不由忧思起来,从未想过我也会被他的忧民之心所感染去想这些以前不谙世事的自己从未担忧的国之难题。
“今日是大年初一,这些个烦忧之事您先莫去想,至于解决方法,总会有的。”我劝慰他说。
然而他望着远方柳絮般翩然落在宫殿屋檐飞角上的雪花,开始沉默起来,我望着他如星辰般的眸子,似乎依旧在沉思着什么,我并未扰他。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望着飞雪,又像是在听雪落地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宁静。
雪连下了好几日方才止住,雪后的故宫愈加透着一种皇家的威仪。 红砖碧瓦,曲径通幽,**神圣,厚重的历史原本就已为这座皇城添上些许神秘色彩,然而积雪之下的宫殿更是有一种窒息得让人忍不住探视的美,然而却又冰冷拒绝任何人对它的探视。
我踩着积雪却能听见脚下咯吱的声音,一个花盆底印便清晰印了出来。
“珍主子,听说颐和园又装上了稀罕物呢。”芸洛在我一旁说。
“什么物件?”我问。
“好像是叫电什么……灯的,可神奇了,一点上,直照得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奴婢还从未见过如此亮的灯,多少根蜡烛和煤油灯可都及不上这一盏。”芸洛颇为新奇的说。
我却一笑:“电灯吗?颐和园竟就安装上电灯了。”
“对对对!正是电灯呢,那洋人的东西竟也不错,珍主子果然博识,奴婢听说颐和园不但安装了电灯还新砌了锅炉房……”芸洛说着,我却觉有些不对:“可是,安装那些东西定然又是一大笔不省心的花费吧。”
他定然很是为难吧,慈禧处处讲究哪样都以孝字当头不让少,偏偏此时国库正缺银两。那日方才见他大年夜的忧思,她却并不体恤他的心情,以享乐为先。
我正想着,却不觉碰了一个人满怀,定睛一看却是慌慌张张的小德子,他抬头见撞到的是我忙不迭的跪下来:“珍主子赎罪!奴才不长眼!并非有意冒犯。”
“起来吧,起来吧,何事如此慌张?”我扶起他奇怪的问。
“醇亲王病情忽然加重,皇上心急如焚,但需得在皇太后定下的那日去,皇上实在等不及,便差奴才速速去寻翁大人。”小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奴才要速速去了。”
“醇亲王病重!”我一惊,看着小德子快步离开的身影我连忙当即决定往养心殿走去,未想到新年伊始却接二连三的不顺。
寻到养心殿,我让人通报了一声,叫容芷她们在屋外等我。
推开门去,正见到他将一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有些焦灼又有些气恼的模样。
“皇上。”我关上门,走了进去,他见到我眉头却也并未舒展:“珍儿,今日,朕实在难以静下心来!”
“方才我遇到小德子了,他将事情都与我说了。”我轻叹一口气说:“我知道您心里焦急,醇亲王府可有请太医?”
“亲爸爸说是要亲自请御医去,不许请外医。”他说,眉间满是担忧:“朕知亲爸爸是一片心意,只愿那些个御医非庸碌之人。”
非得亲自请御医?慈禧何时竟如此心善,莫非是看在醇亲王是皇帝的生父之上,又或是体恤老臣?然而为何又不许醇亲王府里自己请外面的大夫?不知为是否是我多心,我总是感觉其中透着古怪。
“禀报皇上,翁大人已到。”外面有人通报,他霍然站起身来。我见到一名样貌和善身着官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蓄着胡子已显老态,他便是赫赫有名的帝师翁同么?
他还未行礼皇上便迎了上去:“翁师傅不必多礼!”
