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大摆筵席要为辛苦征战的将军们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虽然外面一片欢腾热闹,而辛夷他们住的小院却一如往常。自从那场之后,辛夷再没有返回前线,鲜少出院子,每日就在院中教灵瑞记心法,看书,打坐,练剑,小雨偶尔会去花园逛逛,回来跟她的漂亮哥哥痛诉那小松鼠总是在她快追上他的时候就跑不见了。
暑热炎炎,虽然还未到正午,也是在凉亭里,可不过一个时辰,她已经满身是汗。辛夷则坐在檐下,边上放着冰块,正在悠闲的看书,任由小雨偶尔在自己怀里揩油。
“上神,你不去看看外面的热闹?听说灵珠君今天宴请百官诸将,不是也请了上神你么?”灵瑞看辛夷在那檐下无时无刻不看着她,,但大热天的确实不好受,有些想休息,可之前的信誓旦旦让她不能再在他面前偷懒,就想找个理由支开他。
辛夷仍歪在榻上枕着冰丝靠枕,手里握着书卷,看的很慢,对她的提醒他微微一笑:“
本尊去不去,与你何干。“说着,转过身面向里,淡淡道:“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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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祝东风 且共从容 33
直到日上三竿,差不多宴会也开始了,灵瑞练了一上午,身上衣服干了湿,湿了干。又饿又热,才侯到辛夷的一句:“行了,吃饭,休息吧。”
这绝对是灵瑞最感激辛夷的时刻,赶紧冲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水猛灌了一通,却看见辛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这神仙来去无声的习惯现在也没改。
招呼侍女给自己弄了些吃的,自己换了衣服洗了澡,刚准备吃饭,就发现辛夷又回来了。还提着个食盒。
“上神手里拿了什么?”边说手里动作也没停下,往嘴里塞了口凉拌鸡丝,顺便给小雨碗里添了些。
辛夷让侍女将桌上三份荤菜全撤走了,唯一留下的一份凉拌鸡丝全倒进了小雨的碗里。然后从食盒里拿出了一盘炒香菇青菜和油盐枸杞芽:“吃这个。”
“上神……我不是兔子。”
辛夷点头,夹了一筷子枸杞芽到她碗里:“本尊知道,从今日起,你七日才能吃一次荤。”
面对辛夷夹到碗里的菜,她欲哭无泪,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嘛……还是疗愁好,至少跟着她能开小灶,如今不止白天黑夜得练功,连吃肉都要被限制。她苦着个脸:“上神……我们什么时候回浮光掠影……”
他也不接话:“好好吃饭,下午看书。”
心中一声哀叹,看着桌上的三份素菜,就知道这三百年她的日子不会好过了,扫了眼边上的小雨,小家伙跟她要抢她的一样,赶紧将自己的碗护了起来,一脸跟防贼似的,灵瑞默默吃掉了辛夷给她的那没味道的枸杞芽。
下午,阿丝娜请辛夷务必参加晚上的晚宴,只有几个人,也说了要带灵瑞去。结过被辛夷拒绝了,仍旧留在屋里看书,带小雨去,她能怎么办,人家是上神,又算师父,她只得从命。
天快黑的时候,小雨一个劲的在她面前晃,说她要跟她的漂亮哥哥去吃晚饭。明知道灵瑞去不了但是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样子着实很好笑,灵瑞一本书扔了过去将她赶到了辛夷那。
晚宴上,只有阿丝娜,御隼,和辛夷,黄昭还有小雨,五个人,各有心思。侍女布完菜后便全退下了。布置奢华的宴厅,此时已经没有了覆灭的危机,烛光和明珠的光映照的整个大厅犹如白昼,再明亮的长明烛和昂贵的明珠照的到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阿丝娜仍穿着往日的黑色衣衫,如今月份大了之后衣衫已经完全遮不住肚子了,怀孕之后她除了有些累到也没什么其他的不适反应,虽然肚子大了,但四肢仍然纤细,脸上也不似之前丰润,连日的操劳虽然化了浓妆,却依旧遮不住憔悴。
御隼换下戎装少了几分戾气,自从进了大厅,一直时不时的看向阿丝娜的肚子,眼神有些复杂。
黄昭倒是最近第一次看见阿丝娜,对她的憔悴倒是有些惊讶,更让他惊讶的是她居然有孕了,而且已经如此显怀,难道是他的?
全桌只有辛夷的表情仍旧一如往常的平静,怀里的小雨一直盯着桌上的鸡腿。
吃完饭,黄昭先行离开,小雨吃到睡着,席间就被侍女抱回去了,辛夷和御隼仍旧留下。
三人到了花厅,阿丝娜由侍女扶着坐到了椅子上,侍女退下后,她一声厉喝:“跪下。”
御隼一怔,看了看辛夷,辛夷仍旧云淡风轻,只是站在一边,淡淡的看着他。既然不是辛夷,就是他了,毫不犹豫的就跪下了:“不知臣下何处触怒了君上,还请君上责罚。”
阿丝娜冷着脸,眼睛却已经红了,抿着唇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半晌,有些吃力的站起身,直直的走向他抬手一巴掌打到了他脸上‘啪’:“你还不知罪么?”
