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一笑:“大公主何时也有兴趣养起了狗。”
“这是皇上从太后那要来的琥珀,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要来送给你的,说是它呀对你们两有恩情,这话我是不懂,但皇上说了,你自然是懂的。”她一脸笑容的将狗递给我,我接过抱入怀中抚摸着它。
恩情?我思索着,思绪飘回到初次入宫。
“糟糕!它跑了!”我装作着急的说,那宫女却自然是真着急,一脸的惶恐。我在心里跟她们说了声对不起,但是我现在唯有这一个好法子了。
“快去!快去帮我一起找!”那名原本抱着琥珀的宫女语无伦次的对身旁的其它宫女说,奈何她们手中也抱着狗。
“你们快去帮忙呀!逃跑的可是皇太后最是喜爱的琥珀!就算不是因为你们失职,但若是皇太后知道你们视而不见,定然到时会大发雷霆!谁担待得起!”我连忙对那群跟在皇帝身后的太监说。
那时候借着它才引开那群宫女太监,我便扯着皇上在紫禁城里头奔跑,想起来,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记得那日我们放下尊贵身份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他唇角带着隐隐笑意对我说朕才发觉当日那些个秀女之中,竟还有你这号人物,倒是那日朕眼拙了。
“这才像你。”大公主望着收不住笑意的我说,我回过神来:“什么?”
“你最近当真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倒让我觉着陌生了。”她温和的笑着说。
“不是您说这个宫里头容不得率真么?我可是恪守您的意思好明哲保身。”我半开玩笑的说。
“你这个小丫头啊,这会儿又和从前似的伶牙俐齿起来了。看来,皇上为你要来这只狗着实是个好主意,他就盼着让你心里头开心些呢。”她说。
我低下头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耳朵,它嗅了嗅我的手臂,一反当初那活泼乱动的模样乖巧的在我怀里趴了下来。我的嘴角洋溢着一抹微笑,他竟然也未忘当初,煞费苦心为我要来它来排解我心里头堆积的烦闷,也算是以解相思之苦。
“说实在的,你是否忘了我除了告诫你行事谨慎,后头却还有几句话?”她收起笑容,认真对我说,我却想不起来,摇摇头望着她。
“我只愿你日后就算磨光了外表的真性情,内里却还能存留几分自我。这样,既可保全自己,也不失了本心。”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是我也开始怀念你之前机灵古怪的模样,皇上更是心痛你的改变。无论如何,做给别人看的自是要规矩,但自己总要为自己留下一部分,你应当懂得拿捏。”
我点了点头,感激的说:“您的提点在理。我知道,无论如何,总不会失了本心。”
她欣慰的一笑说:“那便好。”
这只京巴犬却也着实转移了我一些情绪,闲暇时候看着它吃食,在宫殿附近奔跑的模样便是我最大的乐趣。
“珍主子!珍主子!”芸洛火急火燎的入门来。
“你都在紫禁城呆了这么久,却还是如此慌慌张张的。”我笑说。
“琥珀不见了。”她说:“方才我让她们去附近带它遛遛,几个没用的一条狗都看不住,直叫它给跑了。”
第79章:大局难转
我豁地站起身来:“还不快去找,紫禁城这样大。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已经让她们去找了。”芸洛说,我想想还是不放心,若被御膳房的拎了去还不成了狗头汤,便披上披风不顾芸洛她们劝阻出了景仁宫。
外头宫墙边边角角的积雪还未融化,依稀见到几个狗爪子印,我欣喜的寻过去,但大道上的积雪却已被清扫干净,没有多远便断了痕迹,我一面走一面寻着。
“皇上……最近的战事是连连失利,从黄海大战开始持续至今,长长好几个月,我方节节败退。再久战下去,臣只担心会虚耗不少银两徒增数不胜数的伤亡,于国于民实在不利啊!”
我隐隐听见这谏言,抬头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养心殿这边来,隔着偏窗恰能听到些许,我看着这边僻静便又凑近了些。
“那么,依你们的意思,是退却了,想要向那日本国低头求和?”他的声音隐隐透着不满。
“皇上,这实在是无可后退之路,见不到希望的战争只是徒劳。之前,民意也巴望着咱不退却将那些敌军驱逐出去,但如今战争让多少民众无家可归,饿殍遍野……”
“后头是堵厚厚实实堵住去路的墙,前头却是一望不见底的荒漠,您说,该如何抉择?”
我的心里头一紧,他的一己坚持和血性都终将不得不为大局考虑而妥协,如今朝廷里头已经开始一边倒的求和。
“……出去。”他极力掩藏着情绪说。
“皇上!实在是已无退路。”
“皇上……”似乎是一片跪下恳求的声音。
“出去!”他大声冲他们吼道。
一阵的声音,那些大臣通通告退。然后便是接连不断的摔东西的声音, 碟盘破碎的响声格外清脆,果盘里头的苹果滚落一地, 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发火,我有些担忧的探头往窗子里头看。
“皇上,您息怒。”小德子似乎进去捡着地上的东西劝慰着。
“滚!都给朕滚!”
