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聊佐餐,早餐很快便结束了。
那边祁年也派人来问韩彦,打算何时出。
韩彦遂起身,吩咐下去,待一切收拾停当,队伍立刻前往鹞子岭。
卫锋率人从旁护卫。
果如韩彦所料,待队伍行至秀水河子镇地界没多久,一队数百人的人马突然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一言不,上来就是一顿拼命的打法。
饶是韩彦等人一路遇到了不少次小股摩擦,见到对方人数之多、打法之凶悍,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严阵以待。
卫锋与瓦剌交战多年,对于他们的作战方式颇为了解,当即率人列阵合围——瓦剌是马背上的民族,个个都骁勇善战,论单打独斗,少有人能及者,但是论列阵作战,还是大周的将士略逊一筹。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乃战胜的不二法门。
祁年脸若寒霜,虽然他不会任何工夫,眼下正被侍卫们护卫在中间,却还是双手握紧刀柄,随时准备与突破防线闯进来的瓦剌士卒力战到底——虽然看战况这种情形根本就不会生。
相比起第一次遇到瓦剌贼人侵扰的张皇无措,他已经能够冷静应对了。
除了祁年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工匠,最宝贝的便是那些边地没有的用于掘铁铸兵的辎重了。
那些瓦剌士卒此番来势汹汹,没有任何试探,上来就是拼命,显然是奔着那些工匠与辎重来的——他们这是打算即便是豁出性命去,也要阻止大周顺利开采陨铁,铸成神兵利器,反攻瓦剌啊。
这样一来,韩彦与卫锋等人既要抵挡来人的进攻,又要护住工匠、辎重,应对起来难免吃力。
韩彦立马观察片刻,立刻命此次负责护送的京卫统领率领士卒保护祁年等人及一干辎重,他则带领一股精锐士卒,直接冲入阵中,直奔瓦剌此次统兵的领而去。
卫锋与韩彦配合作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韩彦身形一动,他便立刻会意,暗令己方将士留出缺口,放韩彦一行人疾行而出。
那瓦剌领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冲出阵势,直接跟他硬碰硬,眼神微微一眯,体内顿时迸出熊熊的战意与轻蔑来,一声令下,将攻阵之务交给副将指挥,他则直接策马挥刀,迎了上去。
区区一个年轻文弱的大周小将,竟然敢单挑他这个瓦剌王帐下骁勇善战的八大将之一,真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韩彦见那瓦剌领催马提刀迎了上来,心中顿时大喜。
方才他在阵后观看戒备,看到此人长得高大威武,眼神凶恶狠厉,眼下更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便猜出此人应是瓦剌王帐下骁勇善战的八大将之一——哈木。
此人虽然在八大将之中位列最末,但却是武力值最高的一个,而且性情凶狠,一言不合就拼命,眼下的那道可怖疤痕,也正是与人争气斗殴时留下来的。
这样一个人,正适合这种不论生死,一心以蛮力破坏大周掘铁铸兵的任务。
不过,这样一员骁勇善战的心腹大将,脱欢会舍得放他带着数百人马前来拼命?到底是太小瞧了大周将士,还是,有后招在等着他们……
韩彦眉宇沉沉。
眼前一道寒光闪过,迎战的哈木已经挥刀主动进攻过来,面目狰狞又自得。
韩彦来不及作他想,只能屏退杂念,拔剑迎上去。
几乎是同时,一道兵戈交接的刺耳之声划过混乱的战场,刀剑熠熠的寒光让正在交战的双方将士不由地眼神一眯,齐齐看了过去。
卫锋与韩彦心意相通,趁着对方将领愣神的一刻,一声令下,趁机砍下眼前的几个瓦剌士兵的级。
鲜血立刻喷涌出来,滚烫刺目的红瞬间激了双方潜藏于体内的熊熊的战意。
战场立刻又陷入了拼杀胶着。
那厢韩彦与哈木已经你来我往地拼杀了几个回合。
相比起韩彦的越战越勇、章法井然,哈木则一脸惊愕,眉头紧皱,暂时由攻转守。
看起来那么文弱的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不但顺利挡下了他不留余力的砍杀,竟然还能顺势反攻!
借力打力,正适合哈木这种只会使用蛮力的莽夫。
韩彦眼神一沉,趁机挥剑刺了过去,不给哈木片刻喘息调整战术的机会。
第460章 危局
哈木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一道尖锐冰冷的剑光刺了过来,无暇细想,他立刻举刀格挡。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然而下一刻,那寒剑却疏忽自眼前消失了。
哈木一愣,心中大叫“不好”,凭直觉策马回转,同时挥刀向下格挡。
然而已经晚了。
身下的战马扬蹄痛苦地嘶叫一声,下一刻,他人便重重地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烟。
哈木大骂一声,赶紧用力一纵,跳开了去,这才免被甩下马背受伤。
可是还没等他站稳,随韩彦一起闯出阵来的精锐士卒已经合围了上去,一看他们的站位,就知道极擅长合围阵战的。
一个空有蛮力的武夫,对上擅长以阵势以柔克刚的大周精锐,结局已然注定。
韩彦高踞马上,扫了困于阵中、暴躁不安地只靠蛮力胡乱拼杀的哈木一眼,立刻策马杀出一条血路,与卫锋会和,低声道:“以脱欢性子,不可能放哈木这样的悍将出来白白送死的,只怕还有后招。你派几个机灵点的,去周围查探虚实。若有需要,立刻施放信号,向周围驻兵求援!”
