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溪边找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清澈无鱼的小溪发呆。
她到底该怎么办?
“在想阿飏为什么忽然给你脸色看?”
伴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清澈的水面上,渐渐走进一抹倒影。
凌无双没有转头,只是看着水中的倒影,不急不怒地反问:“郡主是来告诉本宫答案的?”
沫舞的眼神嘲讽而轻蔑,“凌无双,你当真以为他相信你的清白吗?”
“郡主这是不打自招吗?”凌无双站起身,转头看向她,视线锐利。
沫舞被她盯得有些心虚,却还是竭力镇定地挑衅道:“你能奈我何?”
“连大王都想要包庇郡主,本宫自是不能拿郡主如何。”凌无双平静地看着她,好似说着别人的事情。
沫舞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不禁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凌无双不想与她多言,直接抬步欲离开。
她并不觉得沫舞胜利了,拓跋飏太精明,谁做了什么,他总是第一个看透。不管沫舞在他的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她耍了心机,都势必会引起拓跋飏的反感。
若是连他的心都失去了,后宫的任何位置也不过是虚名。
就如周清漪,即便与他相处十载,他仍是毫不留情。
“凌无双,我们之间本就错了,为何你不愿回归到正确的路上?”她抬臂拦住她的去路,声音尖锐地质问。
凌无双只得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她问:“敢问郡主,正确的路是什么?”
“回显国,我会帮你。”沫舞当即道。
凌无双的神情狠狠一震,却随即掩去,不动声色地问:“郡主如何帮本宫?”
沫舞凝眸片刻,才语出惊人地道:“显帝来了,他想带你离开。”
凌无双蓦地瞠圆了双眼,他怎么敢这个时候来?
沫舞终于满意地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才从衣袖中抽出一封蜡封的信,递向凌无双。
“这是他给你的信。”
凌无双看着她手上的信,犹豫着,迟疑着,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接,不该在这个敏感时期和皇甫睿渊扯上关系。否则,她将彻底的失去拓跋飏的信任。
她强制自己收回视线,艰难的迈开步子。
“他受伤了,阿飏已经派兵四处搜捕他。”沫舞盯着她的背影,“你若是不愿意与他离开,那他于我而言也就没有价值了。我只能将他的行踪告诉阿飏,为拓跋立一功了。”
凌无双的步子再次僵住,她可以不看他的信,她真的能不顾他的生死吗?
在原地驻足良久,她才缓缓转了身,冷漠地看着沫舞。
“本宫凭什么信你?”沫舞并非善类,与她的立场又一直是敌对的,她不会笨到她说什么,她都信。
沫舞闻言并不惊慌,似早猜到了她会有此一问,不急不缓的从衣袖中摸出一个荷包。
“这个你总认得吧?”
凌无双看着她手中的荷包,身子又是狠狠一震,心头如被刀子割过一般的疼了起来。
她怎么会不认得沫舞手上的荷包?那是她情窦初开时,送给皇甫睿渊的。
“难怪显帝说,只要贵妃娘娘看到这个荷包,便会相信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贵妃娘娘与显帝之间的定情信物吧?”她嘲弄地看着她轻笑,眼中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故意一口一个“贵妃娘娘”地叫着她。
沫舞的羞辱之意甚为明显,凌无双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半丝心虚。
谁没有过去?她爱过皇甫睿渊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须臾的沉默后,她语气坚决地回:“我不会跟他走。”
沫舞唇角嘲讽的弧度僵住,她真的没有想到,凌无双会将话说得如此绝。
“你就不怕我将他交给阿飏?”沫舞面目狰狞地质问道。
“交与不交是你的事。”凌无双淡漠地凝了她一眼,便转了身。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沫舞拿着荷包的手越握越紧,眼中狰狞的情绪越发的可怕。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甘心,难道她又输了?
凌无双挺直腰身,强忍疼痛,一直走到沫舞看不见的地方,她才赶抬手捂住自己发疼的心口,乱了步子,向营帐跌跌撞撞而去。
她脚步踉跄的掀开帐帘而入时,刚刚伏在桌边打瞌睡的素月,立刻醒了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凌无双,惊诧地问道:“公主怎么了?”
“没事。”凌无双忍痛摇摇头,“素月,你帮本宫去查一件事。”
“公主请吩咐。”素月眼中的睡意这会儿已经散去。
“去查查显帝是不是就在围场周围。”凌无双疼得眉心紧皱,却仍是一字一顿,谨慎地吩咐道。
“显帝来了拓跋?”素月惊问,随即脱口道:“怎么可能!”
