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足尖点地一跃离开了留云亭。
拘澜殿内室,几个炭盆将内室哄的暖暖的,连请冷的松苓香此刻闻起来也暖和了很多。珠帘声碎,没有想象中的玉体横陈,只有两个人对着镜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沐浴之后,上官彧真的让澹优给他剃须,结果拿剑的手拿这剃刀着实费劲,在他下巴上留下了几个血口子。
“啧,拿剑的时候太恣意了,这小刀反而难以掌握。”看着铜镜里下巴伤口还在渗血的上官彧,澹优心里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只剩下感叹自己手艺真的不堪大任的份儿了。
上官彧看着自己媳妇儿这笨手笨脚的完全没有之前的灵活很是郁闷,表情很复杂,尤其是这一脸的伤口这明天可怎么见人。
“优儿,你要负责!为夫被你毁容了!”他也学会了幽怨,那眼神看起来就像是当日三公子的那个男伴,凄凄惨惨,边说还边指指下巴,昭示她刚刚的罪过。
“唔……可是你让我给你剃须的!”澹优嗅到了点危险的气息,连着倒退了好几步。他那双眼睛里不止幽怨,还有一丝精光。
上官彧知道澹优猜到他的意图了,眼看着澹优捂紧了衣服逃也似的爬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茧。在后面坐着也不动,眼底嘴角那笑意如何就掩藏不住了。
给自己上了点药膏,他脱去了外袍也到了床上,澹优背对着他装睡。如瀑的秀发披散着,刨花水和头油的味道萦绕在鼻。思索了一下,重新拖了一床被子盖上,而不是和她一个被子。
感受到身后的人重新拖了床被子过来,她一愣回过头看着昏昏烛光下他那张精致的脸疑问:“你?”
他微微一笑,鼻息暖暖,喷洒在她的额上:“在外面坐久了,冷。”
那一晚他直接就进她被子了,说是不在意,可到底还是记住了。
澹优心下一暖,脸上绯红的,主动的将他拉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将那备用的被子盖到了上面,蜷进了他怀里,她的寝衣是热的,他的其实也还好,并不很冷,稍微适应了一下,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笑了:“冷怕什么?以后风雨都是要一起的。”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若得人间雪满头 27
他的瞳孔缩了缩,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四目相对间,一切都是了然的。接下来的事情让澹优深觉得这老狐狸是故意造气氛的,如今想脱身显然悔之晚矣,自己送上门的,自己就得受着,她也认命了,仍由他脱掉了自己的寝衣,第二次的坦诚相待,他凑到她耳边笑着咬了下她的耳垂,鼻息和暖,引的她一身战栗,声音足够轻柔,让人无条件的想沉沦不复:“风雨共济。”
雨点般的吻落下,意乱情迷,澹优眼前一切都在变的模糊,却只有他越来越清晰,披散的发,精致的容,只对她才有的万分温柔,这一切来的有点猝不及防,她接受的有点胆战心惊。而且这种温柔很容易上瘾,不能自拔,也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会是如何境地。
寒风呼啸一夜,窗纸的声响一直没停过,在屋中还以为会下雪,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澹优只觉得腰酸。可上官彧精神头却异常的好,很早就去皇上那了,内室中只有绘心留下照看她。
起床洗漱,正要吃饭,上官彧也终于回来了,相对于她眼下乌青,他的那张精致的脸依旧精致,没有黑眼圈,没有红血丝,唯一的两处就是下巴的伤口和脖子上的一处红痕,他特地戴了个围脖,可还是露出了一点,澹优看得见,其他人也能看见,脸不自觉的就又红了。
“刚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他坐到她身边,给她盛了碗粥,神色如常温柔平静。
没接他的粥,瞥了眼边上憋红了脸的绘心,她拿起一块饼先啃了起来。
上官彧了然,将绘心遣了下去,澹优这才接过了粥打量他的一身衣衫:“不是不用上朝,为什么一身朝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着实有点嫌弃这颜色,可这就是朝服的颜色:“说是不用上朝,可临近年关了,有些事还是得做的。”
澹优哦了一声咬了口饼:“那今日回去么?”
“回。”上官彧抢了她手里那块咬了两口的饼,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惹的澹优送了他一个白眼,自己吃过的东西格外香不成,却听他道:“明天要陪你回门。”
澹优一怔:“太子也要回门?”
“太子也是女婿啊!”
她居然无言以对,原本因为身份问题,她以为不会回门了,所以也没考虑过回门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如今一说,倒是有点头大了,巴巴的看着他吃着自己的饼:“要准备些什么?我之前……”
“没事。”他送来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到时候回府我让管家去准备就好。你要去见见柳氏和韩氏,毕竟现在你才是太子府的主母,也不是当时住在留青院的小妾了。”
“哦。”他不说,她也差点忘记了,这府里还有两位小妾在,可如今因为上官彧当了太子,这身份就不好定了:“柳氏和韩氏人不错。那要给她们侧妃的身份么?还是侍妾?”
