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纪余弦稍稍直起些腰身,接过锦宓呈上来的茶盏,清香氤氲中,男人如娇花照月般的容颜有些模糊,声音优雅,“给吴掌柜也上一杯茶!”
“是!”锦宓应声,在另一套茶具上拿了一个瓷白的杯子,倒了茶放在吴掌柜面前。
茶水清透,香气清新怡人。
吴掌柜面容惶恐,忙双手接过,端在鼻子下一闻,顿时双眼一亮,“雀舌!我做了几十年的茶生意,还从未喝过这茶,今日托公子的福了!”
锦宓跪坐在一旁,微勾的唇角抿出一抹嘲讽。
“吴掌柜今日有事?”纪余弦淡淡启口。
吴掌柜放下茶盏,态度越发的恭敬小心,“长公子,吴记的茶已经到了涞阳码头了,可是涞阳码头上的人说长公子最近有货要运,运不了我的茶,长公子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的茶只有五船,不会占用多少水道。这新茶湿气大,若是再耽搁下去,我这茶恐怕就要毁了!而且咱们合作多年,这五船茶里有三船是给贵府茶庄的。”
大梁漕运,一多半是纪家的,纪家说不给运,任谁也不顶用。
纪余弦浅浅抿着茶,凤眸一转,莞尔笑道,“吴掌柜最近和朱家不是走的很近,我纪家的码头运不了,吴掌柜可以走朱家在洛河的码头。”
吴掌柜脸色顿时一白,心里也明白几分了,立刻道,“长公子误会,朱家是派人来找过我,说今年他们家的茶山遭了虫灾,茶质不好,要收购吴记的茶,但我绝对没有答应!”
莱阳在东,洛河在西,运过去至少十日,那他这五船茶真的就馊了!
纪余弦漫不经心的一笑,“是吗?”
吴掌柜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不敢抬手去擦,讪讪笑道,“我和长公子合作多年,一直承蒙长公子照顾,绝不敢有二心,长公子明鉴!”
纪余弦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气息却清寒,缓缓道,
“吴掌柜,我纪家做生意一向诚信,容不得半点沙子,你那五船茶中,只有一船茶是上好的,你以高出一成的价格许给了朱家,那想拿什么给我们纪家呢?”
吴掌柜一怔,脸色顿时变的灰白,额头上的汗滴下来,“长、长公子,茶庄的生意今年是犬子帮着料理,他刚入行,不懂规矩,这事定是他许下的。您放心,这好茶还是给您的!”
纪余弦如玉的长指抚着杯沿,俊颜浅淡,默不作声。
房内空气静谧,只有锦宓沏茶的声音淅沥作响,本是清雅的水声,听在吴掌柜心里却如鼓击雷。
纪余弦不说话,却有强大的气势笼罩下来,让人心胆生寒。
吴掌柜低着头,暗暗咬牙,
“长公子,这好茶还是给纪府的,您若肯通融一下,本定好的茶钱,我再降三成,您看如何?”
锦宓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抬头巧笑嫣然的看着纪余弦,手中捧着茶盏,垂首道,“公子,请用!”
纪余弦接了茶,抬眸看向一直站在门口不曾出声的元掌柜,
“传我的话给白墨,纪府的货稍等一两日,让吴记进京的茶船先行!”
元掌柜低头应声,“是!”
吴掌柜长长松了口气,面色也缓上来几分,“多谢长公子!”
“不必客气,合作嘛,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纪余弦笑容浅浅。
“是、是!”吴掌柜连连点头,笑道,“今日,鄙人还带了一份大礼给长公子,请长公子笑纳。”
说罢回头对着门外道,“进来吧!”
他话音一落,木门打开,一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一身玉色妆花长裙,墨发堆云,眉目清婉,站在那里款款福身,声若莺啼,
“小女子慧儿见过长公子!”
锦宓抬头,微微一怔,这女子长的竟和兰知绘有五分相似,尤其是低着头的时候,眉眼极为相像。
知绘,慧儿…。
连名字都花了一番心思呢!
------题外话------
苏九刚走,就有人给她夫君送女人来了,哇咔咔!
第17章 爷,我都是为了你
锦宓眸子一转,转目看向纪余弦。
果然,纪余弦也正看着进来的女子,美目潋滟,带着一抹趣味。
“这是内子一侄女,倾慕长公子,听说鄙人今日来见公子,所以便跟着来了!”吴掌柜笑着解释,然后对着女子使了个眼色。
纪余弦微勾唇角,一双斜飞的凤眸邪魅生姿,淡声道,“过来。”
“是!”
女子微一点头,莲步轻移,走到矮榻前,跪坐下去,肩膀半倚着纪余弦,抬头娇羞道,“慧儿仰慕公子许久,愿日后侍奉公子左右,还请公子成全!”
纪余弦抬手捏住女子的下巴,长指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勾,薄唇噙笑,“连香粉都是一个味道,果真很像!”
