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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打点好一切,李世杰本欲带着钱戴与末末同往,但钱戴也不知为何有些不乐意去,李世杰只得作罢,独自带着末末,父女俩人拎着营养品一道去了医院探病。
陈家是二师父的故交,他们关系亲近前去探望理所当然,可自己虽然是二师父的徒弟,他shàng mén探望便有些不自在了,更何况,他跟那陈兆松的关系又不算好,而且对于陈家他也不想攀附,故而借口避了开去。
等二师父带着末末离开后,钱戴把家里里里外外给打扫了一通,做完这些活计,看看时间已然不早了,想着出门前二师父的交代,说跟小师姐二人不回家吃午饭了,钱戴便一边估摸着中午做什么菜与大师傅同吃,一边就往厨房走。
才走到厨房门口,外头廖老头走了过来,看到李家大门敞开着,钱戴也正在家中,廖老头急急忙忙的喊道。
“小戴,小戴呀,你赶紧的上我家去,有diàn huà找你!”
钱戴闻言,忙回头看向门口,见是廖家爷爷,心里疑惑他老人家为何在家的同时,嘴里却忙回答道:“唉,好勒,廖爷爷我知道了,劳烦您跑一趟了,我这就去。”
说着话,忙不颠的就跑了出门,朝着廖老头点点头,人就朝廖家跑。
也能不愿钱戴疑惑,廖家与陈家是姻亲,陈家正房老太太出事,廖家理所应当的该前去探望。
结果今天连自家二师父与小师姐都去了,廖爷爷却还在家中,他自然是疑惑不解的。
其实廖老头跟陈家正房太太是同辈人,再加上对方是女眷,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前往,所以今日他独自一人留守家中,自己的老婆子带着儿子媳妇,还有孙儿却全都去探病了。
自己刚刚在家接到diàn huà,对方说是要找李家的钱戴,听那头的语气还挺着急的,这廖老头便忙不颠的前来喊人。
等钱戴飞快的跑到廖家,奔到diàn huà机旁边,拿起话筒便道:“你好,我是钱戴,请问你哪位”
diàn huà机那头焦急等待的唐三炮,终于听到自家小老大的声音,他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带着哭腔哽咽着开口哭诉。
“小老大是我,三炮啊。小老大大事不好了,猛子他,王猛子他……呜呜呜,老大……”
diàn huà那一头的唐三炮,在diàn huà里说的又急又快,便是在diàn huà这一头的钱戴,也明显的感受到了唐三炮的悲痛与不安。
他连忙就出声安抚道:“三炮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放轻松、深呼吸。”
唐三炮得了钱戴的安抚,他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双手握紧了话筒,仿佛只有这才才能得到一些力量一般,他哭泣着跟钱戴汇报起了事情的缘由。
“小老大,王猛子他去了,遭人暗害了!呜呜呜……”
通过唐三炮的叙述,钱戴这才大致的听明白了,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就在前不久,王猛子的爹旧疾又复发了,在古老头那边看过了以后,捡了两副药吃了也总不见好,最后还是古老头劝说王猛子,说是让他带着他老爹去西洋医院看看,说不定还有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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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 人如草芥枉生死
要上洋医院求医,那又岂是几个小钱就能搞定的更何况王老爹得的还是肺结核这样的大毛病
光凭着王猛子在钱戴照着的那块地界上,靠着推黄包车、拾垃圾、跑腿送信、卖报纸等等的活计挣来的钱,根本就gong ying不起他父亲的药钱,更何况家里还有几张嘴要吃喝
王猛子知道,自己在小老大管着的这片地界讨生活,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人欺负,可架不住这块地界上的人也大多不富裕,便是自己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挣到手的钱儿,也就将将够生活罢了,这还是在小老大不会收取,他们手上一分一毫分成的前提下。
但是,这几个钱想要给自家老爹延医问药,便显得捉襟见肘了。
无奈之下,王猛子只能另外想办法,也不知道是找了谁的门路,经过了几道弯,王猛子在一处青帮的码头上找了个活计。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个活计上了。
王猛子别看年岁不大,但人长的却是人高马大的,而且有一把子憨力气,所以在这码头找的工作就是搬货物扛大包的活计。
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那码头管事的人,也是看中了王猛子的傻力气,以及他那不多言语的憨性格,给他的工钱却比正常卸货的工人高个一毛钱。
只不过别人上工是白天,在人来人往的大码头;而他上工却是半夜里,在人烟稀少的偏僻小码头。
王猛子想着,自己一个半大小子,有的就是力气,半夜到偏僻的地方上工也不怕人惦记,再加上记挂着每扛一箱货物,就能比别人高出一毛钱的福利,这家伙便爽快的接下了这活计。
前头几日还好好的,王猛子干的也还不错,拼了一把子力气,卖力的连续干了四五晚,手里得了些钱,王猛子就想着,自己再卖力的干上几天,也就能凑上几个钱送自己老爹上医院了,于是乎,这孩子干的就越发卖力。
结果他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家里眼下又特别穷困,有点钱就要省下来存着送爹上医院,有口吃的就想要省给家里的娘与弟弟吃,再加上连日来的加夜班卖力气,王猛子固然是身体好,却也吃不住这样的辛苦,人就疲乏没精神的很。
要不是心里有个信念吊着,王猛子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就在昨个夜里,依然咬牙见此的王猛子,眼见着货物就要扛完,马上就能放工回家的时候,在扛着最后一箱货物下船时,脚下一个踉跄,连人带货物的就一起给摔在了码头上。
若是在平日里,这摔了也就摔了,可架不住人要是倒霉了,连喝凉水都晒牙缝!
