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萧寒合眼,久久的立在那里。
夜深,天际被轻轻蒙上一层纱,月是如此飘渺。
慕鸢瑶独自一人坐在房顶上,呆呆望着夜空,一脸惆怅,心中无数情丝交缠,让她心乱无比。
她用指尖在瓦片上慢慢画着圈,想:“今日毁晚风亭,只是为了颜姐姐……到骆庄,也是为了颜姐姐……现在,还在骆庄……为的是什么?只怕早不是初衷……”
此时,她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骆宾……”
慕鸢瑶稍稍皱眉,合眼沉思。
骆宾看见慕鸢瑶在房顶,低头想了一会儿,悄悄爬上去,凑近她的耳旁,小声说道:“你在想什么?”
慕鸢瑶一惊,睁开眼,猛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狠狠给了他一拳,说:“找死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我了!”
骆宾揉揉被打的地方,眼中尽是柔和,他笑着说:“看你这么晚不睡,就上来了。”他想了想,又说:“刚才千大哥问你的时候,你似乎很惊慌……”
慕鸢瑶摇头,低头蹙眉道:“你不要问,可以吗?这些……我也不明白了……开始,只是奇怪为什么颜姐姐始终不去恨这个人,后来,自己更不懂了……为什么情这么令人痛苦,爱与恨交织,明明越不想触碰,却越走的近……始终无法摆脱……”
骆宾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慕鸢瑶,眼神中尽是怜惜,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会有个念头:他不会伤害眼前的这个女子,他要她永远灿烂的笑着。
骆宾忽然想起什么,狡猾的笑起来。
慕鸢瑶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说:“笑什么?”
骆宾只是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抽出一条丝巾,蒙住慕鸢瑶的眼睛。
慕鸢瑶一怔,正欲用手取下丝巾,骆宾却拉住她的手,说:“不要动!”
慕鸢瑶一惊,她攥紧衣角,骆宾的呼吸离她那么近,如同一股轻柔的风。她只感到心跳得很急促,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连忙问:“你干什么?”
骆宾没有回答,慕鸢瑶只感到风在轻轻吹,她的耳边有一种细细的声音响起。这种声音萦绕在心头,如细藤缠绕。她静静等待,等待着她的心被渐渐开启……
过了不久,骆宾笑着说:“好啦。”然后替她摘下了丝巾。
慕鸢瑶睁开眼,看着骆宾,顿时笑起来,她用手杵着腮,仰望天空。
夜空中有一只纸鸢正在风中翱翔,那般自由。星辰中霎时有了生气,纸鸢飞舞,驱散了迷雾……
慕鸢瑶拍着骆宾说道:“好啊,你故弄玄虚!哪里弄来的的风筝?该不是抢小孩子的吧?”
骆宾傻傻一笑,说:“哪里能这么做?早说了别小看我!这是我做的,嘿嘿,还可以吧?”
慕鸢瑶点点头,一笑,说:“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能……那你肯定会女红吧?不如绣朵花让我看看。”
骆宾一惊,傻傻望着她,连忙摇头。
慕鸢瑶在一旁咯咯地笑起来,说:“哈哈,傻瓜,逗你呢。把这个纸鸢送我吧。”
骆宾笑起来,立刻点头,说:“好!只要你喜欢,送你一百,一千个都行!”
慕鸢瑶用手拍了一下骆宾的头,说:“笨啊!要那么多,你要我去开风筝铺啊!”
骆宾摸着头傻笑着说:“那好啊,到时候我们就住在一个小城中,我要做很多很多的风筝,你去卖……我们……”
慕鸢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空中自由飞舞的鸢,心情格外的好。她笑着,如一朵盛开的花。
骆宾看看她,又看看风筝,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风吹淡了云雾,月竟是那般明亮……
第四章 江湖扰
翌日,四人便去了洞瞑山。
山中古木参天,本就显得深邃阴沉,又是山雾弥漫,黛色的山被烟雾笼罩,这山便绿的有些发黑,四人不寒而栗!
他们顺路而上,四周十分寂静,连禽鸟的声音都听不到……晨露从叶尖滴落,似泪似血……
慕鸢瑶忽然大叫了一声,骆宾慌忙跑过去问道:“怎么了?!”
只见山路上有一个坑,深邃而黑暗。四人拨开坑上的藤枝,一阵腐臭扑面而来!
只见坑中堆满了腐烂的尸体!白骨、腐肉、血混黏在一起,让人感到恐怖又恶心。
慕鸢瑶皱着眉,说道:“天啊!这些都是扶风帮的人啊!居然一个都没活!”
骆宾点头说道:“好残忍啊!这些人骨头都摔碎了!”
慕鸢瑶叹了口气,说:“好啦!快走啦!这里很恶心啊……”
骆明艳环顾四周,说:“南北均有一条路,你说该怎么走?”
慕鸢瑶闭眼,用手托住腮,沉思了一会儿,说:“南边吧……那里戾气重些……”
骆明艳却摇摇头,说:“不,应该往北,聪明的兽会制造假象的!”
慕鸢瑶顿时反驳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把自己隐藏的那么深啊!那是只兽,还未成精!”