“本宫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淳于沫舞拿出了当初本宫送给他的荷包作为凭证。”她知道,皇甫睿渊一直将荷包带在身上,没道理会到了淳于沫舞的手里。
是以,谨慎起见,还是查查的好。她到底无法做到对他的生死漠视。
“是。奴婢这就去办。”素月领命,刚要转身离开,便听凌无双歉疚地又道:“素月,辛苦你了。”
“公主无需介怀,奴婢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几天几夜不睡也试过。”素月眉心间透着一股子的认真劲。
“去吧。”凌无双点点头,感激地对她笑笑。
目送她离开后,她才跌坐在椅子上,现出痛苦的神色。(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四章 险象环生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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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色渐深,素月才归来。只是,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
“公主,奴婢在围场周围了找寻了一番,并未发现显帝的行踪。”素月顿住话,小心地打量了主子一眼,才继续道:“不过,围场周围这会儿形势紧张……”
“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凌无双的神色越发凝重,正思量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就忽听帐外一阵动乱。
她与素月对视一眼,吩咐道:“出去看看。”
“是,公主。”素月快步出了营帐,便见一队人马向这边而来。她隔着夜色,在人群里寻了一圈,才寻到了冀安的身影。
她不敢怠慢,快步走了过去。
“冀统领,这是怎么了?”
冀安顿下脚步,面色沉重地看着素月,微一迟疑,才压低声音道:“沫舞郡主在围场走失了。”
“那奴婢不耽误冀统领了。”素月赶忙让开路,放了冀安离开,却没有立刻回营帐,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到底有多少人马跟冀安离开。
直到冀安带着人马已经没有了踪影,她这才疾步回了营帐。
“发生何事了?”凌无双见她回来,立刻追问。
“沫舞郡主忽然走失,这会儿冀统领正带着这次出行的半数人马去找。”
凌无双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沫舞怎么会这个时候忽然走失?
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
直觉告诉她,这一夜定然不会平静。
“素月,你听本宫说。”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去给本宫找一套宫女的服饰来。”
“是。”素月果断的应声,“奴婢去给公主取一套奴婢的衣服。”
“嗯。”凌无双微颔首,“今夜你留在营帐里,扮作本宫。若是显帝来了,想办法送他安全离开。”
素月微惊,随即果断地点头。
“若是他问起本宫,你便与他说,本宫不会再见他。今夜救他,全当是报答他当初的救命之恩,以后互不相欠。”凌无双的语气决绝,伤得自己的心尖剧痛。
可是,她别无选择,她不能纠缠于她相公之外的男人。
素月见她脸色煞白,身子不稳地晃了晃,赶忙扶住她。
“公主!”
“本宫没事,去给本宫找宫装吧。”她强制稳住身体,坚强地道。
“是。”素月走到箱子边,翻出一个布包来。
因为随行的奴婢并没有自己的营帐,所以夜里都是宿在自己主子的营帐里,以便随时伺候。
而素月的宫装,自然也就放在凌无双的营帐里了。
她打开包裹,取出洗得干净的宫装。
凌无双接过,迅速换上身,又让素月帮她换了与素月一样的发髻,又吩咐素月去临时膳房取了茶水、点心,才端着托盘,低着头,出了营帐。
夜色已深,加之凌无双又低着头,一路上巡逻的侍卫都只当她是普通的宫女。
拓跋飏的营帐前,两旁的侍卫见有人过来,立刻抬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来给大王送茶点的。”她故意勒着声音,低着头,以免被认出。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正觉得来人有些可疑,就听帐内传来了拓跋飏的声音,“让她进来。”
侍卫接到了命令,自是不敢再阻拦,随即撩开帘子,放了凌无双进门。
凌无双因他那一声“让她进来”而心慌,以为他是认出了她。
可是,她进门时,坐在书桌后的拓跋飏却是看也没看她一眼。始终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本,似乎并没因为沫舞的走失而感到焦急。
他这般,她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将茶点一一摆放在他的桌案上,候在一旁。
她以为这下他总该说点什么吧。可是,回应她的仍是一室的静寂。
她微垂视线,偷偷地打量着他手里的兵书。
出来狩猎,心爱的女人丢失,他还不忘研读兵法。可见这个男人的野心,非同一般。
她的视线微抬,改为打量他线条冷硬的侧脸。那一丝不苟的严肃神色,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身畔还站着一个人。
若不是下一瞬,他的指尖轻动,翻动书页。她真的会以为他被石化了。
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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