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想想,一个强势如他一般的男人,若是真的想要与一个女人在一起,只怕是任何人都拦不住的。
寒雨院。
“啊——”
伴着一声痛苦的嘶喊,桌上的茶具皆被沫舞扫到了地上。
她刚刚收到消息,拓跋飏今夜宿在了凌无双那里。
他难道真的爱上了凌无双?无忧楼给了凌无双。他的人也陪着凌无双。甚至,他情愿看着她去死,也不愿意放开凌无双。
这种种的一切,让她惶恐、不安、更让她恨。
对他,她从来都没有多少要求,默默地陪伴,静静地等候。他承诺过她,只要她想入宫,随时都可以。他更答应过娘亲,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于是,她一直都在等他主动说一句,沫舞,做孤王的女人吧。
可是,他从来都不说,就好似那只是她一个人的决定,她一个人的自由。
她眼中有泪滚落,他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却始终没给她最想要的。
若是他真的爱她,又怎么舍得一次一次的放开她的手?
她也有她的骄傲,她入宫再离开,为他走遍天下,吃尽苦头,为的无非是他的想念。
她不曾想,他的生命中会出现了凌无双。
绿萝冷眼看着她发泄完,才劝道:“郡主,切勿伤了自己的身子。”
“绿萝,我该怎么办?”沫舞抓住她的手,“如果阿飏的心都不向着我了,那我留在这里又有何意义?”
“郡主。自古君王皆薄幸。郡主无需难过。只要郡主坐上大王正妻的位置,大王就一辈子都是郡主一个人的。”绿萝的声音和这暗夜一样的凉。
“你说的对。”沫舞含泪点头,“他有再多的女人,正妻也只有一个。”
“郡主想通便好。”绿萝的唇畔划过一抹满意的笑。
“那我该怎么做?”沫舞这会儿也没了主意,她不太会与人争,若是想争,之前便争,而不是选择离开。
“自然要先让周后让出正妻的位置,郡主才能如愿。”绿萝当即建议道。
“不,即便周后让出王后的位置,最有可能登上后位的人也是沅紫。”沫舞还没彻底的糊涂,她的身份不光彩,别说是其他部落会反对她,就是纥奚部落也不会支持她。
绿萝的眼神一狠,“谁碍了郡主的路,郡主就搬开谁。”
“沅紫的身后不只有整个纥奚部落,还有大王和冀安。这宫里,能动她的人只怕还没有。”沫舞摇摇头,这里边的内情别人不知道,她还是清楚的。
“郡主可以借力。”绿萝抬手,比了个杀的手势。
沫舞微愣,仔细思量了下她的话,犹自呢喃道:“这后宫,够实力与沅紫斗的,也只有凌无双了。”
“若是沅紫夫人不在了,郡主便是纥奚部落唯一的希望了。届时,他们只能支持郡主。”绿萝道。
“你说得对。”沫舞闪过喜悦的眸子一狠,“你真是事事都为我想得周全。”
沫舞不禁感动,若是没有绿萝在她的身边,她连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了。
“奴婢受绮罗所托,自然事事要为郡主着想。”绿萝的神态谦虚,“郡主早些歇着。”
“我睡不着。绿萝,你再陪我说说话。”沫舞打着商量,她是真的没将绿萝当奴婢看。特别是孤单的时候,就更希望身边有个人说说话。这宫里,谁还能比一起共患难过的绿萝来得亲呢?
“郡主还是早点歇着吧。大王也希望郡主好好的。”
“好。”沫舞只得点点头。
绿萝伺候她安寝后,出了寒雨院的正殿,眸光暗晦不明。
主子只给她三个月的时间,她必须要加快步伐,离间无双公主和拓跋飏的关系,带着无双公主离开。
边城小镇,皇甫睿翀哄着幻影喝了两碗鸡汤,又喊店家打来热水。
他接过小二送来的热水盆,放在她的面前,蹲下身,就要去挽她的裤腿。她下意识的躲了下,最后却还是没动,任由他将她的长袜退掉,裤腿挽起,握着她的玉足放入温热的水盆中。
他帮她洗脚,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他这样的举动。
皇甫睿翀的想法则不然,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媳妇,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他不对她好,对谁好?
