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双转身将门关上,才向他走了去。
一直绕过桌案,走到他的近前,他都始终漠视着她。
她没有迟疑,刚一站定,便拎起裙摆,跪了下去。
“大王若是恨,便赐无双一死吧。”她决然的请求,若是死可以泯灭了他的恨,她愿意成全他。
拓跋飏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动作轻得好似怕惊动了谁。
她跪得直直地,视线略微避开他的视线,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让她觉得无言做人。
他嗤笑,“你这是承认了吗?”
凌无双摇摇头,“不管大**不信,无双都想说,无双从未做过对不起大王的事。”
“呵呵!”拓跋飏冷笑出声,大力扣住她的下巴,将她捞到近前,咬牙在她的耳边发狠地问:“难道你想告诉孤王,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是孤王的吗?”
下巴尖锐的痛,却远没有羞辱带给她的疼痛重。
她闭上眼,遮住眼中的痛苦,已无力再辩驳。
“无话可说了?想让孤王相信你,是吗?”他讥讽的反问一句,捏着她下巴的手又大力了些,“好,你自己处理掉这个孩子,帮孤王杀了皇甫睿渊,孤王就信你。”
她的身子蓦地一僵,缓缓抬头看向他,却见他满眼狰狞的恨火交织……(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八章 玉石俱焚戏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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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双的唇瓣颤动了许久,也没能挤出半个音。
他给她出了一个难题,比要她的命还难。
她的沉默,让他的眸色越发沉冷,最后便连怒意都散了去,结上一层厚厚的冰。
“凌无双,你当真以为,孤王就那么好愚弄吗?”他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这会儿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昨夜的酒气,有的只是冷然。
她跌坐在地上,微垂视线,茫然地看着地面。
她从未想过愚弄他,可要她如何下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即便所有人都错了,可是,孩子并没有错。
“不走?”他的声音里已经透着警告,那是暴怒的边沿。
她缓缓抬头看向他,软了声,“子慕……”
“不要这么叫孤王,你没资格。”他蓦地嘶吼,打断她的话。
凌无双别过脸,强忍去眼中的泪水。
拄着地面站起,她挺直脊背转了身,向外走去。
既然得不到救赎,那她唯有挺直脊背,等待他最后的判决。
他锐利的鹰眸狠狠地盯着她挺直的脊背,恨火和怒火交织着蔓延。
“凌无双,孤王给你两条路走,要不然就答应孤王刚刚的提议。要不然你等着看孤王收兵,与显国议和吧。”
凌无双的身子瑟缩了下,蓦地停下脚步,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显国如今腹背受敌,若是孤王愿意联合周景澜休战,孤王相信显帝一定会乐于答应。”拓跋飏的声音不高,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他语气里的寒凉将她包裹,她的身子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大王那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她强制镇定地回。
“如今拓跋兵困马乏,若是孤王这个时候停战,不但能稳占显国的几个城池,更可以休养生息。”拓跋飏的眼神一沉,有抹精锐的算计划过。
“呵呵!”凌无双闻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拓跋飏蓦地一眯眸。
“显帝为人自负,他是定然不会让任何人占着他的国土就肯议和的。若是无双没有猜错的话,显国如此腹背受敌,靖王必然会出手帮自己的儿子和国家。大王应该知道,靖王当年退守亘城,手里囤积了大量的兵马,只为守亘城安宁。”凌无双凄然地笑,泪水滚落脸颊,“大王当真看不透这些吗?”
“无双公主果真智勇双全。”拓跋飏抬手拍了两下,却是讥讽地笑。
“无双能看透的,大王又怎么会看不透?”凌无双眼中的泪水落得更快了些,“子慕,为何还要帮我?”
“你在胡说什么?”拓跋飏的眸色一闪,随即以怒蒙上所有情绪。
“你应该很清楚,除非拓跋投降,否则皇甫睿渊绝不会休战。而我既然不肯杀皇甫睿渊,即便你送了我去,我依旧不会杀他。”
有的,只是为了让他们“一家”相聚。
“凌无双,你可知,你如此猜度孤王,等同于羞辱孤王。孤王随时可以杀了你。”拓跋飏怒发冲冠,蓦地拂掉桌案上的东西。衣袖拂过砚台时,染了他一衣袖的黑墨,他却恍若不知,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那就杀了我吧。”这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物尽其用,孤王杀了你,岂不是浪费了?”拓跋飏冷然的反驳。
她含泪望着他,“子慕,谢谢你。可是无双走不出这里了。”
她决绝一笑,转身离去。
他的眼神暗晦不明的闪烁着,眼中似酝酿着惊涛骇浪。
须臾,只余惊涛骇浪停歇后的平静凄凉。
凌无双挺直脊背走出御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幸好素月一把扶住了她。
她转头看向她,安抚的笑笑,由她搀扶着离开。
直到走远了些,凌无双才敢卸下伪装,泄露脆弱。
“素月,本宫该怎么办?”