他目光有几分迷离,精致的眉眼若春水潋滟,指下女子姣好的容颜顿时也失了颜色。
女子微微仰着头,粉唇紧抿,看着那张令人迷醉的俊颜心生荡漾,不由的喃喃出声,“公子、”
纪余弦唇角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下去,
“只是、这模样还入不了本公子的眼。”
说罢没有半分留恋的收回手,看也不再看那女子一眼,半阖上双眸道,“我累了,锦宓,送客!”
“是!”
锦宓嘴角抿着笑,脆声道,“吴掌柜,慧儿姑娘,请吧!”
榻前的女子脸色苍白,似还未从男子由温柔到冷漠的转变之间醒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男子指尖的温度,胸口还狂乱的跳着,却已经被男人拒绝了!
她仓皇起身,双目盈盈看了纪余弦一眼,模样凄婉,希望能得到他的回顾,然而男人半阖的长眸透着凉薄,面容如白玉无瑕,矜贵不容人侵犯。
她心中一慌,忙转头往外走。
“那鄙人就不打扰公子了,告辞!”
吴掌柜脸上也有些尴尬,点头哈腰的往门外退去。
他听说纪余弦喜欢羽衣坊的坊主兰知绘,而兰知绘心中却另有他人,多次拒绝纪余弦,所以他才找了个和兰知绘相像的女子,想着讨好纪余弦。
还特意花银子询问了兰知绘的穿衣打扮喜好,让慧儿模仿。
就算不是十分的像,慧儿也是个美人,一向好美色的纪余弦定然会接受,没想到却是这般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这个人心思深沉,的确不容易让人猜到。
待两人走后,锦宓轻哼一声,满目不屑。
若是和兰知绘长的像的女人他家公子都收下,那纪府早已装不下了。
纪余弦拿起蜀锦绣莲纹的帕子一下下擦着刚才抚那女子脸颊的手指,然后随手丢在一旁,长身而起,缓步往外走。
到了楼下时,元掌柜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回公子,苏家小姐已经走了!”
“嗯!”纪余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公子、”元掌柜踌躇一瞬才继续道,“苏家小姐说、说、”
想着二掌柜告诉他那些苏家小姐说的话,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本来没怎么上心的纪余弦见元掌柜突然吞吞吐吐反倒起了几分兴趣,问道,“苏小姐说什么了?”
元掌柜轻咳了一声,“苏小姐说多谢您今日的宴请,日后有需要的地方,刀山火海,她、在所不辞!”
纪余弦脚步一顿,想到方才在雅房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子,挑眉问道,“这话是她亲口说的?”
“是!”
纪余弦扬起眉梢笑了笑,抬步出了酒楼。
夜里吃了饭,苏九和乔安几人在一起闲话,奶娘沏了茶来放在桌子上。
乔安思忖道,“今天的事的确值得我们反思,这里不是玉壶山,是盛京,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行事了!”
阿树正坐在椅子上磨他那把长刀,闻言哼道,“那以后咱们都不能出门了?”
“不是不能出门,而是要行事谨慎,现在大当家的是苏家小姐,我们是随从,要按照身份行事!”乔安道。
胡大炮嘴里啃着一个鸡腿不说话,长欢专心嗑瓜子。
苏九盘膝坐在椅子上,手肘支着额头,皱眉似想着什么。
奶娘坐在苏九身侧,低声道,“今日那丫鬟临走前嘲笑咱们小姐身边没有丫鬟侍奉,的确让人有些怀疑,不如明日出去买个丫鬟来!”
乔安摇头,“不可,买的人不可靠,万一知道了我们的事,走漏了风声,我们就很被动了!”
“那如何是好?”奶娘看向苏九。
一个小姐身边只有一个奶娘,却有四个大男人,的确不太像话,即便是远路而来,需要人护送,身边也应该有丫鬟伺候啊。
长欢将剥好的瓜子仁送过来,俊秀的脸上挂着甜笑,“剥的可干净了!”
苏九捏了一粒放在嘴里嚼,看了看长欢的脸,抬手勾起他的下巴,从眉到眼,从鼻子到嘴,上下的打量,笑道,
“这不就是小爷的丫鬟吗?”
众人一听都转过头来。
长欢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胸,警惕的看着苏九,“老大,你、你什么意思?”
乔安问道,“大当家的是想让长欢扮作丫鬟?”
“噗!”
胡大炮一嘴的鸡肉喷了出去。
阿树不坏好意的笑眯眯点头,“我看行!”
“我不要!”
长欢惊恐的后退,“我才不要扮女人!”
苏九冷下脸来,“小爷我扮的女人,你为啥扮不的?”
“那、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女人!”长欢小声嘟囔了一句。
乔安也打量长欢,点头道,“咱们几个里面,除了大当家,也就长欢长的细皮嫩肉最适合,奶娘你看怎么样?”
乔安转头看向奶娘。
奶娘一开始以为苏九是开玩笑,见乔安真的问她,才仔细打量长欢,捂嘴“噗嗤”笑了一声,“也不是不行,我给欢爷打扮一下,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