我咬紧唇,头都快要趴到窗子上,却只隐隐见到他的影子。
“什么人!”一声呵斥让我一惊,几个巡防的侍卫走了过来。
他们瞧了瞧我跪下说:“珍贵人,原来是您,您这是……”
我不好意思的左右看看:“我……来寻养的一条宠物犬。”
“此事交给下人便是。”领头的侍卫说。
“……哦。”我尴尬的不得不离开,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很想要破门而入但是知道他如今并未冷静,还未能接受只能求和的事实却又知道如今局面已无法扭转的无力感,倒不如让他借着摔东西发泄出来也罢。
我一路忧心着前朝的事回到景仁宫却见到容芷正抱着不知何时找回来的琥珀,芸洛在给它上绳子。
“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们刚要去寻您呢。这小家伙竟自个儿跑回来了,定是饿了,奴婢给您拴着它,以后它要想跑也不成。”芸洛在绳子上打了一个结,琥珀呜咽的叫着。
“不必栓着。”我走过去解开了绳子,她们诧异的看着我。
“若让它失去了自由,那么它定想着挣脱,若是它不肯走,就是给送了出去它也会自个儿回来。”我摸了摸它的头说,它冲我摇了摇尾巴。
四月,正是春暖花开之际,紫禁城却依旧冰冷,仿佛冬日之寒还未全然褪去。望不断的红瓦高墙就像华丽的牢笼将我圈在里头,我只能从容芷她们那里零零散散的听到些许朝局的消息。
“怕是不妙了,今儿个朝廷派去了李中堂去和日本国议和。”容芷说。
“这些个消息,你都是从哪儿听到的?”我无意间反问她,毕竟朝堂之事宫女太监一般是不许妄加议论的。
“奴婢……奴婢是从……其它公公那边打听到的。”她低头说。
外头似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一时电闪雷鸣,直让屋子里头透亮,还未到夜晚外头却已提前步入了黑夜,大风吹得屋外的树木的作响。
“容芷,你今儿多少岁了?”我问。
“奴婢二十一。”她不知我为何发此问,犹豫了一会儿答道,我拉着她坐下。
“我听说宫女到了一定年纪便可出宫去,你如今二十一,那么再在宫里头呆四个年头到了年纪我便请求皇上放你出宫,再为你寻个你能对得上眼的人,好生过自己的日子。”我看着清秀如芝兰般的她说,说起来,凭借她的样貌定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她却骤然起身跪下急切的说:“珍主子,您这是……要赶奴婢走么?”
“你想哪儿去了,我也舍不得你啊,在这诺大的紫禁城,能够掏心窝子说话的并不多。但是,你不应该总是为别人而活,你总该有自己的生活。”我叹了一口气说。
“奴婢已无牵挂,只求伴着您便好。”她说。
“怎么会呢?你还有弟弟妹妹在宫外需要你照应不是么。”我将她扶起来:“你知道的,我从未将你当过丫鬟,而是友人,你所做的也早已报了当时我对你的那一点点恩情。你莫非想要变成白头宫女,在这紫禁城里头耗一辈子?”
我正说着,却听见景仁宫大门外急切的敲门声,我寻声奇怪的望去,却见到芸洛拿着**的纸伞走进来说:“珍主子,德公公来了,看着像是有急事。”
“快让他进来。”不知为何,心里头咯噔一下,总觉定有什么事发生。
“珍主子!珍主子!”小德子跑得气喘吁吁,浑身皆已湿透,他一踏进宫殿里头便留下湿哒哒的一线水渍,他甚至顾不上行礼。
“您快去御花园吧!皇上今儿个在前朝不知遇着了什么事,一回来先是将自己关在养心殿里头不让奴才们进去,这会大雨却兀自伞都不撑执意去御花园淋着,奴才们劝都劝不住,只得找您来了。”
“这天还春寒未暖呢,哪能经得住如此……”他话未说完,我忙拎着伞冲出去。
容芷和芸洛愣了一会儿,火急火燎的叫着我,我却不管不顾的迈入雨中。
从未觉着层层高耸的红墙和长长的甬道如此遥远,脚下每踏一步便溅起泥水来。路过的公公宫女们匆忙护着被雨打灭的灯笼, 见到雨中奔跑的我顾不上诧异之色慌乱的行礼,风雨中一片混乱,全无了往日的井然有序。
而我亦是急切的想要寻到他,若是未预料错,定是和此次向日本国议和有关。
御花园的外头这次站着不少守卫,他们严严实实的拦着我,我刚打算硬闯,追赶上来的小德子却发了话:“你们都瞪大眼珠子看看,这是珍贵人。”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侍卫冷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