“公主,离开吧。拓跋即便容得下公主,也容不下这个孩子。”素月声音凝重地劝。
“本宫何尝不知。”凌无双长叹一声,她自认一向处事果断,可她到底只是个女人而已,她没有办法在瞬间就狠心决绝的处理掉自己的孩子。
“可是……”素月刚要再次开口,凌无双便拍拍她的手,“本宫都明白,本宫知道该怎么做。”
她与皇甫睿渊原本就回不去了,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他们之间就更加回不去了。他若是能乘人之危,便连曾经爱过他,她都会觉得后悔。
她如今犹豫,不过是单纯的心疼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走吧。”她重新振作,伤春悲秋本就不是她的性格。
抽出被素月搀扶着的手,她挺直脊背,向无忧楼而去。
素月凝着她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快步跟了上去。
须臾,两主仆来到无忧楼门前。
“素月,你候在门外。”凌无双吩咐一声,一个人进了大殿。
大殿中央,她盘膝而坐,缓缓落下眼帘。
她想求得心灵的平静,却只能在心里忏悔,忏悔那个她即将做的决定。
如果,她不能带着这个孩子远走天涯,她就不该生下他,让他受人白眼,吃尽苦头……
那一日,凌无双不知道在大殿里坐了多久,直到天色越发暗了下来,屋外传来了素月的声音。
“公主,该用膳了。”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而这会儿,她的眼中已经只余一片清冷。
“素月,去告诉大王,本宫愿意一直留在拓跋,答应他的要求。”她的嗓音微微嘶哑,决绝里透着苍凉。
“……是。”素月微一迟疑,应声快步离去。
凌无双拄着地面,想要从地上站起,已经麻木的腿一软,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子,坚强的向楼梯走去。
麻木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就如她此刻的心,仿若已经听不到踏过楼梯的声音。
二楼楼梯口,她顿住脚步,望着始终没有解开的棋局,唇畔缓缓弯起。
她的人生就如这盘死局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一条活路。
这一生,她到底还要失去多少,才是这死局的尽头。
抬步继续向三楼走去,她在等待着,等待着他来结束这一切。
她按上泛疼的胸口,只觉得刚刚开启的心门再次缓缓地关了上。
她爱过的人,她的夫君,都成了她生命中的伤。
每落在楼梯上一步,都好似落在了自己的心头,踩疼自己的心。
“吱呀——”
她推开三楼的门,这间本以为已经住习惯的屋子,这会儿却如此的陌生。
她忽然明白了,大概是因为这里根本就不属于她。
她迟疑着,迈进屋子里,走到书桌前。
那副丹青还如她第一次来时一样,摆在那里。她的视线定格在幅丹青上,回忆流转,回到那一日。
丹青不渝,坚贞不渝,多美的寓意啊!
鼻子一酸,有泪滚落在画卷上。
她一惊,赶忙擦去脸上的泪水,怕晕染了桌上的画。
只是,下一瞬,她却生生的僵住了动作。
落款提名空出来的位置上,竟是缓缓显出了字迹。
她旋即明白过来,这里的字迹大概是遇水便会显现。
她的心跳忽然加了速,总觉得那一处隐藏着什么秘密。她只是微一犹豫,便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插好。又快步走到屏风后,端了一盆水回到桌边,用葱白的指尖沾了水,一滴一滴地滴在画上。
随着水滴在画纸上晕染开,那一处的字迹也渐渐的显现而出……
一个完整的“清”字,落入她的眼帘。她的手一颤,又落下几滴水。随后,又有一个字晕染了出来……
“清清……”她的唇瓣动了动,轻喃出纸上的两个字。
“公主。”素月的声音蓦地在门外响起。
她一怔收神,强压下心里的翻腾,“见到大王了吗?”
“见到了。”素月的语气低落,“大王说,公主若是决定了,就自己解决吧。”
凌无双的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她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眼神空洞地看着素月。
“素月,帮本宫想办法找些堕胎药来。”
素月的鼻子一酸,又险些落泪。
“公主若是舍不得……”她刚一开口,便被凌无双喃喃的声音打断了,“本宫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公主!”素月嘭的跪在地上,“要不然我们再等等,等主子来救公主。”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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