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妃,是汪淮身后的大树,大树危急,他如何安心乘凉。
但即便有黎妃这颗大树,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这也是汪淮这些年的做官心得。
汪淮慌慌张张的跑到司务司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微臣不知皇后驾临司务司,未能及时迎接,请皇后恕罪。”
苏凝萱脸上依旧温和的笑着:“没事,本宫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就是夙鸯宫有些太冷了,本宫到司务司借个火暖暖身子!”
什么是笑里藏刀,汪淮不是第一次知晓。
但,苏凝萱的微笑里,藏的可是带毒的尖刀。
那微翘的嘴角,温和的眼神,悦耳的声音,让人一见便身心舒畅。
可就是这副面庞之下,带着的,却是质问、指责、愤怒。
汪淮身体一紧,不由自主的跪下:“皇后娘娘恕罪,西夏的冬季极长气温又极低,所以木炭的消耗一直都很紧张。另加上黎妃怀有龙嗣,皇上日夜相伴,消耗就多了些,以至于皇后宫中的木炭供给未能及时供上。不过,微臣已经命人挑选木炭,最晚两日就能送达夙鸯宫。”
苏凝萱暗想,这汪淮也是个聪明之人。
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也知道把最大的挡箭牌宫翎和黎妃拿出来。
可她苏凝萱要的,可不是两日之后。
“正因为皇上日夜在琴韵宫陪伴黎妃,夙鸯宫才愈发冷的像个冰窖!”
苏凝萱示意巧绿把百叶带出来,把她溃烂的冻疮给汪淮看。
“汪总监,这是我宫内的宫女,手都已经冻成这个样子了,晚上,却还无法得到足够的木炭取暖!汪总监是要等到本宫的手也成这个样子,才会把木炭交出来吗?”
汪淮始终跪在地上,苏凝萱没有示意他起身,他自然是不敢。
“娘娘明鉴,微臣没有丝毫怠慢娘娘的意思。。。”
“怠慢?”苏凝萱收起温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不可侵犯的威严。
“原来汪总监也知道这是在怠慢本宫!你可知道,本宫才是后宫之主,黎妃再得宠,那也就是个妃子!嫡庶之分,汪总监没听过吗?况且,本宫的身后,是诏月国!本宫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永存、共抗沧溟,才千里迢迢和亲西夏。没想到西夏就是这么对待和亲皇后?如果被本宫的父皇知晓,你们如此亏待他们的女儿,而影响诏月西夏两国的同盟之心,你可担当的起!”
苏凝萱终于拍案而起,怒斥着汪淮。
而汪淮听到苏凝萱义正言辞、疾声厉色的斥责,身体早已颤成一团。
他明白西夏诏月和亲的目的,如果真的在他这里出现了问题,他可就必死无疑了。
都怪他太想向黎妃邀功,才忽略了苏凝萱的特殊身份。
“皇后娘娘明鉴,微臣真的没有任何怠慢皇后之心啊!请娘娘恕罪!”
“有没有怠慢,看看记账簿不就一目了然?”
苏凝萱霸气逼人的看着汪淮,不给他点颜色,以后还有何人敬畏她这个皇后!
第十章 夙鸯宫,冷。
苏凝萱既然来了,就没有想这么轻松的走。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这是她在后宫的第一仗,必须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不然,她这空壳皇后,就真的只能坐在夙鸯宫任人踩之了。
苏凝萱翻查着账簿,嘴角的冷笑愈发的强烈。
而汪淮身体的抖动,越发的明显。
“黎妃月供三百五十石、太后月供三百石、淑妃月供两百五十石、琉贵人两百石。汪总监,本宫的月供是多少?”
苏凝萱一道寒光射向汪淮,汪淮浑身一颤磕头认罪:“娘娘恕罪,微臣是无心之失,求娘娘恕罪啊!”
“大声的告诉本宫,本宫的月供是多少!”
“一百。。五十。。石!”
汪淮的声音如苍蝇一般弱小,断断续续。
“大点声,要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苏凝萱怒火中烧,没看账簿之前,她心有怒意却不似现在这般旺盛。
她一个堂堂的后宫之主,月供却不比一个贵人?
她怎么也是诏月的公主,何曾受过这种窝囊之气?
汪淮被苏凝萱的气势给吓到了,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发如此大的火气。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拥有特殊身份的皇后娘娘。
汪淮知道今日难逃一劫,索性大声喊着:“回皇后娘娘,是一百五十石!”
