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彦可就在外头呢,特意来给韩家撑场面,若是让他听到了韩霞这么怨气满满的话,可不好。
再说了,她肚子里的这一个要是个小子,将来少不得要送入学堂,拜托韩彦帮忙教导,这时候因为一点小事就与之交恶,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韩路生闻言深以为然,点头笑道:“你嫂子说得没错。”
顿了顿,又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非得让舒予过来参加小定礼?”
又不是正式的婚礼。
而且两个人明明已有两年多不怎么往来了,怎么突然间又要好起来了?
韩霞抿抿唇,没有答话。
她怎么能告诉大哥,因为曾经在王记马行后院白起的房间里,和舒予袒露心事的缘故,如今这种紧张又羞涩的时候,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舒予这个知情人,想要好好地和她说会儿话,似乎那样就能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一般。
哪怕家里的人当初对她的心思,都或多或少地看出来一些,可是要当面承认她曾经对韩彦抱有心思,而且还和舒予议论过王行这个人,总是让人难为情。
白英见状,遂笑着嗔怪韩路生一句:“姑娘家的交情,你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快快出去帮忙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韩路生本就不知该如何应付小妹的难缠,闻言便顺势退了出去。
白英合上门,回身笑道:“别理你哥。一会儿王家母亲该来了,咱们赶紧拾掇拾掇,准备起来。”
韩霞嘟唇气闷一会儿,到底也不敢在此时闹脾气,怠慢了自个儿的小定礼,遂由着白英给她换衣妆扮去了。
……
韩彦等人回来时,已是太阳偏西,凉风渐起。
舒予和小望之正在收拾笔墨纸砚,准备转战屋里。
听见响声,舒予看了过去,起身笑着招呼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边说话,边去开了院门,让三人进来。
小望之正是调皮的年纪,对“外面”充满了向往,要是不关着院门,一不留神,他就能跟只敏捷的小豹子似的,“刺溜”一下子窜进前方的密林里去。
“小望之今天有没有调皮闹腾?”韩彦一面迈步进来,一面笑问道。
舒予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小望之就自己窜上来,一把拽住韩彦的手,将他往石桌前拖,嘴里还念叨着:“没有没有……爹爹,看,看!”
韩彦莫名其妙,走到石桌前,接过小望之递过来的纸张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纸上用墨简单地勾勒出几只鸡鸭,线条简洁却极为形似,每只鸡鸭嘴边都还画着一条短线,短线的另一头是几个简单的文字,显然是在对话。
这可比市面上的连环画本简单易懂多了。
当然比启蒙读物更是易懂有趣。
脑海里灵光一闪,韩彦拿着那张绘图,一脸惊喜地冲舒予笑赞道:“舒予妹妹果然是天资聪颖,蕙质兰心啊!”
舒予被夸得莫名其妙,目光在韩彦手里的那张绘图上停顿片刻,了然笑道:“韩大哥原来是在说这个啊!”
这不过是她为了阻止小望之一心往外跑,顺便教他些为人处世的常识,临时想起用来安抚他的简笔漫画罢了,怎么就称得上“天资聪颖、蕙质兰心”了。
“随手涂鸦而已,哪里就当得韩大哥这样夸赞了。”舒予指着那两只鸡鸭笑道,“就这样的水准,别说是贻笑大方了,就是粗通书画的人,都看不上。”
“我说的不是笔力的问题。”韩彦笑道,两眼放光,“我说的是这幅画的内容。”
“内容?”舒予讶异,将那幅画仔细地看了一番,不解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就是几只鸡鸭和两三句简单的对话吗?
她怎么没有看出不同来。
张猎户和张李氏听了两人这番对答,也都凑了上来,将韩彦手里拿着的简笔漫画拿来仔细地看。
半晌,张猎户突然一拍脑袋,大笑道:“这画儿画得倒是有趣,鸡鸭倒是会学人说话了!可比那些长篇大论和‘回回图’易懂有趣得多了!”
“我说的就是这个!”韩彦拊掌笑赞道:“如今‘三百千’之类的启蒙读物,通本俱是文字,对于初学者来说,并不容易记全并理解。
“但若是将其中的内容,都换作这样简单易懂且有趣的图画加文字表达出来,那可就直观易懂得多了!
