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士筠冷眼一眯,幽暗的光火下透着阴冷,“朱掌柜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算不上,只是朱某若是死了,定然心中不甘,想拉个人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也是好的!”朱和城不急不缓的笑道。
谢士筠脸色铁青,冷冷的看着他。
“谢大人也不必盼着朱某死,朱某在进牢之前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比如那些书信、字据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只要朱某有事,自然有人将这些东西呈到皇上面前。到时候至于有多少人受牵连,朱某都看不到,也管不了了!”
谢士筠脸色越发的难堪,半晌,才低低道,“这些话,本官会如实禀告给尚书大人的!”
“有劳谢大人!”朱和城镇定一笑。
谢士筠拂袖而起,转身往牢外走。
朱和城淡淡一笑,将半碗茶喝完,继续躺到那张木板床上睡觉。
谢士筠出了刑部大牢,没有回家,吩咐轿夫直奔尚书府。
朱和城在牢里镇定如常,朱府却乱了套了。
朱夫人担心朱和城在牢里受罪,更担心朱家受牵连,如是判个抄家的罪名,她们这些妇人哪里还有活路。
朱质这连日也没了心情去找玉凤娇,只是被朱夫人哭的心中烦闷,整日躺在床上装死。
这日将近晌午,朱夫人进了朱质的卧房,见他还躺在床上睡着,顿时生起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怒道,“如今你父亲被关在牢中,朱家马上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你怎么还有心情睡觉?”
朱质不耐烦的瞥了朱夫人一眼,翻了个身朝向里侧,“我不睡觉就能把父亲救出来?他自己做的事,我有什么办法!”
朱夫人气的浑身发抖,“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你父亲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咱们朱家,为了你,到了现在,你不想办法救你父亲出来,还说这种事不关己的风凉话,你、你简直枉为人子!”
朱质噌的坐了起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带着人去劫狱吧!”
“谁要你去劫狱?你出去找找关系,找找你父亲的那些在朝中的旧友,看能不能帮忙说说情。就算不能救人,至少我们能知道你父亲在牢中好不好,受没受苦?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大牢里潮湿,你父亲如何受的住,要是再受了刑,现在还不知道惨成什么样子?”
朱夫人越说越担心,用帕子捂着嘴呜呜的啼哭。
朱质听的越发不耐,站起身来,厌烦的道,“行了,别哭了,你们这些妇人就知道哭。我出去找人就是!”
说着快步往外走,似怕朱夫人又要唠叨。
朱质出了门,一时也想不起来能去找谁,干脆吩咐车夫去春花楼。
春花楼里好多显贵富人,到了那,也许就能遇到能救他父亲的人。
这样想着,朱质去春花楼的信念越发的心安理得了!
到了春花楼,老鸨一如从前的客气热情,这让朱质心里稍稍安慰些。
上了楼,正要去找玉凤娇,朱质一抬头,猛然看到一人甚是眼熟,好像是朝中的侍御史,姓姜,以前到家中和朱和城下棋,他看到过两次。
到春花楼来果然是对的,朱质心中雀跃,忙上前道,“小侄见过姜大人!”
这位姜大人四旬上下的年纪,细眼塌笔,一副刻薄像,正搂着一个姑娘往雅房里去,此时被人认出,不免有些尴尬,讪讪笑道,“原来是朱家大公子,好巧啊!”
朱质看到姜大人,像是一下子发现了救星,也不管此处是不是说话的地方,直接开口道,“姜大人,小侄正有事要求您。您知道家父被关进了大牢里,姜大人您和家父交好,能不能救他出来?”
姜大人看着眼前这个二愣子,简直想一脚踢过去。
且不说他和朱和城有没有那个交情,就算有,在这种地方,他没有丝毫避讳的说这种话,简直是想害死他!
这件事他一个小小六品官员,根本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朱公子误会了,本官和朱掌柜不过点头之交,实在算不上亲厚,朱掌柜的事,本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姜大人脸色淡了几分,带着怀里的姑娘就要走。
朱质却不识趣,忙道,“姜大人只要肯帮忙,我们朱家出多少银子都可以!”
哎呦,我去!
姜大人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忙四下看了看,见没有熟人才稍稍放心,立刻冷了脸道,“朱公子把本官当什么了?别说本官和朱掌柜本没什么交情,就算有交情,也不会姑息克扣赈粮,陷害百姓的人。朱公子找错人了,自便吧!”
说罢一拂袖,快步离开。
朱质呆呆的站在那,半晌,对着姜大人的背影恨恨啐了一口,骂道,“趋炎附势的狗东西!装什么清高大义,呸!”
朱质心恨难平,转身去找玉娇凤了。
他刚一走,墙角后出来一人,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还算端正,只是微微下垂的三角眼中带着一股邪气,不似正经百姓。
他嘴角一咧,兴奋自语道,“这下发财了!”