王猛子恰巧就是这么的倒霉,今夜搬运的这批货物,是违禁品中的违禁品,并且还遇到了这批货物明面上的主人,一个姓攀的青帮小头目前来巡查。
而王猛子更是带着这一xiāng zi的货物,摔在了这攀姓头目的跟前。
更倒霉的是,那一xiāng zi的货物在这一摔之下,里头的东西居然好死不死的跑了出来!
说来也巧,因为王猛子跟卓一虎二人经常跟在钱戴身边,而钱戴又带着他们一道儿去找过杜维旭,身为上海青帮老大的爱子,又怎么会不曾接触到过自家的主打生意
所以这满xiāng zi的烟土,王猛子是认识的!
之所以认识,就是有一回他在跟着小老大的时候,杜家公子拿来跟小老大显摆过,他当时就在场,更是把此物看的清楚。
王猛子见到自己搬运的货物居然是违禁的烟土,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被人给拖了下去,连同他一起被拖下去的,还有跟他一起扛货的另外两个工人。
因为这批到港的货不多,再加上需要保密,所以他们也就找了三个人来卸货。
结果倒好,这管事的眼见着这货物就要扛完,恰巧的攀哥来巡查的时候,就出了这档子差错。
这厢,直到自己被人拖了下去的时候,王猛子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不就是在搬运烟土的时候,给摔了一xiāng zi么那玩意捡起来完全还可以再用,为何对方会这般对待自己
他们到底会对自己如何
等眼前变成一片黑暗,自己身处冰冷的河水中时,王猛子心里还在遗憾。
可惜他还有工钱未结;可怜自家病重的老爹,还等着他拿钱回家救命;可悲自己早生华发的母亲,泪染衣襟;可叹自己年幼的弟弟,还不能背负起生活的重担;可怜自己,这会腹中还是饥肠辘辘……
多希望,自己还能见到明早的太阳啊……
其实也不怪这管事与姓攀的会如此紧张,看到面前的人摔了xiāng zi,把他们极力隐藏的货物摔出来了不说,很明显的,这货居然还认识此物,那他攀埠仁怎么能放过这小子
要知道,这批货物可是徐爷瞒着杜帮主自己私下倒卖的!这钱儿可是要进徐爷自己的口袋的!
他身为徐爷底下第一人,平日里受到徐爷的提拔照佛,做了这青帮里的小头目,手底下也管着百十号弟兄,哪能不对这事情尽心尽力
眼下徐爷趁着杜帮主外出有事,这才偷偷摸的处理这批私货,这事情万不能走漏一丝风声,不然不要说是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便是连徐爷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事情毕竟算是违背了帮规,更算是存了私心背了主,再加上这事情他们也不是干了这一两回了,万一叫人一股脑查了出来,那他们要受的刑罚,又岂是三刀六洞那么简单
所以也怪这扛活的小子倒霉,谁让他摔什么不好,偏偏要把这见不得光的东西给暴露了出来呢
那么便是为了堵嘴,为了不暴露秘密,这扛活的三个苦力,必定是不能够留下性命的!要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要怪就怪他们的命不好吧!这个世道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王猛子还有另两个苦哈哈的苦力,三人就这么被攀埠仁下令给处理掉了,直接让人在他们的腿上绑了石头,套进了麻袋里,扎紧了袋口,噗通、噗通的,都投到了这偏僻码头的河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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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 师徒二人赴现场 收藏五千加更
可怜的王猛子,小小年纪便这么无辜的葬送了性命!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都知道这孩子死的冤屈,昨夜才被暗害,今日一大早的,有个渔民从海上打了鱼进港,走的就是这条河道。
这渔民是当地渔村人,很熟悉这一片的环境,本想着走这平常人少来的河道,从这边半废弃的小码头上岸,这样也好避过早上大港口的拥堵高峰期,也好早些把满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