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了慕风一眼,景熙帝面色一怔,随即,淡笑着说道:“跟着你在东胡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自然也差不了”
慕风行了礼,便站在了贺启暄一侧
夏蝉上前行了礼,贺启暄有些忐忑的介绍道:“皇上,这是慕风的夫人,也是云都城里有名的神医臣弟从东胡回来,在深林里染上疟疾之症,险些命丧黄泉,也是她救治了臣弟”
听闻贺启暄介绍夏蝉是神医的时候,景熙帝便已然知晓了贺启暄请自己出宫来王府的目的
目光从贺启暄面上一掠而过,未见不喜和责备,景熙帝笑呵呵的伸出手摊在石桌上,看着夏蝉说道:“既然慕夫人是大夫,不妨替朕号一号脉”
“是,妾身遵命”
得见天颜,夏蝉有些紧张,声音中都有些战栗
转身从慕风身上取过药箱,夏蝉缓步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景熙帝的手腕下,径自跪在面前诊起了脉
眉头轻蹙,夏蝉一脸的犹疑,过了好一会儿,才面带赧色的低声答道:“妾身才疏学浅,只能看出皇上脉象奇特,却看不出到底是何病症,还望皇上恕罪”
似是早已知晓会是这样的结局,景熙帝释然的笑了笑道:“不碍事,退下吧”
“皇上……”
似是没想到景熙帝如此随和好说话,夏蝉的胆子,渐渐的大了起来
情急的唤了一声,夏蝉有些紧张的低声说道:“能否······妾身斗胆,请皇上放血,让妾身再行诊断”
“放血?”
不明白夏蝉的意思,景熙帝狐疑的问道
“割破血脉,滴血于碗中,妾身想试试皇上的血”
夏蝉颤声说道
“大胆……”
“蝉儿……”
“蝉儿……”
三个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慕嫣然三人面带惊色的看着夏蝉
!
第七百八十九/九十章 露馅
“蝉儿,如何?”
蹲在石桌旁,看着夏蝉拿着一根根的银针蘸着血迹,用或白或黄的药粉做尝试,慕嫣然一脸紧张的问道
方才夏蝉说让景熙帝放血时,贺启暄和慕嫣然,以及慕风三人当时就惊住了
而景熙帝,面上的诧异只一闪而过,随后,却无比配合的攥着手,任由夏蝉卷起他的衣袖,在小臂内侧扎了下,流出了些鲜血
事后,看夏蝉打开药箱准备验血,景熙帝却似一点儿都不关心结果一般,站起身说要回宫了,被贺启暄和慕风送着朝外去了贵女反攻记870
此刻,看夏蝉将一排银针仔细的摆在一张干净的白布上,一边却仔细的观察着那上面的药粉变化,慕嫣然的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片刻的功夫,贺启暄和慕风才转身回来
“蝉儿,怎么样?”
走到夏蝉身边,慕风关切的问道
紧蹙着眉头摇了摇头,夏蝉看了贺启暄和慕嫣然一眼,“王爷,姐姐,咱们进屋说吧”
说罢,夏蝉径自手脚麻利的将药箱收拾好,一旁,慕风提起来搭在肩上,一行四人进了一心堂
进屋坐定,贺启暄回头看了慕嫣然一眼道:“皇上说,无论诊治结果如何,都不必告诉他,他的身子,他自己心中有数”
面上腾起了一股显而易见的诧异,慕嫣然顿了顿,方冲坐在面前的夏蝉点了点头
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药箱·夏蝉低声说道:“依着血色看,皇上,应该是中了毒”
一早就猜到了许是这样的结果,贺启暄和慕嫣然的脸上只见沉痛,不见诧异
“可有救治的法子?”