男子跟在朱质身后,一直到了玉娇凤门外,见他要进门,忙上前拦住,“这位可是朱大公子?”
朱质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快的道,“你是谁?”
“朱公子不必问小人是谁,但小人能解朱公子分忧解难!”男子笑道。
朱质好奇的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道,“你知道我为何事忧愁?”
男子道,“朱公子难道不是为了令父的事忧心?”
朱质微微一惊,却疑惑道,“看你也不像什么达官贵人,怎么为我解忧?”
“小人虽然不是达官贵人,但小人却认识达官贵人,而且能直接和皇上说上话!”男子得意道。
“此话当真?”朱质立刻问道。
“自然,没有金刚钻,小人也不敢揽瓷器活!”
“快快屋里请,我愿和兄台详谈!”朱质语气顿时客气起来。
男子笑了一下,挺起胸脯,大摇大摆的进了雅房。
见朱质带了客人进房,玉凤娇给两人上了茶后,退到内室。
“请问公子贵姓?”朱质将茶放在男子面前,急声问道。
“免贵赵,名文栓,朱公子叫我栓子就好!”赵文栓说着话,目光不住的在雅房里四处打量,斜眼往内室里瞄,满副轻浮之气。
朱质本就是不务正业的浪荡公子,此时和赵文栓坐在一起,偏偏让他衬托出几分稳重来。
“赵兄方才说有路子可帮我,可是真的?”朱质忍不住直接问道。
赵文栓眼珠一转,咧嘴笑道,“我乃一介草民,平常百姓,自是不能救令尊。但是我认识一个人却能!”
“哦?何人?在哪?”朱质忙凑过来,连声问道。
赵文栓端着茶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嘴,故意的不说话拿捏。
朱质了然,忙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赵文栓面前,“只要真能帮到家父,本公子另有重谢!”
赵文栓忙将银子揣在怀里,嘿嘿一笑,“实不相瞒,我家隔壁住了位贵人,是在宫里当差的公公,可是随身侍奉皇上的,他说话,比那些大臣还管用!”
朱质恍然,忙又追问道,“既然是公公,定是在宫里,我怎么才能见到他?”
“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大太监,在外养着家,自然就会回来!他每月都会回来两三趟,我算着日子,他明天就应该回来了,我去他家门口守着,等他一回来,我就给朱公子带来。朱公子将令尊的冤屈跟他一说,他直接告诉皇上,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朱质听了,顿时眉头舒展,以为自己不但解决了他父亲的事还结交了宫里的大公公,心中兴奋,“本公子今日真是遇到贵人了,劳烦赵兄一定多帮帮忙!”
说罢起身吩咐门外的小厮,赶紧备酒菜,又喊了一个姑娘来陪着赵文栓。
赵文栓笑道,“酒不急着喝,等令尊出了狱咱们再喝也不迟,只是有件事要和朱大公子交代清楚。”
“你说!”朱质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此时哪有条件不应。
“我方才说的这位公公,虽然咱们是邻居,但是知道他是宫里办差的,找他的人很多啊,经常有大官都到家里来求情,所以,这个”赵文栓干干一笑,手做了个数银子的手势。
朱质立刻了然,忙道,“我们朱家别的没有,银子有的是,你说要多少?”
赵文栓眼底立刻一喜,算计的闪了闪,伸出一个手指头,“至少也要这些!”
“一万两银子?好说,只要这位公公能帮忙,一万两银子没问题!”朱质立刻应下来。
赵文栓一口茶差点喷出去,他比出一个手指本是要的一千两,突然涨了十倍,此时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忙道,“好,好,有银子就好办,明日我就把那公公带来见朱公子!”
酒菜上来,两人商量好,都非常高兴,一直喝到天快黑才散。
约定了明日午时在春花楼里相见。
朱质满脸春风,甚是得意,以前朱和城经常骂他是废物,如今还不是指望着自己救他。
等把他父亲救出来,看看以后谁还敢小瞧他!
朱质
只觉自己今日来春花楼实在是个明智的选择,也不留夜,赶紧回去取银子去了。
回了朱府,花厅里,朱夫人晚饭只吃了一点,此时正唉声叹气。
朱质脚步踉跄的进了屋,往椅子上一瘫,含糊道,“娘,我回来了!”
朱夫人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和脂粉气,气的脸色发白,骂道,“你父亲还在大牢里受苦,咱们朱家马上就要遭难,你怎么还有心情去喝花酒?”
“妇人之见!”朱质满脸通红,两眼熏醉,拍着椅子把手大喝了一声,“男人,都是在酒桌上才能办事,你懂什么?”
朱夫人脸色铁青,“你去办什么事了?你能办什么事?”
“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怎么不能办事?以前是爹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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