事关重大,卫锋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几个辽东士兵悄悄潜出阵列,远行而去。
紧靠着辎重的祁年对于作战不甚了解,只看到双方人马拼杀在一起,兵戈之声不绝于耳,到底谁占了上风,他也看不很明白,自然也不知道己方有人已经偷偷潜出侦查伏兵之事了。
明明事仲冬时节,北地早已寒风刺骨,但是祁年此时却满头是汗,紧握着刀柄的手也汗津津。
希望这一次,他们也能够像之前每一次一样,逢凶化吉。
祁年心中不住地祈祷。
然而老天爷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眼见着己方人马逐渐占据上风,敌兵只剩苟延残喘,祁年心中一松,正待要长吐一口气,就突然听得一阵击鼓呐喊、战马奔腾之声。
祁年心中大惊,顺声看过去时,就见约莫千人的瓦剌士兵从周围的树林中涌出,二话不说,就提刀冲杀了上来。
祁年心中一震,浑身抖,手中的兵刀差点跌落在地。
这,这,这是在劫难逃了啊!
边地,果真可怕……
祁年生平第一次,对驻守边关的将士,自内心地敬佩敬畏不已——他们都是拿自己的性命换取一国安宁的勇士与英雄呐!
那些胆小的文臣与工匠,见状甚至都缩在一堆哭了起来。
本以为此行是要来辽东搏取一场富贵的,可谁知这富贵还没有见着影儿,倒是先要把命给交代在这儿了……
祁年强忍住打颤的牙齿,厉声喝道:“不许哭!谁再扰乱军心,立刻推出阵去!”
身为大周子民,即便是败,也要败得有骨气!
众人一听祁年这话,顿时都死死地咬紧嘴巴,哪怕吓出了眼泪,都不敢再出一声啜泣来。
躲在阵后,他们是可能会死;但若是被推出阵去的话,那可就是立刻会死了!
祁年见状,长吐一口气。
他一介文臣,手无缚鸡之力,不能近前阻杀瓦剌贼人,就只能留在后方,帮忙稳定军心了。
位于阵前的韩彦和卫锋见状,顿时皱紧了眉头。
没想到敌人的援军来得这么快,而且人数还这么多。从其服饰及所御军马来看,只怕也是隶属于王帐的精锐之师。
韩彦握紧长剑,与卫锋相视一眼,下令变幻阵型,由攻转守。
心里却担忧不止。
先前派出的那几个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出信号弹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必担心。”卫锋安慰韩彦,“先前派出的那几人都是辽东军中极为得力的斥候,即便是遭遇危险,也不会……”
卫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彦冷声打断了:“我从来不寄希望于可能生的幸运上。列阵,防守!”
卫锋闻言神情一凛,应道:“是!”
在战场上,寄希望于可能存在的万一侥幸,无异于自寻死路。
大战的形势瞬间逆转。
“放弃辎重,全力迎敌!”韩彦高声喝令道。
人命都快要没有了,保护那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是!”负责守卫辎重的京卫齐声应道,列阵防守。
被围困在阵中的哈木见状仰天大笑,嘴里叽里咕噜地说出一大串的瓦剌语,众人虽然听不甚分明,但是也能从得意狂妄的神情猜出一二。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只怕是见援军到来,自以为此战胜券在握,讥笑大周官兵呢。
众人恨得咬牙。
围困脱欢的将士攻势见状攻势也更加凌厉。
若是不能在几招之内御敌制胜的话,等到敌人援军一靠近,那就再也没有机会得手了。
大约是见己方人马赶来支援,本来摇摇欲坠的哈木再次迸出强烈的战意,再加上善于水磨功夫制敌的大周将士在战局斗转极下的形势下,不得不由主守转主攻,露出了破绽,竟然给了哈木以可乘之机。
见一直严密的阵式出现了一个缺口,哈木大为惊喜,立刻提刀冲了过去。
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哈木就冲了出去。
“哈哈哈,蠢货!”哈木得意洋洋,用生硬的大周话轻蔑地嘲弄道。
“是吗?”
下一刻,冰冷的剑尖抵住咽喉,耳边响起的是韩彦冰冷的似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谁才是真正的蠢货?”韩彦冷笑一声,用瓦剌语反问道。
可惜,哈木再也没有机会回答了。
因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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