贺启暄攥着拳头,一脸紧张的抬眼看着夏蝉
缓缓的摇了摇头,夏蝉有些泄气的答道:“要救治,首先便要知道皇上是中了什么毒可如今,蝉儿全无头绪而且······”
迟疑了一下·似是满腹为难,夏蝉叹了口气道:“而且,以我的医术,即便知晓是什么毒,怕是也无济于事?因为,皇上全身的血,都是有毒的,如今,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就蝉儿所知,如今尚在世间的几位神医·都是没有这样的医术的”
全身的血都有毒,那除非是换血,可莫说是大梁几百年的历史中,便是在从古至今,也未听说过有换血的病例
那些在丛林中被毒蛇啮咬一口的人,往往没走几步,毒素行走至心脉,便已经没有了活路,更不用说如今景熙帝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五脏六腑
一时间·一心堂里,一片死寂
慕风和夏蝉是什么时候走的,慕嫣然都未留意·再抬眼,西斜的落日余晖洒照在窗棱上,屋内呆坐在软榻边的两人,便如镀了金一般,连睫毛垂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贵女反攻记870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狂躁的揉着头发,贺启暄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转起了圈·可心里·却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迟疑了一瞬,贺启暄走到书桌后坐下·提笔飞快的写起了信,一盏茶的功夫·两张素笺纸上,便尽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迹
唤进了小贵子,贺启暄将封好的信递给他道:“用送兵部奏报的渠道,八百里加急送到四平杜府,给杜之末杜神医”
杜之末,便是那年大皇子命悬一线时,贺启暄从郓州寻到送进宫来的神医,在宫内住了几个月,杜之末将大皇子从鬼门关前救回,又悉心的替他调理了一阵子,才就此出宫
事后,杜之末就此闻名大梁,不过,也鲜少有人能得见真容
小贵子领命而去,贺启暄又唤进了小平子吩咐道:“权大夫如今已不再都城里走动了,你派人去都城附近的城郊打听,看能不能寻回权大夫”
而权大夫,则是当年诊出宛贵妃是中了蔓肤草之毒的人
加上夏蝉,这三人,已是贺启暄所能想到的大夫中医术最高的,如今,夏蝉已经直言她对此束手无策,贺启暄便将消寄托在了其余两人身上
第二日再从宫里回来,贺启暄摇头说,景熙帝再未过问过夏蝉验血一事,好似他真的清楚自己身体的现状
而这样的结论,让两人再度为此忧心起来
小贵子和小平子,领了名各自暗里寻找着杜之末和权大夫,而慕嫣然,没想到景熙帝已尚剧毒而不得救治,便仿若眼前出现了皇后悲戚的面容一般,止不住的揪心
是故,因为此事,慕嫣然进宫的次数,倒是较之从前频繁了许多
这一日再进宫,恰好汝宁候夫人也进宫给如贵妃请安,两人同在毓秀宫遇见,汝宁候夫人俯身给慕嫣然请了安,便有礼的退下了
见皇后看着汝宁候夫人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深,慕嫣然转头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道:“姐姐,怎么了?”
回过神来,皇后满脸的神秘,站起身带着慕嫣然进了内殿
挥退了在殿内伺候的宫婢,皇后低声说道:“前次你不是说,可以从岚云宫查起?事后华贵妃来请安,我便将此事透露于她,她便果真从此入手了……”
“查出来了?”
慕嫣然好奇的问道
摇了摇头,皇后颇有些高深莫测的说道:“不过,也快了,华贵妃手段了得,没几日,竟也有些眉目了,怕是没几日,如贵妃就要大难临头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而如今的皇后,便是这渔翁贵女反攻记870
如贵妃借子上位,在后/宫内猖狂至极无人能出左右·可偏偏小皇子的身世,如今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传言沸沸扬扬,所以,她这般张狂,旁人如何,华贵妃却是已然看不下去了
所以,从皇后这儿请命得了协理六宫的权利,华贵妃将满腹的心思,都花在了调查此事上·所以,现如今的情形就是,无论华贵妃和如贵妃两人谁胜出,最后得利的,都是皇后这静坐一旁看戏的人
“姐姐就真的不在乎,不着急?”
慕嫣然关切的问道
苦笑了片刻,皇后低声说道:“在乎也好,着急也罢,又能如何呢?事情俨然已经发生,如今·我只盼小皇子身世清白,真真儿是皇上的骨血,这样,大梁皇室的清白得以证明,皇上的心里,也能好受些其他,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皇上的心”
皇后的一番话,情真意切,只一瞬间·慕嫣然就明白了皇后不插手此事的缘由所在
小皇子的身世,宫里也好,都城里也罢·一度甚嚣尘上,而牵扯在其中的,皇后首当其冲
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皇后若是彻查此事,待到事实清明的那日,若小皇子果真是景熙帝的骨肉,定然会有人跳出来,指责皇后其心不良·囡为自己所出的皇子薨逝·便要质疑其他妃子诞下的皇子,为大梁皇室抹黑
倘若小皇子不是景熙帝的骨肉·到那时,更多的指责会瞒天过海的扑来·没有人会咒骂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的如贵妃,反而会说皇后管理不明,导致后/宫出现了这样的事,所有的污水,便会全部泼在皇后身
所以,华贵妃,便成了最好的人选
“倘若此事查的清楚明白,此番,我倒该好生谢谢华贵妃”
皇后轻声说道
慕嫣然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木槿进来回话,说华贵妃来了
皇后看了慕嫣然一眼,起身带着慕嫣然出了内殿
各自行了礼坐下,华贵妃看了慕嫣然一眼,原本要说的话,便顿在了口中
“华贵妃可是有了新的发现?宣王妃不是外人,你尽可直言”
皇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点了点头,华贵妃沉声说道:“皇后娘娘,您可记得上次见过岚云宫东配殿的刘美人,是什么时候?”
华贵妃如此问,必定有她的理由,皇后顿时陷入了沉思
想了好一会儿,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皇后摇了摇头,“如今提起刘美人,本宫都好似不记得宫里有这么一个人似的,全然想不起她长什么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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