“礼数不可废,老臣参见皇上……这位想必是珍嫔吧。”他定睛看了我的装扮一眼又知他的后妃中只我最可能出现在养心殿便猜测出来。
“是,翁大人不必多礼,您和皇上商量要事要紧。”我说。
“翁师傅,您知,如今在礼法上醇亲王非朕之父,而是七叔,他的病况都是直接奏报亲爸爸。身为他的儿子,朕竟无权得知,若不是今日世铎奏报,朕都不知,醇亲王已四肢不能动……”他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天祖在上,必有圣佑,皇上且宽心!”翁同宽慰他说。
“翁师傅,您是否去醇王府探望过?”他问。
“曾去数次,为避人耳目不敢请见。”翁同答。
“今日是否去?”光绪忙问。
“皇上,臣知您今日召臣之意,您暂时不能得皇太后旨意前去亲自探望,老臣即刻就启程去醇亲王府,再来复报病情。”翁同行礼说。
“您若见到醇亲王,但请代朕一语,吾心…惦念。 ”他开始哽咽,但兴许是他顶着帝王这顶帽子逼迫自己不落下泪来,只声音中的微微颤抖直让我不免心疼,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父母毕竟是至亲之人,我知他心里明明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赶去却只能干着急的无奈,就是在他敬如父的翁师傅面前他也为避免被屋外太监听到而只能称自己的父亲为醇亲王,这是一种有父却不能认的心痛。
第56章 出宫探病
“皇上放心,臣必将此语转达给醇亲王!”翁同看着他的神情带着一种父看子的怜爱,在他心里,载是皇上,但却也是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翁同走后,他久久不语盯着屋外,情绪这才渐渐平复些,我轻轻走到他的身旁,犹豫着手却还是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皇上,我知道您的心情,正如翁师傅所言,天祖在上,必有圣佑。 ”
他回过身来,眸子里透着隐忍:“珍儿,你说,得到皇位是不是就早已注定要舍弃很多很多。”
“……皇上。”我轻咬唇齿抱住他,心中一阵刺痛:“ 高处不胜寒,但您如此重情重义,就算不能明着喊一声阿玛也不能明着关心他,但您的孝心醇亲王心里头定然都明白。 ”
我伴着他一同等待翁同回来报消息,然而慈禧却派遣李莲英过来邀我们去储秀宫,他忧心忡忡的走到门口停罢对小德子说:“今日你不必与朕同行,在此等待翁师傅,朕会尽快回来。”
我知他最是信任的奴仆便是小德子,他便特意留下他来等消息。
小德子点了点头领命说:“皇上且放心。”
一路上,我察觉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此刻兴许他只一心想知道醇亲王的病情是否好转吧,我心想。
“皇上,待会去了储秀宫在皇太后面前您可得神色如常,太后精明,难免会发现。”我悄声对他说,他点头,尽力掩藏住了脸颊上的担忧和急切情绪。
“这批电灯是趁广东学堂的德国**教官回国休假时臣特令其亲往德厂**,格外精工,是西洋最新之式,此前我朝从所未有这些灯具……”
储秀宫里,正有一名大臣跪着向慈禧汇报。慈禧见我们过来便露出一丝微笑来:“皇帝珍嫔倒是来得恰当,那便一同听李中堂的奏报吧。”
“臣参见皇上,珍嫔!”那名大臣忙甩袖子行礼。
李中堂?见慈禧如此称呼我已猜出几分来,心里头却有些震惊,莫非他是李鸿章!一日见到两个如此闻名后世的重臣真叫我一时消化不来。我不禁好奇的多看了他几眼,他额大面方贵人之像,额角高耸,眉毛如弯弓长垂,目光虽沉静眼却似虎般带着威严。
“你继续奏报。”慈禧慢条斯理的说。
“ 是,颐和园附近的西苑更换电灯锅炉各件都是由一洋行代办,不久就可运到天津,臣闻器料尚属精美,一俟到齐,即派妥解京,以备更换。 ”李鸿章说。
原来他所禀报的是这次有关于颐和园安装电灯和锅炉房的事。
“甚好。”慈禧满意的点头,又见李鸿章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他:“怎么,还有事?”
“……修筑铁路一事也正如火如荼进行,但修路款还待朝廷如数拨发。”李鸿章又进言,他似乎是刻意先禀报有关于慈禧要享用的“洋器”,待皇太后高兴时再道出要修路款。
“李中堂,隔几日你便说需朝廷拨款,不是建造轮船枪炮,就是架设电线 ,洋务之需哀家并不阻拦,但这些洋人传入的毕竟是些奇技淫巧,可也莫太过,到时用夷变夏可就物极必反了。”慈禧拿起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内有文章的玉蝉杯抿了一口茶水说。
我却在心里暗自对她的话噬之以鼻, 这些大力兴起的于国计民生有重大干系的近代化事业却被她说成是奇技淫巧。然而慈禧对于直接供她自己享用的电灯、锅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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