御隼硬生生挨下了那巴掌,整个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红了眼睛,眼眶蓄泪,他心里有些慌,慌忙想站起来,却不得不顾着礼数,就还是跪着:“阿丝娜,怎么了?”
“御隼…”阿丝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兽族的细作…”
“不…我…我怎么可能…”御隼想辩解,可看着阿丝娜那强忍着痛苦的表情,有些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难道不是你给奎野通风报信我失身退婚?难得不是你告诉敖乾我父君回灵珠君府走的是哪条路?难道还要我再说么!”最后一句话,她几乎已经没力气再说出来来,所有力气都用来忍住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听了阿丝娜的话,御隼脸色变了变,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声音没那么有底气:“你…这谁说的?”
“那就是都是真的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已经不想再看眼前的男人了,重新踉跄着坐回了椅子上,手指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木料中。
御隼垂下了头,整个人有些无力:“是…我是兽族的细作。一开始就是,为了…”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阿丝娜,微微叹了口气:“为了伺机挑起战争,帮助兽族和西海收了鲛人族……”
虽然辛夷和她自己已经差不多将事情原委都弄清楚了,但亲口听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最信任也最爱的男人说出事实,她的心仍旧如刀割一般的痛。将眼睛睁到最大,她不想为他流泪,可她感觉下一次扎眼也许那些不争气的泪水就会夺眶而出:“所以你这些年都是逢场作戏?”
“没有!”御隼没思考就回答了,回答之后才发现这话是很可笑的,一开始就被赋予的细作的使命,一切都是在为了那一场大战而准备,甚至欺骗了他最不敢去想欺骗的她,被抽去了灵魂一般跪在地上,他目光涣散,呐呐的自语着:“没有。真的不全都是逢场作戏,不是。”
“上神,剩下的事情,你问吧……我……听着就好。”到如此境地,她问了,他答了,接下来的一切她实在是问不下去了,只能将辛夷拉出来当挡箭牌。
辛夷早料到可能是这种结果,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兴师问罪了,毕竟如今兽人族因为伙同西海水军被天帝判全族非召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封地领域半步,违者,无论是谁,杀无赦。而看着阿丝娜的样子,他还是有些不忍的。也许当初不说,此战已胜,御隼也不会再回兽人族,一切之前的事情也就变得无意义了。
他仍旧站在他边上,从高处看着他:“御隼将军,是你从西海水君那取了阿若天烬设计去让黄昭却取回来打算让鲛人族和天族一同葬生那天海星流阵的,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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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隼麻木的点头:“是。”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着他,问道:“上神……是如何知道那些是阿若天烬不是金乌玉燧的?”
辛夷垂下了眸子,手,摩挲着衣服袖口的祥云绣纹:“金乌玉燧之难得是人尽皆知的。本尊收集数万年也不过得了一盒。黄公子一个凡人,不可能就能拿到一整箱的金乌玉燧。而与金乌玉燧颜色,形状,皆十分相似的阿若天烬却是很容易就能得到的,此物,盛产与西海,外人不大知道。”他微微扬了扬唇:“也是凑巧,正好那日本尊徒儿偶然结识了敖嘉公主,公主送了个装着阿若天烬的琉璃花给她。”
“可……你们破阵那日不还是用的黄昭带去的阿若天烬?”御隼在大军出发前,明明亲眼看见他们每个人最后都拿了一把阿若天烬。那天天海星流阵被破,他也很惊诧。
辛夷点头:“是,他们出发时确实带了阿若天烬,但在那之前几日,本尊便知道了那不是阿若天烬,并找到了天海星流阵的特点,所以,那天的计划我与破军将军商量后做了改变。”他说着,理了理腰间香囊乱了的穗子:“阿若天烬属阴,若真的用了,怕那几万人,就只能祭阵了……”
御隼点头:“是。若是由人带着阿若天烬进入天海星流阵,便会如磁石一般,将周围同族吸到一起,然后会活生生的烧掉被强行吸附在一起的同族,被阿若天烬烧过的魂灵,是天海星流阵最好的祭阵。”
“可那些都是你的亲兵!”
阿丝娜有些听不下去了,即使真的对天族下得去手,可那些打头阵的,都是他曾经一手带出来的亲兵,都是跟着他出生如死的兄弟。
“呵,哈哈哈哈。亲兵?”御隼笑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哭音,一双鹰眸眼眶早已通红了,垂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是啊,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他口中那些亲兵,最后全部战死在了沙场,冲锋都是冲在最前的,大小战役,没有一个人后退。可这些让都是因为他的抉择才死在了战场上,他那双手上,沾着的都是最信任他的人的血,虽然并非此刻的御隼才感受到什么叫痛