他并没有男尊女卑的大男子主义想法,他只想对她好,加倍的好。
他将水撩到她的玉足上,干活时,手上留下的多道细小口子因浸泡了水,有丝丝的疼痛。但他的眼中却全无半点痛苦,唯有幸福。
仔细的为她洗了脚,他拿过布巾裹住,擦干后,动作自然的打横抱起她,向床边走了去。
她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不禁动容,抬臂圈上他的脖颈,将脸靠进他的怀中,微垂着眼睑,十足的小媳妇模样。
她圈着他脖颈的手臂正好压过他肩膀的红肿,带起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疼得暗暗倒抽一口凉气,望着她的眸子却仍是挂着幸福的笑。
只要有她在身边,再苦再累都是幸福的。
翌日,天还没亮,皇甫睿翀便放轻动作,起了身。
码头那边,昨儿说让今儿早点过去,大清早就有一批货过来。
虽然玉佩当了五十两,但他总怕银子不够花,苦了他们娘俩。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银子的问题,就是身无分文,住破庙,吃馒头,打猎,他都可以生活。
他想趁着她休整的这些日子,再努力赚些银子。等她不那么难受,反应小些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回显国去了。
以前,他总是视名利如粪土。但,他现在想带着她回显国了,他想让她的日子过得舒服些。
他毕竟是显国的王爷,回去有王府,有俸禄,有人伺候着。
不是他不想为她亲手打造一片天地,只是,他不想她再吃一点的苦。
如今让她最快过上好日子的办法,也只有回显国了。
他穿好衣服,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才放轻脚步离开。
只是,这厢门才一关上,床上熟睡的幻影却旋即睁开了眼睛,视线盯着紧闭的门板看了会儿,翻身而起,扯过外袍套在身上,快步出了门。
她要去看看,他到底在外边干什么。
这会儿天还没有完全大亮,码头的监工挑着灯笼,正不耐烦地喊着。
“快点快点。”
幻影站在码头侧面的林子里,看着皇甫睿翀正佝偻着高大的身体,肩上扛着一个极大的麻袋,举步艰难。
即便,他有功夫在身,毕竟没干过这样的累活。
昨儿已经把身上的那点劲用得差不多了,一夜的功夫不但没有恢复,反倒有点虚脱。
她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再苦再累,他的心里都是甜的。想到这,他身上的劲又足了些。
天空渐渐放亮,朝阳照耀着他唇畔的弧度,折射出幸福的光圈。
站在林子中的她,虽然已经红了眼圈,心头却是暖的。她抬手抚在小腹上,唇畔滑过一抹同他一样的幸福微笑。只是,便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没有去阻止他,而是安静地离开了码头。
这是他想做的,她不会阻止。
她寻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比起刚刚的幸福,这会儿眼中却多了一抹凝重。
就算是再冷血的人,也不会感觉不出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好。
而他越好,她的心越是沉重。
蓦地,她收住脚步,视线冷冷地看着前方。
“出来吧。”
她的声音落下须臾,便有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幻影姑娘真是好耳力。”来人恭敬一拜,语气尊重。
“你是什么人?”幻影的眼中冷意更胜,她向来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若不是如今的性子变了,她理都不会理这人。
“属下受命于拓跋大王。”
“他派你来抓我?”幻影蔑视地看着眼前的人,想抓她,他还不够格。
“姑娘误会了,大王只是让属下来问问姑娘,贵妃娘娘身上的情蛊到底怎么一回事?可有办法医治?”来人条理分明的将拓跋飏交代的事情一一道出。
“回你们大王,情蛊我解不了。日后一定会有人去拓跋为她解毒的。”她若是能解,早便解了。
凌无双的身体状况,她计算过。等她产下这个孩子去看她,定然来得及。
“属下告退”,来人一抱拳,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幻影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禁皱眉,她还以为拓跋飏定然会难为她。
拓跋,无忧楼。
有拓跋飏睡在身旁,凌无双也不好睡懒觉,他这边一动,她立刻跟着睁了眼。
“再睡会儿。孤王下二楼去收拾。”他慵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这会儿,他歪着头,两个的距离很近,他口中、鼻端喷洒出来的气息都打在她的脸上,热热的,带着暧昧,这会儿他们更像是一对恩爱的普通夫妻。
他说着起身,她当即也跟着起了身,“无双伺候大王。”
他无奈地看着她,终是点点头。
两人一起下了床,凌无双对外吩咐道:“进来吧。”
门外的宫人听到了她的吩咐,鱼贯而入。
凌无双有模有样的伺候着他,他则是一直眉开眼笑地盯着她看,看得她直不好意思。
她被他盯得面红耳赤,却忍着没有做声。
她太了解他的脾气了,这会儿她若是出声,就是主动送上门给他调戏。
拓跋飏看她故作镇定的小模样,不禁失笑,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她手脚麻利地伺候他穿戴整齐,他忽然俯身,在她唇上重重一啄。
她惊得瞠圆双眼,他已经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为夫这厢谢过娘子了。”
她气得狠狠地瞪他一眼,羞得低下头,头顶却传来某人恶劣的笑。
帝妃如此,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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