骆明艳瞪着慕鸢瑶刚要说什么,骆宾却笑着上前道:“哎呀……你们正是的,不要争论了。我与鸢瑶往南,姐姐你与千大哥往北,这样不就好了。这里腐臭冲天,我们还是快些行动吧。”
慕鸢瑶与骆明艳对视了一眼,二人闷哼一声,转身而去。
骆宾与慕鸢瑶往南而去,越是往里走,越是阴森。四周树木紧环,枝叶相连,遮住了天。山路上是多么阴暗,潮湿的气息随风阵阵袭来,让人感到极不自在。
骆宾紧紧拉着慕鸢瑶,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有什么危险。这一刻,他的心里萌发了一个念头:他要保护好慕鸢瑶。
慕鸢瑶并不语,只是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周围寒气弥漫,她却感到了温暖。
忽然,慕鸢瑶惊呼:“洞口!”
骆宾大骇,立刻捂住慕鸢瑶的嘴,轻声说道:“噤声!”
慕鸢瑶深深吸了口气,与骆宾对视一眼,做好准备,便进洞去了。
洞中阴暗潮湿,光线从岩石的缝隙中挤进,微弱黯淡。
二人摸索着前行,一阵阵腐臭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胃里在不断地翻腾,极不舒服。骆宾和慕鸢瑶蹙着眉,忍着这样的感觉,用手掩住鼻子,缓缓而行。
洞里毒藤满布,墨绿的尖刺从枝干上张扬的显露,毫不隐藏。弯弯曲曲的小路旁全身冒着绿色泡沫的毒沼,浓稠而阴寒。二者相接在一起,只怕一不小心触到其中一种就会全身溃烂。
慕鸢瑶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想道:“幸亏只是这些东西,要是遇上什么毒虫之类的,恐怕我就熬不住了……”
但是,她对自己的想法后悔了。当她刚想完,一抬头,不禁吓了一跳,要不是骆宾拉住她,恐怕她早就被毒沼吞了。
前方的道路,白茫茫的一片,但绝对不像雪花飘落在地上所覆盖成的那种浪漫,而是十分骇人。许多的毒虫交织在一起,伏在阴森森的白骨上,蠕动,在骨骼中穿梭。
若是说想要从这里踏过去,恐怕只剩白骨的结局;若说悬空飞过,估计就被挂在毒藤上当蜂窝煤了。
慕鸢瑶用手捂住胸口,眼里尽是惊讶,想忍住不呕出来,但是她没做到……
“呕”的一声,慕鸢瑶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不仅如此,那些吐出的东西还全劈头盖脸的喷到了眼前的一片毒虫身上。那些毒虫似乎顿时变得很生气,成千上万只虫顷刻一片一片扑天盖地的堆叠着向慕鸢瑶涌来,慕鸢瑶尖叫一声,跌到了骆宾怀里。
骆宾扶住她,慢慢往后退,脑子一片空白,毫无对策。他此时表情痛苦,心想:“完了……”但看看慕鸢瑶,却低头轻轻一笑。
他向慕鸢瑶问道:“鸢瑶,如果我们今天死在这里,你怕不怕?”
慕鸢瑶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笑,轻声说:“不会的……因为是有你……”那一刻,她的眼里有几分忧伤,有几分满足。在昏暗的光线照射下,她的眼里闪烁着晶莹。
骆宾点点头,慢慢抱紧她,说:“好……”
慕鸢瑶合眼,手指无意碰到了她身上的一个白瓷瓶,她顿时如醍醐灌顶般,心中一阵狂喜,绽出如花的笑容,说:“骆宾,我们不会在这里就死掉的!”
慕鸢瑶抽出瓶子,合上眼,双手握住瓷瓶,低声念出一段咒语,用手在空中一扬,顿时,一阵白色烟雾轻轻向毒虫笼罩去,不一会儿,那些毒虫便退开了,几乎都坠入毒沼中。前方的路上只剩下一些白骨。
慕鸢瑶转过身看看骆宾,浅浅一笑,低下头,脸上泛出了红晕。
骆宾愣了一会儿,才说道:“鸢瑶,你……你刚刚说……”
慕鸢瑶抬起头,岔道:“我刚刚怎么啦?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周围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骆宾本还想说什么,慕鸢瑶东张西望了一翻,手一挥,说道:“走了啦!不要浪费时间!这里的气味快让我受不了了!在说,刚才那些家伙好不容易才被消灭,我可不想在看见一堆!”说罢,便拉着骆宾穿过那条通道。
通过那条路,他们走进了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并不像刚才一样尽是毒物,而是显得神秘而优雅。
石室两旁被清澈的溪水环绕,泠泠作响,发出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溪边兰芽浸溪,翠绿欲滴,煞是可爱。洞壁则是一整块光滑的石头,上面嵌着一些紫晶与夜光石,发出柔和的紫色光芒,让人迷醉。
顺势望去,在紫藤的掩映下,可以隐隐看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细细的云纹,如流水宣泄,神秘莫测,古老幽深。
慕鸢瑶好奇地走过去,刚想用手触摸石门,顷刻间却山摇地动,慕鸢瑶一不小心跌在了地上,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骆宾望着她,不禁皱了眉。
当他们一抬头,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只恶兽已经立在他们面前。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