“这对于三四岁的孩子来说,可比直接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死记硬背可要容易且有趣得多了!”帝师夫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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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调戏
时下孩子启蒙,四五岁到七八岁不等,但是不论何时启蒙,俱是上来就教授“三百千”之类的启蒙读物。全本小说网,HTTPS://。m;
大一点的孩子还好,勉强能够跟上夫子所授,但是年纪小的,就只剩下咿咿呀呀地跟读仰脸天书的份儿了。
而且因为文字枯燥难学,很多孩子还会因此而丧失了学习的兴趣和信心,于今后的进学极为不利。
但若是将“三百千”里的文字都换成这样有趣易懂的图文配合的形式加以表达,那年龄小的孩子肯定会喜欢且明白的。
对于初学者来说,进学的兴趣和信心可比学到的那些微末知识重要得多了。
别的不必多想,只需看看小望之这个平时在学堂里调皮捣蛋得坐不住,如今却自己要求继续作画学习,就可见一斑了。
舒予一怔,韩彦说的不就是后世那些育儿的绘本嘛!
这个她熟悉拿手!
“这些东西韩大哥需要吗?”舒予指着韩彦手里的鸡鸭简笔漫画问道,“如果有用的话,我可以趁着长假这那段时间,把《三字经》的插图先画出来。”
因为提前被邀请帮忙操持韩霞的小定礼,而且八月初九还要参加县中的文会大比,所以韩彦特地给孩子们放了长假,从八月初六一直到八月十二。
“我也一起来帮忙吧!”韩彦没回答需要还是不需要,直接笑道,“时间太短,你一个人只怕忙不过来。”
可别小瞧只是一本《三字经》,要通本绘图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可舍不得舒予没日没夜地忙碌。
而且,如果不主动要求帮忙的话,怎么能亲近佳人,拉近关系,体会一把“红袖添香夜读书”的乐趣?
“只是,这样的绘画方式我不是太熟悉,一会儿还要烦请舒予妹妹多多教我啊。”韩彦笑道,说着拱手深施一礼,诚心请教。
舒予被韩彦这郑重其事的模样惊了一惊,旋即掩唇大笑起来。
张猎户也在一旁呵呵笑道:“她能教你啥?值得你这样施礼相请!”
话虽是这样说,眉梢却骄傲地扬得老高。
他闺女就是厉害,不管真假,至少韩彦这样满腹才华的人,还得向她请教呢!
舒予笑得差点岔了气,好不容易收了笑,扶腰摆手道:“好,你这徒弟我收下了!”
张李氏瞋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什么‘徒弟’不‘徒弟’的?你忘了,你的本事还都是人家教的呢!”
“这有什么?”舒予挑眉,得意洋洋地反驳道,“孔夫子还说呢,‘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是以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这段文章张李氏没有听过,但是也大约明白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她和韩彦各有各的长处,谁厉害谁就可以做对方的老师。
这么想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错。
张李氏抿唇笑了起来,由着舒予去讲理,也不去辩驳。
韩彦闻言却是大为惊讶,扬眉问道:“你打哪里看来的这段话?”
他可没有教过舒予昌黎先生的诗文,家里更是没有其诗文集,舒予何以如此熟稔又贴切地说出这一段话来?
舒予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故作神秘且傲娇地昂首说:“我不告诉你!”
一副小女儿的娇态而不自知。
韩彦一怔,仰首哈哈大笑。
舒予那么古灵精怪、天资聪慧的,从别处听到一次就记下来,也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倒是他拘泥了,非要追根究底多问一句。
而且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舒予近来在他面前越来越像一个娇娇的姑娘家,而不再仅仅是一个懂事的“妹妹”。
心中大为高兴,韩彦遂也不再多问,只是冲舒予露出一个赞扬的笑来。
“既是如此,那一会儿咱们就开始吧。”韩彦笑道,“舒予妹妹先来教我如何用线条简单勾勒作画。”
见韩彦不再追究,舒予长舒一口气,也就没有忸怩,指着石桌上散乱的笔墨纸砚,爽脆地应下:“好呀!那咱们先把这些东西收拾到屋里去。”
这会儿山间起了凉风,气温渐降,还在院子里作画的话,难免会着凉。
她和韩彦身体健壮倒还不怕,关键是小望之如今正兴致勃勃地围着这些简笔漫画转悠,半刻也不肯离开,小孩子抵抗力差,吹了凉风,万一生了病,可就不好了。
“好,我来帮你!”韩彦笑道,说着便去帮忙拾掇石桌上的笔墨纸砚。
张李氏见两个人有正事要忙,便笑道:“那我去做晚饭。”
又转头招呼丈夫:“他爹,你去灶房帮忙添把柴禾。”
“哎!”事关三味书屋未来的教学大计,张猎户爽快地应下来。
夫妻俩去了灶房忙活。
韩彦和舒予则带着笔墨纸砚,还有小尾巴似的小望之,一起去了正屋,铺纸研墨,先从简笔画学起。
“这个其实很简单的。”落笔之前,舒予笑道,“对于韩大哥这样的书画大家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呶,一会儿我先走笔,韩大哥一看就明白了!”
说着话,就提笔在纸上慢慢地勾画起来,口还念叨着:“从在左下方画一个小圆圈作为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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