上官彧嘴里的动作变慢了下来,望了眼澹优面前那碗刚喝了一口的粥,澹优就将粥碗递了过去:“说……”
上官彧端着粥喝了两口,心满意足,贼贼一笑,回道:“随你。”
“你赢了!”澹优扶额,也没胃口吃东西了。就看着他吧唧吧唧的吃的正香:“我吃过的东西好吃?”
上官彧摇头,坦然道:“不,其他的没人试毒。”
澹优的眼皮跳了跳,嘴角微抽,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握拳,咬牙看着吃喝正开心的他,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以防自己下一秒就一袖弩射过去,一字一字,皮不笑肉笑的对他道:“上,官,彧…你今天还是住拘澜殿吧,别回去了。”然后送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起身离开去吩咐绘心收拾东西准备回太子府。
其实上官彧只是因为早上起床没吃早饭就去上朝,下朝回来发现绘心就准备了一份吃食,才抢了澹优的,试毒,不存在的,他还给她留了她最喜欢的包子,可她没动。
吩咐完绘心收拾东西,她也没有在回殿内,而是转出了拘澜殿去了那风波亭。
及近,却发现已经有人在风波亭了,是上官麒。
昨夜一夜北风,雪没有下来,今天出了太阳,却更加冷了。他一身玄色的衣衫,披着一件墨狐的斗篷,墨发高束,那与上官彧有几分相似却更坚毅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宛如一只孤独的鹤,立在亭前远望着御湖,不知道目光落在何处。
“九殿下?”
听见澹优唤他,他朝这边望了过来,微微一笑,招手示意她过去。
及近,他先行了礼:“见过嫂嫂。”
澹优赶紧扶住了他:“论辈分你是我兄长,我不能受这个礼。”
上官麒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澹优没和上官彧和侍女一起出来,不自觉的就与她保持了距离,礼貌笑问:“今日皇兄不是应该在宫中,怎么没陪着嫂嫂逛逛?”
澹优摇头望向他身后,一直跟随他的莫邪也没在身边:“他有事,我一个人出来走走罢了。九殿下也没带着莫邪来?”
他目光落到眼前的御湖上,却不似在看那湖边的荷花:“莫邪去帮我到母妃那拿东西了。”
顺着他多少的目光,在波光粼粼之中,她终于看见他看的是什么了,是几只鸭子。这宫里还有鸭子?
“那是鸭子?”澹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人在御湖里放鸭子,这放点鸳鸯之类可能还好理解,放鸭子,还是家鸭,是打算吃?
上官麒并不介意澹优拿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已经习惯了。淡淡一笑:“是鸭子,我养的。”
对他这个特殊的爱好,澹优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只觉得新奇,但也算有心的,便道“九殿下真是好兴致,人家都养鸟养猫养乌龟,你这大冬日里在这放鸭子。”说着走下了风波亭,凑近湖边的时候,发现围栏确实有点矮,那湖面因为有热泉的问题也没冻上,几只鸭子还挺肥,白色的羽毛在阳光直射下的波光中将它们都隐藏了起来,若不仔细看还真会恍惚。
“它们为什么都不叫?”澹优虽然没养过鸭子,但也在厨房见过鸭子,那叽叽呱呱的也不如此刻在湖面上的鸭子安静。
上官麒神色暗了暗,嘴角的笑有些勉强:“它们的舌头被拔掉了,这是我养它们他们要付出的代价。”
“拔舌?”虽然眉梢吃鸭舌,可这么活着拔掉舌头,想必他当时的心情肯定很复杂。至少他现在的表情就很复杂。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若得人间雪满头 28
“对,毕竟都是呱噪,但后宫里的娘娘们不喜欢,所以皇后娘娘便让我将他们的舌头拔掉了。”眉眼间多少无奈都付与那一笑之间,这些鸭子是他从小看着养大的,虽然在其他人眼中那是食物,但他很久之前就不吃荤了,所以这些鸭子都是养着玩的,但因为后宫人不喜欢,就算他是皇子,也没办法,而且之前府邸要翻修,如今他才又住在宫里,不放心别人照看,鸭子也就要做出相应代价。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银哨子,一声清鸣,那些鸭子都从湖中飞了起来,整齐的列队就像大雁一般,排成一行飞向了他们,到近前的时候,领头的一只鸭子落到了最左边的栏杆上,剩下的七八只鸭子也很有秩序的落到了栏杆上,非常端正的站着,就像列队接受检验的士兵。
他竟将这群鸭子都养的这么循规蹈矩?澹优惊叹于这些鸭子的表现:“九殿下怎么做到的?这些鸭子竟如此听话?”
上官麒耸肩,上前去很温柔的摸了摸那领头鸭子的头慢慢道:“在这个大笼子里呆久了,循规蹈矩是保命的根本,连鸭子也不例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