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大炮气冲说了一句。
“还敢说没有!”
苏九甩袖一拂,猛的将胡大炮手中的点心甩飞出去,掌风带动,
胡大炮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不容他再解释,苏九冷瞥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快速离去。
胡大炮愣在那,半晌没有挪动。
玉珑走过来,冷笑道,“胡将军是朝中三品大将,掌千军万马,苏九却对将军随意打骂,实在是过分!以为将军还是伏龙帮里她的手下吗?”
胡大炮脸色难看,紧紧蹙眉,看了玉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红袖看着胡大炮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笑道,“这伏龙帮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玉珑勾唇一笑,“还早,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乔安是文臣,不足为惧,重要的就是胡大炮和他手里的兵马,等苏九没了胡大炮这条臂膀,看她还如何嚣张?
大年三十这一日,清心楼关了门,伏龙帮自己人在一起过年。
然而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胡大炮都没来。
乔安派人去请,下人回来道,胡夫人身体不适,胡将军不过来了。
阿树听了,用力的将手里的酒杯摔了出去。
苏九还算平静,起身给乔安和阿树两人倒了酒。
曾经五个人的伏龙帮,如今,只剩他们三人了!
曾经说好,不管在哪里,他们都要在一起过年,现在却早已都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曾经穷的没饭吃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人想过离开,现在锦衣玉食了,却越走越远。
伏龙帮生意越做越大,帮下的人越来越多,而他们几个却越来越少。
“喝酒吧!”苏九淡笑了一声,举杯一饮而尽。
乔安忙拦住她,“大当家身体还没完全好,不能喝酒!”
“如今、小爷连酒都不能喝了吗?”苏九低着头,紧紧握着酒杯,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悲凉。
乔安心头一梗,把手放了下来。
阿树“噌”的起身,“老子去找胡大炮,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问问他到底还是不是伏龙帮的人?”
“站住!”苏九低喝一声,“别去!陪着小爷喝酒!”
阿树站在那,脸色漆黑,重重一叹,重新坐在座位上!
因为过年,酒楼里的伙计都发了赏钱回家了,只还有李泰和李芯两父女留在酒楼里。
李芯给三人倒酒上菜,守在一旁,不断的给苏九倒酒,照顾的殷勤而周到。
三人默默的喝酒,从傍晚一直喝到将近三更天,都已酩酊大醉,歪倒在桌子上,酒坛空了一地。
纪余弦进来的时候,闻着楼里浓烈的酒气,眉头紧皱,快步上楼。
看到几乎要滑落到地上的少女,纪余弦又疼又气,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终究只是薄唇抿出一抹无奈的叹息。
“把乔安两人也送回去!”纪余弦对着李泰淡淡吩咐了一句,抱着苏九往外走。
“纪余弦、”苏九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低喃。
“嗯?”马车里备好了解酒汤,纪余弦一口一口的喂给她。
“新年好!”苏九突然眯眼笑道。
纪余弦轻声一笑,胸膛鼓动,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看着窗外璀璨的烟火,低低的道,
“新年好!”
云南王府
除夕夜本是该一家团圆的日子,云南王和王妃坐在饭厅里,看着满桌的佳肴,没有一丝过年的喜庆。
这是他们在盛京过的第二个年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呆这么久。
如今夏桓不肯回滇南,玉珑那里更是不稳定,而且明年开春就要新皇登基,所以回滇南的计划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耽搁下来。
此时,下人走进来,恭敬道,“回王爷,王妃,世子说他不过来了,请王爷和王妃先用饭!”
“逆子!”夏苍猛的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放,怒道,“让长辈等他也就罢了,竟然请了三次都不过来,他这是跟谁耍脾气!”
“你发什么火?这是桓儿第一次跟咱们一起过年,你总要让他接受一下。桓儿跟咱们生疏,难道还不是因为你?”王妃拿了绢帕抹泪。
见自己老婆发货,夏苍立刻没了脾气,“好,好,都是我不好,是老夫对不起他!老夫亲自去请他还不行?”
说着,夏苍就要起身。
王妃伸手将他按下去,“算了,你这脾气,见了桓儿兴许又吵起来,还是我自己去吧!”
拭了眼角的泪,王妃起身往外走。
下人忙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房间里四角点着宫灯,下人们都在外面侍奉,夏桓一个人盘膝坐在房间里,正认真的剥瓜子。
他手纤细白净,骨节分明,拿起一粒瓜子放在两指中间,轻轻一按,瓜皮分开,饱满白嫩的瓜子漏出来。
他细细的将瓜子抿干净,才放进旁边的白底青花的瓷罐里。
罐子里的瓜子仁已经有半罐。
旁边小几上放着酒坛和五个酒盏,分别倒满了酒,酒色清冽,浓郁的酒香飘散出来。
他做的很认真,一双俊逸的丹凤眼一眨不眨。
王妃进来的时候,看到夏桓坐在灯影下孤寂的身影,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桓儿!”女人低柔的喊了一声。
“有事吗?”夏桓头也未抬,只专注手里的事。
“桓儿,今日是除夕夜,咱们应该一起吃团圆饭,你父亲正等着你呢,咱们去吃饭吧!”王妃抚上夏桓的肩膀,温柔的道。
“我不去了,你们吃吧!”