一切皆已明了,汪淮的怠主之心太过明显,即便立即处死都不为过。
但,苏凝萱明白,黎妃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
毕竟拥宫翎的恩宠,如今又身怀龙嗣,对她的人下手,自然要注意分寸。
经过短暂的权衡,苏凝萱罢免了汪淮的职务,收押大牢,任由宫翎裁决。
苏凝萱威风冷冽的回到夙鸯宫,但她心里明白,宫翎很快便会随即而至。
她悄悄的在巧绿耳边交代了几句,便回床躺着去了。
巧绿让众人散去,自己悄悄用手帕沾了水,然后在本就品质参差不齐的木炭上轻轻一挥。
那细细的水珠便快速渗入木炭之中,而木炭沾了水变得潮湿,那本来几乎没有烟的木炭,即刻散发出白白的烟雾。
很快,苏凝萱的寝室内,便充满了木炭的味道。
苏凝萱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静静的等待着宫翎的到来。
刚才在汪淮的面前立了威,决不能在宫翎这里被打回原形。
果不其然,很快宫翎便迈着急促的步伐来到了夙鸯宫。
未等宫人禀报,便径直进入寝室。
但一进屋,便被屋内浓烈的木炭气味呛了一下。
苏凝萱听到宫翎的动静,即刻撇开被子起身,巧绿立刻递上一件羊绒大衣披上。
“臣妾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宫翎环视着四周,半月未来,这里似乎变了样。
他的龙凤床已经换了被褥,就连枕头也都换了。
忽的,心里像空白了一块,取而代之的,是酸酸的感觉。
她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痕迹抹除的这么干净。
而另一种感觉,便是冷!
一进入寝室,仿佛有种进入冰窖的感觉!
屋内的温度,似乎比室外温暖不了多少。
而那带木炭上的浓烟,不仅呛了宫翎的眼睛,仿佛也迷了宫翎的心。
看到下等木炭,想到刚进屋时,她和衣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他竟然隐约的有些心痛!
但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和心思,依旧是冷如冰霜。
“皇后,难道真的不知朕会来?”
她有本事大闹司务司,又怎么会想不到他会来找她!
苏凝萱屈膝下跪行礼,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流露着一丝愧疚的眼神。
“回皇上,臣妾知道皇上会来!”
苏凝萱明白宫翎是个明君,在他的面前,还是不要装傻充愣的好。
“臣妾今日去了司务司,罢免了司务司的总监汪淮。”
苏凝萱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宫翎,看着他微皱的眉头,知道他正欲发火,于是在他发火之前主动承认错误。
“臣妾从司务司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臣妾是太过气愤才会如此冲动。”
苏凝萱抬头看着宫翎,一颗晶莹的泪挂在她的眼角,眉头轻皱委屈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宫翎的心里。
苏凝萱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皇上,臣妾虽不是诏月的嫡长公主,但也是父皇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还未如此受过委屈,心里实在憋得难受,才会失了分寸。”
宫翎心中的怒气,被苏凝萱那委屈的模样打磨掉了一半。
他冷声道:“起来回话吧,朕倒是很想知道那司务司到底怎么委屈了朕的皇后。”
第十一章 异样的感觉
宫翎说着,坐在一旁的红木圆椅上,冷冷的看着她。全本小说网,HTTPS://。.COm;
“谢皇上。”
苏凝萱起身谢恩,手不经意间抹掉眼角那一颗泪水。
而她的小动作,恰巧被宫翎收入眼底,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苏凝萱站在距宫翎几步远的地方,头微低,双手偷偷扯着自己衣角。
“皇上,西夏不比诏月,诏月四季如春,即便是冬季也十分的暖和。而西夏不同,西夏四季分明,冬季格外的冷。这种冷,臣妾从未感受过,自然难以抵抗。”
苏凝萱说着,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宫翎,却发现,他正温和的看着自己。
这种眼神,她从未看到过,以至于她怀疑自己难道看错了吗?
等她再抬头确认时,才确信刚才的确是看错了,因为他依旧像块冰块。
“司务司不多给臣妾一些木炭也就罢了,可他们还克扣臣妾的木炭,更甚送来的木炭大都是恶劣的木炭。”
苏凝萱看了一眼还在冒黑烟的木炭,继续道:“臣妾冷的晚上睡不着,夙鸯宫里的宫人们便把自己的木炭拿来给臣妾用,以至于夙鸯宫的宫人大多都生了冻疮。皇上,无论如何,臣妾现在是您的皇后,西夏的一国之母,当然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宫人被冻伤,还充耳不闻!所以才。。。”
宫翎认真听着苏凝萱的话,这么一听,她好像也没犯错。
毕竟,司务司本就是后宫皇后的管辖范围。
“皇后的意思是,司务司克扣了皇后的木炭?”
虽然他不待见苏凝萱,但她毕竟是自己的皇后!
若真是这样,这汪淮的胆子也太肥了。
苏凝萱连连点头:“皇上若不信臣妾,臣妾这里有从司务司拿来的账簿。”
苏凝萱轻唤了一声百叶,百叶应声而来,用长满冻疮的手将账簿递给苏凝萱。
苏凝萱故意慢慢的接过账簿,好让宫翎看到百叶手上的冻疮。
果然,这一幕,真好被宫翎看到,他的心忽然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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