夏桓淡淡道了一声,将一粒剥好的瓜子放进罐子里。
“你剥这么多瓜子做什么?喜欢的话让下人剥就是了!”王妃说着去拿罐子,想放到一边去。
“不要动!”夏桓突然急喝一声。
王妃颤了一下,顿时将手缩回去。
“他们手脏,还是我自己来吧!”夏桓俊颜阴郁,淡声道。
“好!”王妃讪讪应了一声,“那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夏桓依旧摇头,“我不去,你们自己吃!”
“桓儿!”王妃皱眉看着他。
夏桓剥瓜子的手指一顿,突然问道,“母妃,如果我和云南王府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王妃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一下!”夏桓漫不经心的道。
“桓儿!”王妃在他身边蹲下身去,盈盈目光中泛着慈爱,“虽然你不在我身边十二年,但是没有哪个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对于我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
夏桓眉目微微一动,抬头浅笑,“好,我知道了!”
“真的不想去吗?”王妃又问了一句。
“嗯,抱歉,母妃,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夏桓道。
“好,那母妃不打扰你了,别坐太久,早点休息!”
“是!”
王妃轻步退出去,将门阖上,吩咐下人不要进房打扰。
次日便是大年初一,天刚刚蒙蒙亮,苏九被城中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揉了揉发沉的脑袋。
垂着床帐,光线幽暗朦胧,纪余弦并不在床上。
前段日子她经常住在纪府,纪余弦为了她,一改之前每日卯时起床的习惯,每次都是陪着她睡到日上三竿。
这还是第一次她醒来的时候他不在房里。
昨晚她又喝醉了,苏九懊恼的拍了拍头,穿上衣服想立刻回苏家去。
打开门,锦枫正站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道,“少夫人醒了?隔壁小厅里预备了早饭,少夫人过去吧!”
晨雾还未散,白茫茫的在亭台回廊之间缭绕弥漫,雾气中掺杂着鞭炮的味道,让人知道新的一年到了。
苏九摇头道,“不了,我现在要回家去,纪余弦呢?”
锦枫顿了一下,才道,“公子他有些事要处理,正在书房里忙。”
“嗯,那我就不打扰他了,代我告诉他,我先回去了!”苏九道。
“是!”锦枫低下头去。
看着少女的身影渐渐远去,被雾气淹没看不到了,锦枫才转身往书房里走。
刚到了门前,突然“吱呀”一声轻响,顾老头伸了个懒腰走出来,脸上带着稍许的疲惫,淡声道,“没事了!按照本神医的药方熬药给他喝两日。”
“是!”锦枫听到顾老的话眉宇间的沉重并没有半分缓解,低声问道,“公子这个月已经发作了三次,是不是、”
顾老头沉色点头,“这半月噬毒性猛烈,乃天下第一奇毒,而且不仅仅是毒那么简单。我帮他压制了这些年,这两个月突然间反噬的异常猛烈,不是好征兆。”
他声音顿了顿,转头看向锦枫,“有解药的线索了吗?”
锦枫眉头紧皱,“正在加快人马查!”
“嗯,尽快吧!”顾老头淡淡撂下一句。
锦枫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握紧双拳。
送走了顾神医,锦枫才抬步进了书房。
屏风后,纪余弦刚刚起身,墨发松散的系在身后,身上的红袍腰带松垮,斜斜的靠在软枕上,脸色白的几乎透明,唇角一抹血痕,妖艳如盛开的彼岸花。
纪余弦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了几声
,拿着白色的云丝锦帕缓缓将唇角的血痕拭去。
锦枫倒了一杯热茶过去,双手递给他。
男人微挑的凤眸漆黑如墨,平静而深邃,淡声问道,“夫人呢?”
“少夫人刚刚回苏家去了!”
锦枫道了一声,犹豫道,“要不要把公子的病情告诉少夫人?”
男人斜靠在榻上,脸色虽然不好,整个人却说不出的雅致清贵,如丹墨小扇般的长睫一眨,摇头道,“不要告诉她。她知道了也是徒增烦忧。”
“可是、”锦枫眉头紧蹙,希望苏九知道以后,能多陪陪公子。
纪余弦抬眸浅浅扫他一眼,“按我的话做,不要擅作主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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